(59)煙灰缸

歸道人

(59)煙灰缸

年輕人與父親的隔閡，源於前年春節。當時年輕人想，自己在城裡安了家，在農村住了半輩子的父母如能在城裡過年，肯定會高興。於是年輕人便在春節前幾天回鄉下接父母進城。父親答應了，母親卻以聞不慣汽車的味兒貼要守屋為由拒絕了。
父親愛抽煙，所以一進年輕人的家，年輕人馬上遞上煙，並把一個新買的煙灰缸放在一旁。老人家是個老實的農民，也沒有見過煙灰缸，便問這是什麼？年輕人說：「這是煙灰缸。」接著年輕人為父親開了電視，沏了茶。之後，便到廚房去給妻子當下手了。一會兒，妻子出去拿作料，卻聽見妻子的聲音：「喲，爸，你怎麼把煙頭扔在地上？」父親不好意思：「那，那……」妻子說：「爸，你該把煙頭放在煙灰缸裡。」
就是這句話，年輕人的父親嘔氣了，馬上執拾行李返回鄉下。年輕人著實地責怪妻子，妻子卻說，農村人太邋遢了，今後無論如何不到鄉下過年。一句氣話竟在去年春節當了真。所以去年春節年輕人只好一個人回鄉下。
今年春節前兩月，年輕人父親就再三捎信，要年輕人、妻子及女兒一定要回鄉下過年。年輕人跟妻子說了，妻子卻不答應。年輕人做了許多工作，妻子總算鬆了口：「可以，但要早些回來。」年輕人抱著女兒，和妻子一起回到鄉下。走進屋，發覺母親正在擦洗桌子。見到子媳回來，笑得合不攏嘴，又是擺凳子，又是端水。
母親說：「你爸為了你們回來可忙壞了，前半月就開始打掃，他還從合作社買了煙灰缸回來，說一個屋一個呢……」年輕人聽著母親嘮叨，看著桌上放著剛買的煙灰缸，心裡一酸，眼淚差點兒流出來了。那邊，妻子卻紅著眼，湊近年輕人說：「我們多住幾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