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把你征服

dalua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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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上班。“喂，萝卜啊，你帮我发个传真好吧？”彭京一脸的坏笑冲着我大呼小叫。我笑问：“你拿什么作条件呢？彭大小姐？”“嗯，这个嘛……”彭京正在支吾，我早接过了话头：“你千万不要说奖我一个kiss啊，那样我会晕倒的。”“去你的！”她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又忍不住笑了：“做梦！”我也笑了——彭京不是开不起玩笑的女孩子，我喜欢和她磨嘴皮。

    我自认为是那种坏得极有水准的男人，可遗憾的是我25岁了，仍然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我身边所有的女孩子明里暗里都说我不可靠，她们只愿意和我打情骂俏，却死活不肯和我谈恋爱。有个四川小美眉甚至“威胁”我说：如果你再追我，我……我就去跳楼！你说我惨也不惨？

    彭京比我晚一年进这家公司，坐在我前排，她的职务是文员。第一天上班，彭京的脸上挂满了笑容，我对她的印象是比较亲切，手脚也勤快，还好相处。刚开始那阵子，由于不熟悉新的工作，彭京基本上是事事都要问我。一来二去，和她熟络了，我的恶作剧层出不穷。

    “彭京京，”我故意把她的名字叫得粘糊糊的，“听说你以前是做医生的，我想请教你一下，相思病怎么治呢？”彭京浅浅地笑着，斜乜着眼睛看着我一副不老实的样子：“我老师还没教我这一招呢。”“你老师也太失职了，我来给你补一课吧。相思病啊，我有一个祖传偏方，你可要绝对保密哦……”彭京忍住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我得意地告诉她：“要喝‘忘情水’！”彭京“扑哧”一声笑了，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那——上哪儿去找忘情水呢？”“找刘德华，他有得卖！”我一本正经地说。彭京嗔怒着瞪了我一眼：“瞧你那不正经的样子！”几个同事看着我们，意味深长地笑了。彭京的脸一下子红了。

    彭京听电话的时候，对方问她贵姓，她照例说：“我姓彭，彭德怀的彭。”我故意学着她的腔调娇声娇气地说：“我姓彭，‘面盆’的‘盆’。”彭京乐了，马上以牙还牙：“我姓周，名鹏，‘脚盆’的‘盆’，字‘萝卜’，号‘花心大萝卜’……”话未说完，她早已笑了一大串，我也一下子来了兴致：彭京原来这么有趣！我该不会爱上她吧？

    那天早上上班，我们照例坐在各自的位子上聊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小康说他当年追他老婆的时候是如何的兴师动众而又劳民伤财；老张说他的老婆来得挺容易，媒人牵线，你情我愿，三下两下就搞定了。年纪最大的老陈也不甘寂寞，兴致勃勃地插嘴说：“周鹏啊，你快点找个女朋友吧，我都好多年没吃拖糖了。”我马上表态说：“行，为了能让你们早一点吃上拖糖，我决定——一个星期之内给大家一个交待。”

    听说我要找女朋友，所有熟识的同事都闻风而动，热情地向我推荐起对象来，那架势颇有点像职业媒婆上门提亲。最值得表扬的是几个保安，每次有女工入职，他们都会屁颠屁颠地把相片拿上来问：“小周，你看这个怎么样？啧啧，靓妹啊……”我忙不迭地应诺着：“嗯，嗯，是不错！你们等着吃我的拖糖吧。”

    一星期转眼就过去了，可我仍然没有实际行动，大伙儿都急了。小康像个小妇人一样天天在我耳边唠叨：某某靓妹最近拍拖了，那个广东仔开始追我们的老乡某某某了，你周鹏呀，真没个鸟用……全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多了，我会大言不惭地顶他一句：“哼，急什么急？我周哥哥还没出马呢，我一旦出马——公司上下，除了名花有主的和情窦没开的，有几个MM挡得住？！”众人大笑。我亦大笑。不想老张却冷不丁冒出一句：“彭京总挡得住吧？”“不见得！”我脱口道。然而话一出口我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彭京正坐在我前面呢，我是不是太狂妄了？全厂上下都知道，彭京的哥哥是我们公司的投资经理之一，也是我的顶头上司，以她的家族背景，弄得不好别说女朋友，恐怕我连饭碗都保不住啊！谢天谢地，彭京并不生气，她笑意盈盈地回过头来：“周先生，你好像很自信哦？”我一下子哑了。

    有一天晚上加班，彭京挺忙的，便央我帮她打一份文件。我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忍不住逗趣她：“叫我‘周哥’吧，你知道全公司的小妹妹都叫我‘周哥’的。”——我说的是事实，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我早已成功地为自己树立了大众情人的“光辉形象”。“哼，我才不叫呢。不帮我就拉倒！”彭京撅起嘴巴，满脸的不高兴。我夸张地侧着脑袋直盯着她的眼睛——我突然发现，她撅起嘴巴的样子特别可爱，她原本平常的五官顿时生动起来，一种奇特而美妙的感觉倏地涌上心头……我想我是完了，这回我是真的爱上彭京了。见我用如此“侵略”性的目光盯着她，彭京没好气地冲着我嚷嚷：“盯着我干什么？不认识啊？”“认识——”我油腔滑调地说：“我在向你‘放电’呢！”“放你个头！”彭京忍俊不禁，一记粉拳砸在我的老背上，我笑着喊痛……

    几天以后，我去市内出差，办事顺利，心情特好。路上，我一个电话打回公司：“彭京，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喝咖啡好不好？”这是我第一次约她，我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没想到彭京当头泼来一盆冷水：“不去！”语气斩钉截铁般干脆，我竟一下子没了词儿，赶快挂了电话落荒而逃。下午，一进办公室，我在匆匆一瞥之间看到彭京一脸的严肃，冷冰冰的，势头不妙啊！我赶紧低眉顺眼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接下来一连三天我都没敢找彭京说一句话。她每每有事问我，总是板着面孔来，我就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回答她，生怕惹她生气；有时候，她一个“我不高兴”的眼色足以让我提心吊胆大半天。我悲哀地想，再这样下去，这小日子是没法过了！我该如何是好呢？

    第四天上班，来得早了一点，办公室就我和彭京两个人。我依然不好意思和她说话。那种压抑的气氛多少有些尴尬。我正准备暂时开溜时，彭京却回过头来：“你有没有杂志，借几本给我看好不？”几天以来，她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一抬头，正遇上她柔情似水的目光，她迅速低下头，别过脸去……我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边压抑着心头的狂喜，一边忙不迭地从抽屉里拿出所有最心爱的杂志递给她。我想我还是“有前途”的。我打算豁出去了！

    正当我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将彭京变成我的女朋友时，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程咬金”是被老张戏称为“电工”的包装部组长，老张认为她有一双“勾魂眼”，善于“放电”，故名之。也许我的感情嗅觉并不灵敏，当身边许多人众口一词地说“电工”喜欢我时，我觉得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因为我们平时接触得并不多，而且，她也从来都没有明显地表露过什么。直到那次公司组织爬山，作为领队之一，我发现“电工”老是有意无意地围着我转。我终于从她的目光中确证了传闻的真实性。回来的路上，我制造了一个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比我小6岁，我不想误了她。我小心翼翼地措辞，委婉地向她说出了我的意思，我看到，她的笑容在慢慢凝固，慢慢凋谢，然后，眼圈慢慢地红了……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处理这个问题，我这颗臭名在外的“花心”已经交给了彭京，我不能再对另一个女孩作任何许诺了。

    没过多久，“电工”辞工了。虽然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我觉得我好像欠了她。

    有了这件事之后，办公室的“早课”又多了一份谈资，大家变着花样开我的玩笑，常常把我这只“萝卜”和“电工”相提并论。而与此同时，我隐约感到彭京对我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她不再热衷于向我问这问那，不再用那种带着感情色彩的目光看我，偶尔借书，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以理所当然的口气问我，我感到十分失落。

    星期六的下午，当办公室只有我和彭京两个人的时候，我试探着小声开口了：“彭京，晚上，我陪你去修手机好不好？”——她的手机早坏了，却一直懒得去修。我问这话的时候，彭京正端坐在电脑前打一份报表，她毫不犹豫就摇了摇头。许久，我热切而执著地注视着她的侧影，我希望她能回头看我一眼，或者，随便找个借口推掉我的约请，我也甘心。然而，她没有说一句话，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电脑屏幕上……我继续一字一句地说：“彭京，晚上8点，我在‘东宝百货’门口等你，好吗？”她依然没有理会。我一点一点地低下了头，在那静得令人窒息的气氛里，慢慢地咀嚼着被人拒绝后的心痛……但痛过之后，我还是郑重其事地去了，去赴我一个人的约会。从8点到9点，从9点到10点，华灯灿烂的街头，我的热望一点一点地冷却，彭京的影子始终没有出现……

    我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面对彭京，我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坦然自若地说笑了，我将那份不知算不算是失恋的痛深深地埋在心底……这时候，几个同事都已经看出了我们之间“有情况”，常常开些七荤八素的玩笑。彭京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我决心就此结束这份感情，我不想给别人留下笑柄。我开始强迫自己拼命地写作，所有的空余时间，我都把自己关在宿舍里，足不出户。当我真正进入忘我的写作状态时，生活充实了，心情竟然也开朗多了。渐渐地，我以为我真的能放弃彭京。

    有一天上班，彭京又问我借书。这次我打算捉弄她一番，这小丫头曾经把我害得好苦。我在书中夹了一张纸条：有人不小心把心丢在你身上，希望你能还给他。片刻，她回过头来莞尔一笑，还我一张，上书：我看到了，那是一颗花花的心，我差点扔到垃圾筒去了。我简直气坏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次爬山，我和“电工”单独相处的事，被她知道了。她还以为我是“脚踏两条船”呢。

    不久，彭京的手机修好了。我居然贼心不死，又有了再约她一次的想法。我一边暗骂自己真没出息，一边在心里藏了个小九九：这次一定得学聪明一点。苦思良久，灵感终于来了。

    星期天的上午，我给彭京发了一条信息：如果你喜欢我，请在办公室里乖乖地等我。你喜欢我吗？喜欢，所以你一定会在办公室等我。落款是：痞子周。我算计好了的，今天上午雷打不动是彭京值班。发完信息，我猜想着彭京收看时的模样，不禁有些沾沾自喜——原来我是一个爱情天才！不一会儿，手机发出“嘀嘀嘀”的叫声。彭京回信息了：痞子周阁下萝卜大人：你明知道今天是我值班，如果你不这么耍赖，我可能会有一点点喜欢你，但是你能不耍赖吗？不能，所以我不会喜欢你。我笑了，这小姑娘的确有意思。我决定把游戏进行到底，继续写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会给我回信息，你回了信息吗？回了，所以你还是喜欢我的。发完这条信息的时候，我已经站到了办公室的后门口。我轻轻悄悄地走进去，彭京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手机屏幕，我分明看到两片笑容荡漾在她红红的脸颊上……“你看什么呢，彭小姐？”我凑到她身后冷不丁问道。彭京吓了一大跳，一回头，见我嬉皮笑脸的样子，她又好气又害羞，腾地站起，举起一只拳头就向我打来。我一伸手，她的拳头正好落在我的掌心上，被我一下子捉住了。她柔柔地挣扎了几下，娇羞地垂下了头。我深情地注视着她，缓缓地，认认真真地约请她：“彭京，下午，我陪你去公园，好吗？”彭京偷偷地看了我一眼，迅速低下头，突然一使劲挣脱我的手，跑开了。我笑了……

    在公园的石椅上，我和彭京并肩而坐。我笑说：“彭京，我追了你整整六个月。”彭京悄悄地告诉我：“我也喜欢了你整整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