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碼
 注册
搜索
熱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查看: 723|回復: 0

千恨(连载)八

[複製鏈接]
發表於 2007-3-28 18:05:1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到后来,沉水常常会想到:一瞬间的空白,往往会使一个人改变以后的生活方式,与内容,这一瞬间的空白,大概像一张白纸的明显的褶皱,有可能把人生永远的包裹起来,原来的纸面,变成了纸里,无疑地会变的再也看不到外面了。

  而里面,是全部空白!

  在门口,沉水被影稀挡住了,这使得沉水暂时忘记天依给自己带来的瞬间空白,暗自寻思:又来了,却也突然产生了这么一个概念:认识,或者,是别的什么,跟踪调查一个人在此刻是很容易的,影稀一大早就等在门口,不怕惊世骇俗的等着自己起床,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疑问,迅速的在沉水心中疾驰而去,因为看见影稀在笑。

  如果我想杀你,或者图谋别的什么,影稀微笑着说,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只是想认识你!

  沉水看见她径自的走进房来,在椅子上坐下,随心所欲,沉水承认影稀很美,是那种与溅月,容与所完全不同的娇艳,比花更甚。

  你很能睡觉,影稀不无挪揶地说,都已经快中午了!

  沉水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好象在等待着被教训 ,出去觅食的打算已消失,无奈之下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那末,又怎么样了?

  吃饭啊,影稀倾国倾城地笑着,然后,低下了头,从宽敞的窗户斜斜的看了出去,那种姿势可以看见庭前的树干,和沉积着的纹丝不动的令人目眩的白云。

  我只是个歌姬,我能做什么了!

  户外,阳光颇热,杂草重生的庭园暴露在阳光之下,寂然无声,沉水突然之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听着影稀失落的声音,心中有点沉重,白色的积云,犹如棉花一样柔软,可爱。

  许久,沉水才说,这并不是你的错!

  影稀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微微笑容,那是张玲珑,精致,可以令天人为之倾倒的脸。

  谢谢!

  沉水站起身来,轻微的摇了摇头,不承认这一切的发生有着什么了不起的意义,但是自己微微沉重而重视的想法,也许,潜藏着影稀对她自己存在的方式的不满,和可鄙,比较起来,自己则容易的多,这种突然的对她的熟悉来的自然而干脆。

  睡觉的时候,感情飘忽不顶,远不如窗外的秋阳来的确切,一闭上眼睛,溅月的脸便浮现了出来,凄艳,唯美的流着泪水,沉水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溅月的手指在颤抖,只是不知道自己应该为了没有乱伦而高兴,还是为失去溅月而痛不欲生。

  摇了摇头,迅速的将一切从脑海中删去,这种速度是不易察觉出来的,是无视自己的意志的一种沉重的无奈。

  影稀,沉水拖着庸懒的声音,我饿了!

  影稀看着沉水吃饭,心中还想着刚才那一刻的悸动,了解,熟悉,在瞬间完成,影稀知道自己是比较幸运的,有一种感到自己可以被人理解的东西向自己袭来,带着温暖的气息,为此,影稀将沉水带到萱雨楼,自己亲自下厨。

  细心的咀嚼着食物,尽量的吸收里面包含的所有养分,影稀觉得沉水甚是仔细,毕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懂得去吸收每一分食物之中的补助。

  过了片刻,沉水已经吃好,用餐巾拭了嘴,轻啜着香茶,一幅安然的样子,我吃好了,沉水满足地说着,然后,走到窗前的椅子旁,静然坐下,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看什么了?影稀走过来问。

  心不在焉地看着天空,沉水的声音带着古老而久远的向往,希望有什么东西在陨落!

  具体指什么,影稀唤仆人收拾了桌子,沏上茶。

  沉水转过头来看了看影稀,仿佛看见溅月在笑,影稀的眼睛很清澈,和溅月一样,这是时间结晶体的每个的断面,它仿佛改变着角度,让自己看清楚它最美丽的光彩,沉水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希望感受着她的笑影,素面朝天的影稀给人有一种极其安然的感觉。

  突然,沉水的意识回转过来,转过头去,将目光放在远处的湖面上,目光里一片落寂,你做的饭真好,沉水真心地是说着。

  为什么?

  有一种家的感觉,沉水没有回头,湖面上有些许小船划过,清水荡漾的美好,我好久没有吃到认识的人,亲自做的饭菜了!

  是吗?那末,你可以经常来啊,作为朋友,我可以一直做给你吃!

  哦。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希望什么东西在陨落了?影稀饶有兴趣地问着,并没有因为沉水的敷衍回答,而有所不悦。

  也许,是大块的金属,最好,是准确的击中自己!

  影稀因为没有得到沉水的真正答案而深感遗憾,并且,看见他伸出手来,在自己的额前停住,又悠忽的缩了回去,那修长的手指,恍如白色的弓,骨节微突,白皙剔透。

  那末,击中之后了?

  当然是死亡了,沉水落落地说,将自己彻头彻尾的钉进泥土之中!

  影稀微笑,在略许阳光的辉映之下,沉水的侧脸如远方的白云,远方的琴声,远山上的褶皱,远方的距离,酿成充满幽玄的气氛,而且渐渐具有分明的轮廓。

  那末,影稀不无挪揶地笑着说,不是连花儿,草儿一样击中吗?

  沉水一愣,转过头来看着影稀明朗的笑容,灿烂而明艳的色彩,形成一种与别人之间不可以形成的对比。

  对啊,还是不要击中花草的好!

  影稀轻微地摇头微笑,替沉水斟上茶,不无教训的口气,你语无伦次,是因为你在想着别人吧!即使,你可以应对自如,看上去,你是带着忧愁和无奈的表情,或者感觉,淡淡的,却也可以察觉出来,你的笑容之中,有着独特的冷清。

  沉水习惯性的伸出手来,摸了摸鼻子,你很聪明。

  影稀微叹,露出并不开心的神色,有时候,聪明并不是件好事情,影稀说,就像,我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

  那末,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浮华,虚荣,影稀无奈的看着整个房间,面带微笑之中,隐藏极端的不满,和畏缩,是种身不由已的落寂。

  每次,面对客人的时候,却觉得自己的喉咙之中,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无止境的悲愁,和不知羞耻的幽雅,像空中的云霞,在穹隆之中回荡,盘旋。

  沉水默然突然间看见梦想与现实的分界线,愿望与绝望相互碰撞,梦想与现实相互抵消,而且界线就像那个河岸一样不固定,梦想不断的后退,后退,甚至,不可以偏安一隅。

  看见影稀的脸,再没有比现在更美更悲愁的容貌了,你可以走的,沉水真诚地说着,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走?影稀念叨着这个字眼,去哪,天下之大,却无自己的容身之地,没有地方没有男人的,即使可以离开,难道,可以不再面对公子王孙的嘴脸吗?

  沉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有点愤然,有点无奈,有点迷茫,是啊,去哪,去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又怎么去指点别人什么了,在这模糊的充满另类高雅的香气之中,沉水又一次感到了现实的巨大,有一阵说不清楚的无奈,突然流遍全身,沉水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我得走了,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可以去星落城!

  谢谢!影稀静静地看着沉水离开,幽幽的问,你还会来吗?

  沉水轻叹,也许,总有可以去的地方,和可以等待的人的。

  没有再说什么,影稀看见沉水走时给姆妈一张银票,而姆妈的脸快笑到地上了。

  照顾好影稀,影稀听见他如此的说着,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走在大街上,沉水感受着秋风中的丝丝凉意,冬天开到了,沉水对自己说着,越发觉得自己是一片随风漂泊不定的落叶,飘飘落落。

  穿过几条街,自己住的客栈近在眼前,有种温暖的错觉,沉水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家,希望就是。

  沉水!

  听见有人叫着自己,自从称王以来,自己的名字就传了出去,不再是一切为寻母而起的缺月了,但沉水还是没有回头,这只是一种习惯,因为,不想去希望什么来了,而现在,沉水甚至连回头的力气都欠缺。

  真的是你!

  沉水看见折泪的笑容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带着略微的诧异,与独有彷徨,折泪穿着一条嵌花棉布裙,和一条同样淡色的窄裤,她背后的大街上空,充满着明亮的阳光。

  请进,沉水将折泪带入自己的房间时候,叫伙计端上最好的食物,然后,站在窗前的一片眩目的阳光里,不知所措,淡淡的吵闹声从敞开的窗户冲了进来,沉水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过往当中去了。

  这之前的那个夜晚,自己是在一片并不茂密的森林里面遇到天依的,夜光里面,天依告诉自己溅月是自己的妹妹,可是,自己的思想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的,沉水恐惧起来,发现这件事情根本超过了自己理解的范围,也许,自己只是希望,根本从来就不曾有过这样的一件事情,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夜晚。

  终于,只是一个渴望,现在,自己就站在这里,看着折泪,看到那个恐怖的夜晚给自己带来的巨大无望,墙上是空旷的一片,这一片反而使自己渐渐平静下来,这种感觉是微妙,似乎整个世界,整片阳光,整个人类的存在,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沉水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支着头,目光里面是一片平静的落寂。

  对不起,折泪,一切都是由我而起!

  沉水的脸被一片阴影遮挡着,折泪不知道如何让自己内心的语言流露出来,带着简单而明了的流畅,拿起筷子,放下,再次拿起,内心里面是比自己预想的要沉重的多的多的沉重。

  这并不是你的错,而且,我相信,你不是那个占满血腥的人,不是!

  沉水的心被什么扯住,听着折泪这样的话,心紧紧地收缩了一下。

  初次见你的时候,我便知道,折泪继续无力地说着,与沉水一样的目光,它飞起来的时候是一片灰色,落下去的时候,也是一片忧郁的光芒。

  现在,我再次回过头去,俨然看见不为人知的隐瞒,父亲在埋藏什么,一定是的,只是我不知道而已,离开家的生活,自己便不再是沉在水里面的石头,可以被温暖的水分包裹着,而是一些散碎的细沙,随着水流漂泊不定。

  很久以后,我发觉自己还是在想念着那个让自己悲伤的家庭,这样的想念跟随着自己,直到夜里自己被风惊醒的时候,天还没有明亮的时候,外面混沌一片,自己只能够靠着墙面,看着远在穹隆之中的明月,暗自伤神。

  折泪顿了顿,抬起的目光之中一片泪光,为什么我不可以得到爱并且是自己希望之中的爱情了,难道我真的有着态度浪漫的幻想,太多的奢望吗,我只是想要一个家,一个可以远离悲伤又可以走遍世界的家,我只是希望爱情可以是一个轻松的家庭,我与煌黯共同的家庭,为此,我背叛了父亲,那个夜里,我在寂静的黑暗之中发抖,那个时候,窗外的天空全是泪水,而我自己已经不属于人,也不属于鬼。

  我在这样的生活之中过的疲惫不堪,父亲走了,我也离开了煌黯,我不知道为什么服从这么多,结局却只是这样,也许,这仅是上苍对我的一种惩罚,这种疲惫正在掏空我的感情,所有的柔情都成为刺通,我已经知道自己陷入的是什么样的寒潭。

  沉水听着折泪说着,疲倦声音之中的对于生活的绝望,折泪在爱,自己在爱,一种完全不同于自己生活的东西在狠狠地挫痛着自己,因为不同,沉水倍加不知所措,愈加渴望,却失去的越快,越无情。

  说吧,说吧,沉水轻柔地对折泪说,也许,说出来就会好的!

  那是初次见你之后了,木寒城的阳光在空旷的原野里面不断地被风拉长拉长,跟着梦白一路行去……

  折泪的声音像飘零的落叶一样,落下去的时候,发出寂寞的声音,沉水在这样的声音之中,觉得一切过往被重新摆放在自己眼前,带着旁观者独有的镇定,和流落尘埃的无奈。

  北方大地的天空,高远宛如绝壁

  折泪走的无声而坚决,没有留下任何凄凄惨惨,藕断丝连的痕迹,折泪知道,只有坚决和寒冷可以使缠在自己与溅月之间的链条暂时崩断,可以使自己,也使整个所谓的家庭回复到以前的平静中去。

  沿着河流往西走,折泪很快便失去了梦白留下的痕迹,无法改变的是河水本身,它流走了,也带走了自己的希望,这个时候,天空美丽的是北方的空旷,折泪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选择地选择放弃了。

  一直以来,折泪都以为自己已经放弃了所有尘世的温暖,而拥于自己简单的自由与快乐,以为自己已经从许久的汗水与鲜血之中逃了出来,以为自己可以无所牵挂,可以坦荡的生活了,但实际上,一切都没有改变,所有的对于溅月的关心,将自己又一次暴露在危险与悲伤之下。

  想到这,折泪的心一疼,回天定府看看溅月已经是别无选择了。

  远离河岸,一直向南走,没有生活,没有身体,甚至没有意识地一直向南,折泪里很快便看就天定城的正门了。

  折泪以为,自己只有保持沉默,只能保持沉默,在没有被人发现之前,安静地走掉,远远地看着溅月赤着脚,在冰凉的地板上不停走动,折泪本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已经和自己失去了联系,自己甘于忍受创伤而保持沉默,既然发生的一切事情已经将自己打入地狱,既然最终一切都成为燃烧的碎片,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抗拒命运的了,可是溅月孤寂的表情可以轻易地将自己回转人世间来,对溅月的关怀,轻的像烟,覆盖过来,环绕左右,挥之不去。

  夜市之中,折泪穿过重重人群,手里拿着为溅月买的一些食物和书籍,一切都不像是真的,折泪试着说服自己放弃这样自己认为是愚蠢的举动,溅月的悲伤像无数燃烧的小小的火药,灼烧着自己每一寸肌肤。

  灯火怎么那么样的刺目的,折泪刚想走到人少的地方,便看见熟悉而陌生的面孔,煌黯的刀藏在黑暗里面,隐伏着的是一片死亡的光芒。

  小姐,哪里人啊,长的真是漂亮啊!

  折泪寒目向左看去,缺失左臂的破浪依然是传言之中那么令人恶心,自己站在他的目光里面,被一片淫荡包围着,或许,应该只是被丑陋的嘴脸包围着。

  街道上还是很喧闹,折泪穿过人群,寻找记忆之中的煌黯,心里略显烦乱,比一河流水还要沉重,这时,在自己的左前方不远处,煌黯在人群里面隐伏着,他的前面是一片繁闹。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折泪用目光问他,灯光从自己的前方传过来,人群串动,煌黯若隐若现。

  小姐看谁了,莫非是喜欢上哪个小白脸了,破浪顺着折泪的目光看去,视线里面仅是平凡的百姓,与微显晃眼的灯光。

  没有谁,折泪淡然一笑,绕过破浪的视线,将自己手中的所有东西都放在他的手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物品,几乎占满破浪的全部视线。

  看的不就是你吗,哪有别人!

  破浪在折泪的一片美丽的笑容之中忘乎所以,灯光之下,煌黯冲天而起,没有任何犹豫与警告,在瞬间,将刀刃送入破浪的胸膛,然后,拉着折泪飞身而去。

  破浪的感觉奇怪起来,最初是细微的疼痛,然后,却是巨大的撕裂声音,目光里面的一切,好象都是假的一样,连疼痛的感觉也是假的,那么的遥远幽邃。

  转过头去,看着上空远逝的煌黯,与惊慌失措的护卫,破浪没有说什么,也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在一片晃荡的灯光里面,倒了下去。

  雨,下的好大。

  僵硬的雨点打在屋脊上,似有人演奏着安魂曲,灯,成为一种立体物,散落在四处的灯,失去了远近的感觉,恍如夜雨中无声的哭泣的怒目,发出幽怨的淡淡的,但又不可忽视的光芒。

  缺月死的消息传来,煌黯一阵眩晕,手中的茶杯直坠而下,发出巨大的轰然声响。

  折泪忙过去扶住他,黯,深深低唤着,声音里面一片冰冷。

  一直以来,折泪都不甚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着煌黯走,从天定城一直到日炎城,而且,没有任何反抗,爱情来的悄然无声,这样它变成现实的时候,自己才明白它存在的意义。

  煌黯站直身体,走到窗前窗外很静谧,只有雨声,穿过茂密树枝的滴答声,在夏日的夜幕里面,灯光似乎忘记了寒冷,虽然仍在抖擞,煌黯挥了挥右手,你,可以先出去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折泪看了看他,欲言又止,但很快的明白,自己只能困苦地沉默了,黯黯的走了推门走出去,折泪知道,缺月的死,对煌黯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

  外面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啊,无际的黑暗,煌黯一声长叹,沉水可怜的灵魂别爬在天空,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俯瞰着我们啊,自己是多么想成为沉水的同伴而不是祭奠者,多想和他一起被光明照耀着,那些光明,应该照耀着人世,那是上苍和百姓的意旨。

  可是,自己毕竟不是天依的对手,能为你做些什么了,缺月,除了抓住惊讶与痛苦来抵挡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煌黯摇头不已,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自己有站起来的机会,有让天依为此付出代价的机会,自己一定要为缺月复仇,一定,但是……

  看不见的力量是强大的,煌黯相信自己是个罪人,夹杂在缺月的仇,与折泪的亲情当中,如果生命是最后一片净土,那么,自己又怎么向折累交代了。

  折泪,对不起了!煌黯大睁着眼睛,像要看破那黑暗一般,二千四百三十四滴雨,从屋檐滴落,叮叮咚咚的,清脆异常。

  “吱呀”一声,折泪去而复返,左手托着一壶酒,右手拿着两个酒杯,随手关上门,拴好,走到案前,放下,筛好酒,端了过去。

  煌黯接过一杯,一饮而尽。

  黯,折泪说着,人真的可怜,为什么人会在与身俱来的命运里面寻求一线生机,在我遇到你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让我在你的目光里面看见了相随,看到生命乱舞春秋的那些漂泊,一些岁月等在你背后的天空里面,空白的,等待我自己去填写,与你在一起,是一些鲜明的光彩,和鸟的翅膀一起飞翔,找不到落的感觉。

  是的,我是自私的,我身上有一件从未平静过,也不可能平静的东西,它想高喊起来,我身上有一个家的渴望,它正述说着家的言语,可是,家,是个遥远的梦想,它比想象之中的星辰更遥远,我知道,你要复仇,虽然天依是我的父亲,可是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折泪抬头饮尽杯中酒,一阵辛辣直逼心头,转过身去,掩饰住眼角的泪水,继续下文,你尽管去吧,我的全部时间在你的呼吸的瞬间落下去,成为你永远不变的后盾!

  煌黯轻轻的把杯子放于窗台上,从后面搂住折泪,心里面还在鄙视自己,不能够让女人幸福的男人,不是个好男人,煌黯看着自己的无能为力,在缺月的死亡之前,也不能将自己放在感情的海洋里面,温暖和满足,自己可怜的激情和道德,仇恨与爱情,正一点点使得自己筋疲力尽。

  对不起,对不起……

  手中的杯子慢慢的滑落,折泪陡的转回去,面对着煌黯,不,不关你的事,我爱你,我的情人,我的魔鬼,可以改变的是时间,是深浅的道德,是俗世对与错的标准,甚至是我自己,但是,你不可以改变,我爱的是你的直接,不可改变的也是这份直接,就请你让自己最真实的直接释放开来吧。

  泪,煌黯一声低唤,深深的攫住她的唇,而手搂的更紧了。

  一夜,整整的一夜,自己与煌黯都在疯狂的做爱,很像两条干涸已久的鱼,重新遇到水一样,混合着伤心,与疼痛。赤裸的身体是凌乱的,折泪感觉到秀发,宛如大军入侵般的疯狂的扩张开,没有停止,不管是爱情,还是做爱,大睁着眼睛,想看见这片再也看不见的夜晚的天空,它被雨水覆盖着,背叛自己的父亲,折泪觉得疲惫不堪,知道自己正从天空里面落了下去,从高空绝壁上落下,自己的心在望指尖里陷入进去。

  天明后,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

  煌黯注意到地板上的一抹残红,像梅花那般刺目的红,心痛的拥紧熟睡的折泪,不离不弃,心中暗暗的发誓。

  这日的傍晚,天是晴朗的,夕阳西下的余晕淡淡地回旋在江南的天空,整片土地显地安静而富有诗意。

  在希望与现实之间,煌黯的精神正陷入极度的不平衡当中,他发现自己不得不一点点地背叛自己,背叛自己的原则,向世界妥协并不可耻,可耻的是还要进行自我安慰,这是煌黯最不能容忍的。

  天涯王朝的军队正一点一点的蚕食自己的领土,而领军的人物由墨凝变成天依,对于这样的局面,煌黯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谁让自己放出风声,说自己最怕天依领军了,以往希望在沙场上,将天依杀死,为缺月复仇的正大光明的作法,只是在作茧自缚,煌黯知道,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为缺月复仇的事情了,而更多的是牵扯到自己的利益,日子自己走着,有的时候是得过且过,而更多的时候,自己却是被天依压的抬不起头来,在如此的被动情况之下,自己也只能放弃自己的原则了,煌黯知道,自己也别无选择,否则,死的不仅是自己,还有许多跟随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这样想着,煌黯还是觉得悲哀,因为这样,自己再也无法感觉到自己内心是一片神圣的净土,世界覆盖过来,像烟尘,那么多,那么低的烟尘,覆盖自己的所有梦想。

  墨凝来了,危域静静地说道。

  煌黯向来的路看去,危域平静如水的语言,光芒如日的梦幻,以及他那全然超脱物外的表情,如阳光般地吸引着自己,煌黯不得不再次承认危域谨慎细微。

  撑梨,你真有胆子,还敢来见我?墨凝翻身下马,恨恨的说,目光里面的光芒似乎将要毁灭整个山坡。

  为什么不敢?撑梨淡淡一笑,坚定而自信,我来不是与你打架的,破浪被杀,只怨他学艺不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况且,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既然现在,我与你有着共同的目的,那为什么不坐下一起谈谈了。

  你的意思是为缺月复仇,墨凝问着,挥手屏退杀气腾腾的卫士,语气之中不无嘲讽,说,怕只是为了你一已之私吧!

  煌黯笑笑,没有明确表示什么,只是说出实话,一直都说着实话,现在,你的状况即使不说大家心里也清楚,天依深得帝追推重,换句话说,有天依在的一日,你墨凝永远只是个二流将军,你说是吧?

  墨凝不语,很多时候,自己都有着既生喻何生亮的感觉,这样的感觉一直很强烈,不止一次,自己无法生出轻松快活的念头,没有一种自在和洒脱可以使自己洗刷这样的耻辱。

  说下去!

  煌黯依然保持美好的笑容,知道已经命中墨凝的心病,接下来,只需要将谈判的理由,价码和把握抬高而已。

  是,我承认,不论在武功上,还是指挥上,我都不是天依的对手,但是,天依却有两个弱点,致命的弱点。

  忠诚?

  还有善良,煌黯微微一笑,淡然不语。

  你想利用帝追杀他,话未完,墨凝随即摇了摇头,目光里面显然为这样的猜测不满,不,不可能的,天依是他的拐杖!

  错,帝追还小,把持政权的是太后,还有当朝宰相弄权,弱小的王族又怎么不害怕别人功高盖主了,若由你把握军权,或者,有一天,你也可以称王成侯,煌黯上前几步,挺起胸膛,看着兀自犹豫不决的墨凝,声音里面一片坚决,好了,我言尽于此,如果,你今天仍想杀我,我绝不还手。

  墨凝无言,看着如此自信的撑梨,他开出来的条件的确诱人极了,但自己的爱子之仇又将如何是好,墨凝思索片刻,最终放下扬起的手掌,声音一片苍老,却不无渴望。

  好,就依照你说的办!

  交代简单的配合之后,煌黯看着墨凝一行绝尘远去,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此刻,自己似乎已经看到了天依支离破碎的方向,看见整个天涯王朝的腐败与虚弱的本质,看见整个大地上自欺欺人的贪婪,可是,自己的心却有如刀割,思念之中的折泪带着决然的寒冷与孤独,虽然她没有说出口,自己又怎么样向她交代了。

  这样,好象有点不好……危域欲言又止,最后在一片夕阳之中放弃了下面的语言。

  煌黯笑笑,很枯地笑了笑,看着西方渐渐落下的光芒,说,生活,就是这样!

  接下来的事情,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天涯王朝末年,帝追任命天依为南方统帅,之后,煌黯与天依互相攻防不已,悠悠三月之后,天依超过帝追所限期限,又因为墨凝与弄权的弹劾,太后的忌惮,最终,天依被流放到奈已山脉,永世不得回朝。

  交阵之时,煌黯这样地想着,最终可以为缺月复仇了,斩落天渊王朝先锋霸先的人头,战后,悬于帐前白杆之上,以震军威。

  厚葬他,折泪的声音里面坚定一片,带着真切的热,也带着严酷的冷。

  为什么,煌黯剑眉微挑,烦恼与折泪气息的变化,那种带着决然的气息使自己有些喘不气来。

  作为军人,战死沙场,他已尽责了,因此,应该被尊敬,折泪不依不饶地说着,这些日子很复杂,又很单纯,爱情只是纯粹的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可是,在这样的时代与社会之下变的洒满泪水。

  可笑,煌黯一声冷哼,在折泪的要求里面抬脚欲走。

  站住,折泪抽刀在手,隔空劈碎白杆,取下人头,就地埋葬。

  煌黯并没有阻止她,看着她做完一切,随即,向大地劈出一掌,大地,发出听不见的呻吟,流出看不见的血。

  愚昧的不朽。

  没有禁忌,两个赤裸的身体,好有赤裸灵魂,纠缠着,行影相随,各自成为对方的战俘。

  床,变成了永恒,也只有床是永恒的。

  煌黯侧起身子,替折泪掖好丝被,身体的缠绵,灵魂的交合,使她疲惫不堪。

  天,渐渐明了,折泪偷偷的拭去眼角的泪水,白日的磨合还在眼前。

  我是你的谁?折泪转过身去说。

  煌黯一愣,你是我的女儿,说完紧紧的拥着她。

  不,不,折泪竭力挣扎着,感觉到自己和这个摇晃的黑暗一起倒了下去,起身绕过床头,拾起散落的衣物,胡乱的穿上,取刀在手,飞身越出窗外。

  午后,煌黯终于在悬崖上找到了折泪,她坐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双脚在空中不断的荡着,下面是深渊,黑暗的充满无尽的诱惑。

  你下来好吗?煌黯知道自己是应该忏悔的,或者还应该去学会怎么样去爱一个人,折泪走后,自己开始思索,开始想弄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爱情不能够像别人那么样的美满幸福,也许,是因为自己直接或者间接地杀害了天依吧!

  我是一束散乱的花,不想被你规范起来,直到枯萎!折泪低着头,黯黯的说,泪水大颗大颗的滴落。

  因为你父亲被放逐,煌黯顿了一下,还有昨日之事?

  不,我没有父亲,我父亲与母亲一起死了!

  还有了?

  折泪站了起来,风,舞着自己那降紫色的衣服,阳光穿过来,像一股暗红在潜伏着,她的声音里面依然是一些破碎的浪花,升起来,又落了下去。

  我不要你帮我掖好被子,不要!

  你到底想说什么?煌黯不知道该再说宿命,也许,也不需要再问了,突然发现自己爱的心疼,折泪的爱情是从天而降,摧枯拉朽的卷起一切的风,在自己遇到的瞬间,将自己完全彻底地控制住了。

  我不要在爱情时扮演女儿,在床上扮演女人,生活中又是母亲,我恨你在无形中扮演父亲的角色,一个成熟的男人和一份父亲的责任。

  我绝不要回到童年,绝不。

  不,不是这样的,煌黯试着探身向前,感觉到折泪的泪水是滚烫的,流过自己的心里,留下很深很深的痕迹,很深,一切痛苦都是深沉的。

  不,你不要过来,不要,折泪的声音里面有些惶恐与失落,要么,我就跳下去了,泪水,像断了线一样。

  你走,你走,我永远也不想再看见你……

  乍闻此言,煌黯陡的停止脚步,这些日子过的太尴尬了,折泪在家等待,一言不发,绕着自己走,目光里面不无矛盾与哀伤,这种时候,煌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许,生命本身就是一个矛盾,自己也越发学会嘲笑自己,蔑视自己,感情突然背过去的时候,许多事情往往会超越自己的想象与理解范围。

  好,好,我走,我走,这样说的时候,煌黯感觉到自己眼底的湿润,有一种液体在自己的眼角转动,久未落下,或许,自己与折泪都太自私,寻找一种容易的活法,把责任与重量给别人,当自己来到折泪的身后,却发现失去了亲近的距离,那么,自己只好,也只能离开。

  寒冷的风将煌黯带来又带走了,岩石没有坠落,折泪也没有,死亡,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渊,瘫做在岩石上,泪水滑过脸庞,划破爱情的脸。

  天涯,有多远?

  沉水觉得劳顿不堪,将折泪送回她自己的房间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然而,闭上眼睛,难以成寐,他将窗户打开,觉得黑暗从地平线涌来,现出许多的人在张望着自己……

  煌黯,折泪,溅月,御流,流风,回雪……

  还有很多,很多,虽然,自己已经听流风述说过一些那三个月乃发生的事情,但折泪的描述,却让自己无比的沉重。

  折泪的述说,将过去重新的展现在他的面前,悲痛,裸露,做爱,矛盾,离间,合流,被逐,直到死亡,沉水不明白她为什么将一切抖露出来,包括折泪自己与煌黯之间的情感,像一个盛水的瓶子,全部倾泻,也许,她的确需要倾诉出来,而对象恰巧就是自己,这成为有一种负担,沉水的心敏感而尖锐,在折泪抽象的言语之中,自己对自己毫无亲切,熟悉可言。

  而无尽的沉重,被折泪带了出来!

  沉水觉得此刻的心,犹如迎风招展的旗帜,自己像是为了感情而生活,煌黯的恩惠,巨大而沉重,折泪的矛盾,浅淡,却不可以忽视,毕竟,天依是她的父亲。

  而自己的“死亡”,是这一切罪恶深渊的缘由。

  煌黯的手段不甚光明,因为他的确不是天依的对手,所以,沉水知道不可以为此说些什么,也许,煌黯是在偿还什么,他们都是高傲的人,绝对不允许自己亏欠别人什么。

  可是,真的仅是这样吗?

  沉水可以清晰的感受知道煌黯那个时候的悲痛。也许,自己与他之间的友情,不可以随心所欲的表现出来,但行为去更可以说明一切。

  带着无比的沉重,沉水爬上了屋顶,不甚皎洁的月亮,略微西斜,秋日的星辰,让人有着繁乱而奇多的感觉。

  可以为煌黯做些什么吗?沉水暗问自己,爱情,是场战争,两个人之间的战争,谁先爱,谁就输,沉水知道,自己在他们的感情中是极其无能为力的,像在大海中,不会凫水的人。

  以后吧,沉水懒懒地想着,以后,或许会有机会的!

  次日,清晨,沉水在屋顶上醒来,身上,头上,满是露水,轻轻的跃下,看见折泪的房间敞开着,没有人,店里的伙计告诉自己,折泪已经离开了,并留有一封信。

  拿过信,久久没有打开,沉水在猜想,也许,折泪与煌黯之间的矛盾,越发明显,而不得不离开了,想起折泪忧郁的美,以及幽雅,优柔,寡断,孤傲,凌厉的性格,天长日久,持续不断的漂泊。

  折泪说,自己是一束诡异的花朵,不想被煌黯束缚起来。

  这些都让沉水甚是苦恼,对于同类之间的怜悯的痛,而且,折泪几乎没有丝毫提及她自己关于天依死亡的事情,或许,折泪对于自己的相信是深刻的,而这一切,更是沉水惭愧不已。

  深叹,平静心中紊乱的情绪,沉水拆开信,拿出信纸,折泪的字,清秀,突兀,带着尖锐的棱角,她写到: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务必照顾好溅月,她还小,拜托!

  了了几个字,却代表了折泪的全部思想,沉水无言,为折泪的痛苦,也为自己的无奈,突然,听到有人向这边走来,沉水感觉到自己眼角的湿润,推开自己房间门,走了进去。

  沉水!

  听到御流的声音,从遥远的身后传过来,转过头去,沉水看见御流向自己走了过来,带着他那招牌般的微笑,没有不满,没有怨恨,只是沉水犹记得那日,御流怅然的离去,与天边不断变更的浮云。

  你来了,沉水微笑地说,再见到你真好!

  御流看着沉水,有一种彻头彻尾打量的感觉,然后,轻然地微笑,说,你很好,我就可以放心了,说完,狠狠的锤了沉水一拳,不够再见到你真好!

  沉水看着御流,久久不知道说什么,也许,什么都不再需要说了。

  怎么,哑巴了?御流挪揶地说,不会是大脑坏了吧!

  沉水让过御流装模作样摸过来的手,会心地相互笑着,然后,侧过身请御流进来,沏上茶,问,你来阳厥城,有事吧?

  恩,煌黯托我帮他打听折泪的消息,风闻你一直向南而来,我就过来碰碰运气了!

  沉水看着窗外,目光里面一片悲伤,提起折泪,自己的内心走是沉重一片,折泪走了,早上刚走,昨天下午,折泪将那三个月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我了。

  你都知道了?御流看着越发遥远的沉水,轻声地问。

  恩,沉水看着天边的朝霞,美丽而富有生气。

  如果换做是我,或许,我也那末做的,只是,御流微一停顿,摇头苦笑,现实中,我却一直在破坏着煌黯的计划。

  可是,御流的声音里面是一片失望,对自己给溅月的诺言的愧疚说,天依还是死了!

  沉水凝视着他,直率的问,你相信吗?

  有用吗,御流无力的说着,知道沉水所指的是天依死亡的事情,也许,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一切,随着时间的流逝,将你我包括在内,我们只能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现并面对着有一切。

  如今,沉水已经对御流这种有着无力的回应,因此也不感到吃惊了,连溅月都不相信自己,又何必去奢望别人的相信,折泪没有说什么,相信自己,可是,自己除了感激,还能做些什么了,沉水知道折泪是困苦的,与自己一样的困苦。

  而现在面前的御流说出这样的话是无可后非的,只是,痕水突然觉得自己与御流之间像隔着什么,也许是隔膜出现了,在这基础上,彼此之间的熟悉,被破坏殆尽。

  谢谢你,沉水衷心地看着御流,目光里面一片平和与真诚,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

  唉,算了,御流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沉水熟悉的目光里面显的疲惫不堪,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沉默了片刻,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抖,这时候,御流说着这样疲惫的话,自己的眼前是一片分裂的情景,没有分崩离析的声音,却有分崩离析的实质。

  你在的溅月她一直跟在我的身后吗?

  恩,她是为了复仇吧?

  也许吧,沉水希望不是,但却不可以自欺欺人,流走的是过去,将希望和幸福都留在了彼岸,那些环绕自己,可望不可及的彼岸。

  那末,你有什么打算?

  沉水看着黑亮的瓦片,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中腐烂一样,把眼睛闭上,沉默寡言之中带着痛苦的色彩,心,无可避免地在加速跳动,手在颤抖,一直以来,自己都在逃避着这个问题,无奈,痛苦,而又不满,自己始终站立着,只是无法站在这种感情之外去思索任何一个问题,要自己带着这种感情在别人面前,而且以某种姿态一直保持着,沉水甚是觉得卑怯。

  许久,沉水才说,御流,我可以请你一件事吗?

  御流看着他眼里的落索,让人感觉到死亡和绝望,我知道你要请我什么,不……

  御流,沉水打断他的话,心里疼的一片麻木,现在,只有你合适了,照顾她好吗,拜托!

  御流看着沉水,没有说什么,很多时候,他都把沉水那张耽于苦恼和忧郁而弄的甚是憔悴的脸,看着是有一种怠惰而软弱的灵魂的表现,或者,为此感到些许厌恶。

  如今,自己甚是为溅月觉得可悲,这样看来,当初自己的退让是个不可后悔的错误,即使天依真的是死在沉水的手上,他也得去面对溅月啊,毕竟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而且,传闻之中,沉水流连烟花场所,一掷千金。

  你的意思是你要放弃?

  沉水露出痛苦的神色,说出来,内心一片惶恐,悲哀在痛苦之中慢慢滋长着。

  是。

  御流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什么,走出门去,立于庭中,长笑,悲怆于天际回响。

  溅月不是物品,可以推来推去的。

  御流,沉水无力的说着,御流的伤心与失望又让自己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御流反问,看见沉水失去重心似的依在门框上,打晃的灵魂像是在渴望什么,企图依靠某种物体的渴望,荡漾着一种荒芜的气氛,犹如荒野上飘动的歌声。

  我承认,你很有气魄,御流说,独闯天依府抢人,在众多高手环视之下,你一样不退而进,可是现在,你的魄力到哪去了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提起溅月,你又有什么资格请我帮你照顾溅月。

  御流顿了顿,那些日子太沉,谁也不愿意再说什么,逍遥城那些熟悉的路和路旁的白杨,那些初次相识之中的沉水的坚定。

  我真的不愿意伤害你,我也不愿意面前自己来欺骗你,我知道没有伤口的伤害比身体流血更让人悲痛,无论如何,我欠你一条命,你给我那么多值得回忆的过往,可无论如何,你也不应该放弃啊,终有一天,我会全部的还给你,但是,我绝对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沉水抬起了头,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自己靠在门框的记忆里,靠在遥远的藏在心底的绝望了,那些在逍遥城留下的记忆是多么让人觉得美丽啊,自己十七岁的人生啊,那个时候,天空如此灿烂,自己如此自由,那个时候,命运也是自由的。

  你不会明白的,不会!

  御流回过头来,眼中透射出冷漠的光,将沉水的全部希望击碎,我的朋友,请你饶恕我的逃遁,我又将为此怎么样的忏悔呢,我想,你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缺月了,而且,我的缘由你的坚决和冷淡的相交之情,已经被自己否定了,我的信仰在责任一边,这时,我所有的祝福将无法再面对你了,传闻之中,你流连烟花之地,一掷千金,也许,是冤枉你了,可是,你真的变了,变了!

  是,是天依将你打入水中,可是,天依已经死了,你又还有什么理由杀死放勋,你可知道,溅月一直为你而流浪,流浪,御流摇了摇头,冷淡之中再也找不到熟悉的表情,我又不是你的谁,又有什么资格教训你了,回过身去,御流的声音之中不无渴望,然而这份渴望也让自己心碎。

  如果,你可以看黎明的曙光,那末,即使黄昏时候死去,也就不在乎了,可是,你知道,有这样多的人,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曙光。

  请你珍重!

  自己该怎么样才能说清楚自己现在的生活与心境了,也许,永远也不可以了,外界的任何事物,沉水都不再关心,目送御流渐行渐远,往昔,静寂而明晰的心境被击的粉碎,一阵阵阴风,将心灵的碎片,也吹的零零乱乱,且沙沙作响,御流的语言将自己的希望彻底埋葬,沉水看着自己越发虚空的身体,心,在肠胃之中陨落,没有地方闪躲,只能承受着语言带着的伤害,而丝毫不能解释什么。

  不如意的空虚心绪一直沉积在体内,某些地方是灼热的了,某些地方是寒冷的,一股巨大的沉重而悲怆的情绪席卷而来。

  天空,突然变的苍白起来,而沉水在这白的耀目之光的一声碎裂之中,轰然倒下……

手機版|小黑屋|術數縱橫

GMT+8, 2026-8-14 11:52 PM , Processed in 0.021427 second(s), 14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5 Discuz! Team.

快速回復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