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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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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4-24 22:50:09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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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寂的黑夜。列车呼啸着向南方疾驰。

  列车上有三个来自陕西小山村的年轻人,心中既充满兴奋、期望,又夹杂迷茫、慌乱。

  方秋莹带着妹妹方秋芹和妹妹的男友王甫第一次离开家乡,去南方投奔自己梦牵魂缠的未婚夫赖金。夜己深了,方秋莹望了望对面相拥入睡的妹妹和王甫,思绪万千,三年前同赖金相爱的情景呈现眼前:

  方秋莹初中毕业后,一直在家闲着,她曾几次想出门打工,可她爸妈嫌她年龄还小,当时还不足十八岁,不放心让她独自出远门。再说妹妹还在远离百里之遥的县城读书,她也就在家帮帮父母在田里干干活,等妹妹毕业后再作打算。

  方秋莹和她妹妹方秋芹长得都很漂亮,清秀艳丽。方秋莹朴实、稳重、文静;方秋芹清纯、活泼、俏皮。村上称她们姐妹俩是一对姐妹花,一朵白玫瑰,一朵红玫瑰。

  在方秋莹初中毕业时,同乡有一个自称大学生的赖金,死皮赖脸的缠住她,方秋莹见他没有工作,常在社会上浪荡,不像一个安分守纪的人,不愿理睬他。可赖金像蚂蟥叮螺蛳一样,死死不放。还时常跟她下田去干活,以愽得她父母的欢心。有时,她干活懒了一点,遭到父母训斥时,赖金就护着她说,大姑娘下田己经不错了,不要对她要求过高。说完,递上毛巾给方秋莹,叫她休息。对年轻姑娘来说,有时在特殊场合的一句得体关怀的话,或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一丝轻轻的微笑,却可能赢得对方春情萌动,情窦顿开,喜孜孜地陪着你情苑漫步、爱河畅游。这时的方秋莹感到赖金善解人意,体贴关怀,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就同赖金谈起了恋爱。那年,她刚滿十八岁。

  一天,两个人去高梁地里干活,免不了搂搂抱抱,赖金激情勃发,把方秋莹按倒在地,方秋莹也就半推半就,两人把该在洞房花烛夜做的事提前在高梁地里做了。完事后,方秋莹恐慌地哭了,赖金嬉皮笑脸地说,我们做了回电影《红高梁》里的主人公,你不成了巩俐了吗?说得方秋莹破涕而笑。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两个月后,方秋莹珠胎暗连,被父母责骂了一顿,去医院打胎。之后,赖金拍拍屁股去了南方青城打工,一去就是三年,给方秋莹留下了孤独、相思,她对赖金日日牵挂,夜夜思念。起初一年中,两人还通通电话,第二年开始,只有方秋莹打去了,赖金很少主动来电话。问他为什么,总是说工作忙,没时间。

  .方秋莹放心不下,怕赖金在外另有新欢,在家再也待不住了,决定去南方寻找赖金。此时,妹妹方秋芹也辍学在家,决定跟着姐姐一起去。妹妹在校时刚找了一个男友,名叫王甫,知道方秋芹要去南方,也要求同行。

  王甫是体校毕业的,身体魁梧,人高马大,气宇轩昂,又身手矫捷。方秋莹考虑一路有个照应,也有安全感。再说妹妹脾气倔强,在王甫面前也可以收敛点。所以答应跟着一起走了。一路上王甫帮她们送水、买饭,俨然成了个护花使者。

  ……

  “姐,你在想家吗?”王甫睡眼惺忪地问方秋莹。

  方秋莹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说:“这次去南方青城,终于要见到赖金了,我要同他一起在南方打工,春节回家去结婚,然后到南方生根开花!”

  王甫看了一下他怀里的方秋芹说:“我准备和秋芹在南方待两年,同她在南方结婚!生儿育女,让我们的子女也成南方人,城里人,再不像父辈们永远是穷山沟佬!”

  这时,在王甫怀里的方秋芹笑了,原来她在假寐。她从王甫怀里抬起头来,煞有介事地说:“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到了青城,有人用汽车接我们去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房子里,招待我们吃一顿美餐,还让我们睡上了有席梦思的大床,后来……”

  “后来怎样?”

  “后来?后来被你们叽叽咕咕吵醒了!”

  方秋莹说:“你在说梦话吧!”

  方秋芹反唇相讥:“你们要在南方生根开花,这不是梦话吗?”

  方秋莹充满自信地说:“能!一定能!我和赖金就是要在南方生根开花!”

  方秋芹冲着姐姐说:“说梦话,说梦话!不知赖金对你怎么样呢?”

  王甫见她们姐妹俩又要斗嘴了,望了望窗外,换了话题,问方秋莹:“火车开了十二个小时了,该到南方青城了吧?”

  方秋莹说:“还早着呢,听赖金说,要坐二天二夜的火车呢!”

  王甫问她事先有没有同赖金通过电话,方秋莹告诉他:“两天前同赖金通过电话,我说要去南方找他,他说你不来我还真寂寞呢?”

  方秋芹一提赖金,就憋着一股气。方秋莹同赖金谈恋爱时,她在县城读书,从未同赖金谋面过。有一次,她写信给姐姐,告诉她这个周末自己要回来一趟,见见未见面的姐夫。方秋莹接到妹妹的信后,特地告诉赖金,要他周末去她家中,同她妹妹见个面,赖金也一口答应。想不到的是方秋芹周未赶回家后,赖金没有守约,说在外面找工作一时赶不回来了,气得方秋芹骂他不是个正人君子,方秋莹护着赖金骂妹妹,为此,姐妹俩吵了一架。后来,一直到赖金去了青城,方秋芹也没同赖金见上一面。现在,听他们提到赖金,她略带讽刺地对姐姐说:“他一定长得比王甫还帅吧,不然,怎么会值得你这样牵肠挂肚、心心念念的。”

  方秋莹说:“当然比不上你的王甫,但还可以吧!不过,他挺精明能干的。”

  王甫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说完,无意再聊,就闭上眼睛养起神来。方秋芹像小猫一样又钻进王甫怀里,也不吱声了。方秋莹望了他们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的心,早己飞向了南方。

  南方,令人向往的南方。

  列车,带着方秋莹的思潮朝着南方青城奔驰。

  青城,一个古老、美丽、又充满活力的城市。

  列车经过两天一夜的长途奔驰,傍晚前总算到了让方秋莹梦想的青城,方秋莹想到很快就要见到縈绕梦怀的赖金,心中异常欢悦。

  一到青城火车站,人声鼎沸,就可看出南方城市的热闹、繁荣。

  他们一行三人,随着人流出了车站,环視四周,熙熙攘攘,一片人海,不知往何处落脚。王甫催方秋莹给赖金打电话。他们到一个公用电话旁,按方秋莹熟悉的那个手机号码拨打过去,电话里传来一个清脆润甜的女声:你拔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方秋莹握着话筒不愿放下,可里面反反复复传来那个女音,无奈,方秋莹木然地放下话筒,苦笑了一下。王甫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无法接通。方秋芹冲着姐姐说,惨了惨了!赖金知道我们要找他,做缩头烏龟了。方秋莹骂妹妹臭嘴,说赖金不是那种人。方秋芹冲着姐姐说,你把赖金看作花,赖金把你当成渣,看来,他早另有新欢了。方秋莹骂妹妹,不愿来青城给我滚回家。王甫见姐妹俩又要吵嘴,打圆场说,现在正是上班时间,手机可能处在关机状态,不妨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下班后再给他打电话。方秋芹嘟哝着说,明明知道我们要来,却把手机关了。该死!方秋莹乜了妹妹一眼,说,别叽叽咕咕了,先垫饱肚子再说。

  三人为了省钱,找了个快歺店,随便吃了一点,也没去找旅馆住下,却在车站附近的草坪上坐下。大家寄希望于晚上,能打通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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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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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变(二)

  时值初夏,碧草如茵,草坪四周花团锦簇,日月菁华和草木香气在草坪上空漫漶。王甫等三人无心欣赏风景,心思重重。

  “晚上再打不通怎么办?”王甫忧虑地说。

  “不可能打不通。”方秋莹十分自信。

  “找不到赖金我们不成了浪迹街头的乞丐了?”方秋芹在一旁插嘴说。

  “你能不说那些晦气话吗!”方秋莹向妹妹瞪了一眼。

  “你以为没有赖金我们真的会去乞讨吗?不可能,天地之大,定有我们容身的地方。”方秋芹又冲着姐姐吼道。

  “秋芹!别对你姐姐这样,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即使真有这一天,我们也要共舟同济,不要相互埋怨。”王甫在一旁劝说。

  “我就是看不惯她把赖金当作宝,虽然你们热恋时,我在县城读书,赖金面长面短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猜测,这人不会对你真心,否则,为啥跟你谈了三年多朋友,连他的单位和住址都不告诉你呢?我估计他有意回避我们,说不准晚上这手机还是关机,手机号码早更换了。让你去痴婆等老汉吧!”方秋芹不依不绕冲着姐姐说。

  这时,方秋莹心事重重,妹妹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她也有这种忧虑,如果这次真的找不到赖金,是她把妹妹和王甫带出来的,真是无颜面对他们了。

  “你们看!”方秋芹突然叫道,用手指着不远处的一男一女正在草坪上相拥相亲,旁若无人地亲吻着。她说:“南方就是开放,大白天在公共场所也敢亲嘴,在我们老家,男女间拉个手也要被人说三道四。”

  “讨厌!”方秋莹举手欲拍打方秋芹,方秋芹嘻笑着躲开了。接着,突然回身又扑向王甫。王甫猝不及防仰面倒地,被方秋芹紧紧地压住,王甫连叫“不要不要”,她笑着说:“我们学学南方人,浪漫一点。”

  不远处的那两个男女瞧着他们在窃笑。方秋莹一掌向方秋芹的屁股打起,方秋芹装腔作势地摸着屁股呀呀地叫,惹得那一对男女大笑不止。

  纯真无邪的年轻人,那知世间险恶,人心惟危。

  天色渐暗,路灯像满天的繁星,点缀着夜色中的城市。

  他们己不止一次地拨打赖金的手机,始终没有打通。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大家的心头,难道被方秋芹一语中谶,赖金真的有意回避。方秋莹还是不死心,安慰大家说:“我们等吧!相信赖金的手机终有一天会打通的。”

  方秋芹说:“难道我们坐在这里死等,不如去逛逛夜市,听说南方的夜市热闹、浪漫,不像我们那里县城到了晚上一片沉寂,冷冷清清。逛逛南方城市的夜市,看看美丽热闹的夜景,不也是一种享受吗?我们哭丧着脸在这里苦等,有意思吗?赖金又不会来找我们。”

  方秋莹叹了口气说:“南方再美丽,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王甫说:“姐,你太消极了,现在南方的城市张开双臂,欢迎我们呢!只要我们找到机遇,在这里打工赚钱,还可以在这里生根、开花。这样,美丽的城市不也是属于我们的吗?”

  方秋芹拉着王甫说:“走!我们去溜溜!”

  王甫却不愿。他说没有这个闲心。

  方秋芹说:“你们不去我一人去走走。”

  方秋莹提醒她说:“不要走得太远,丢失了人。”

  方秋芹说:“你要知道,我是18岁的人了,不是3岁小孩。”说完,像小鸟一样飞了出去。王甫和方秋莹望着她蹦蹦跳跳地穿过马路,淹没在来往的汽车群中,为她捏一把汗。

  青城的夜晚,是一个喧嚣的夜晚,也是一个浪漫的夜晚。

  方秋芹漫步在街头,贪婪地望着夜色的景致。走进商店,购物的人摩肩接踵;俊男靓女谈笑风生;情侣成双作对,亲密无间;贵士名媛轿车中进进出出,情致洒逸。在方秋芹心里除了羡慕还多了几分渴望。

  马路对面一家颇有气派的门面,霓虹灯光怪陆离,“红葡萄乐园”五个大字不断变换着缤纷的五彩,频频闪烁。方秋芹不知那家是酒店、商城、还是娱乐厅。出于好奇,她横穿马路,向对面跑去。这时一辆轿车驶来,躲闪不及,方秋芹跌倒在地。

  肇事者叫荣如桧,是一个公司的副总。他二话没说把方秋芹抱上车,送去医院。

  经医生检查,方秋芹并无大碍,仅是一点皮外伤而已,简单包抱一下便出院了。

  方秋芹受了一场虚惊,想到姐姐和王甫还在等她,急于回去。可荣如桧是个情场老手,见方秋芹长得清秀丽质,楚楚动人,不由心动,哪里肯放手让她走。装出一副愧疚自责的样子,再三道歉。还说为了表示歉意,请她去吃夜宵。方秋芹婉言谢绝,后经不住荣如桧的再三邀请,盛情难却,就上了荣如桧的汽车,走了。

  荣如桧将汽车开到一家大酒店门口停下。方秋芹跟着荣如桧走进了酒店。店内的豪华设施和身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笑容可掬恭候客人光临,让方秋芹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暮然,一种自豪感油然产生,身体顿时飘飘然的。

  他们走进一只小包厢,服务员热情招待,端上了菜肴和一瓶红葡萄酒。尽管方秋芹言明不会喝酒,但此时由不得她了。涉世不深的她把荣如桧包藏的祸心当作热心,对她频频劝酒,看作对她一个乡下姑娘的看重。她感到诚意难违,平时滴酒不进的她端起满满一杯红酒猛的一口气灌下了肚。

  她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她不愿被人小觑,在荣如桧前面隐瞒了一切,告诉荣如桧自己的父母在青城经商、自己在学校读书等谎话,别让荣如桧轻视自己。

  两人边喝边谈,十分投缘,方秋芹不知这种红葡萄酒的厉害,上口甜咪咪,下肚后,酒在腹中作起怪来,不多久,她己昏昏然,眼前晃动着王甫的影子,搂着荣如桧梦呓一般喊着“哥哥”。

  ……

  方秋芹在迷蒙中,发现自己睡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瞧见四周墙壁抹上柔和的鹅黄色彩,感到一种身心俱释的愉悦和心情放飞的适意。我在哪里?她迷惘,暮地,她终于从迷梦中醒来,她的心紧张起来。

  “小宝贝,醒啦!”一个温柔甜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发现自己赤条条的、一丝不挂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方秋芹本能地从床上轰地坐起,抓着被子捂住胸口:“你是谁?我在哪里?”

  “小宝贝,我是你大哥啊!”荣如桧抱住她温存地说。

  “不要,不要!你放开我。”她想捝开他的双手,离开这里,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她想起来了,昨天出了车祸,又在酒店喝酒。后来,她好像抱着王甫睡了。怎么会在这里呢?晚上发生了什么?她急了,问荣如桧:“晚上我们做了什么?”

  “昨晚?我们成仙啦!你不是喊着爽吗?抱住我,抱得我紧紧的,说你要成仙了,飞了。”荣如桧把她抱住,温语柔言地说。

  方秋芹哭了。

  荣如桧轻声慢气地说:“哭啥!你又不是原装货,早就被人开苞了。”

  方秋芹羞赧地低下了头,嘤嘤地抽泣。

  “小宝贝!别伤心,做女人就是要让男人去‘开掘’,不是你开心我开心大家都开心吗?我们再来爽一爽?”荣如桧在方秋芹耳畔温声絮语说着。

  突然,方秋芹发疯般地抓住荣如桧的头发:“你是狼!你是色狼!你是恶狼。”

  “放手!放手!我给你钱,送你回去!”荣如桧嗥嗥直叫。

  方秋芹松开手。荣如桧说:“我是对你真心的!”

  方秋芹搂住他的双肩说:“荣老板,我要回去,你送我去火车站那里。好吗?”

  荣如桧见方秋芹情绪稳定了,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说:“可以!可以!”

  两人穿上衣后,荣如桧掏出500元钱,对方秋芹说:“我是真心喜欢你,同你交个朋友吧!”

  方秋芹说:“你把我当什么人啦,当‘鸡’?”

  荣如桧收起了钱,把方秋芹送到火车站附近的草坪旁,方秋芹急忙跑下车直奔草坪,荣如桧呼地一溜烟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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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变(三)

  方秋芹来到草坪原来坐的地方,王甫和方秋莹己无人影。方秋芹陷入了困境,急得在草坪上团团转,感到自己像一只孤雁。

  她颓然地坐在草坪上,暗自伤神。

  昨晚,方秋莹和王甫轮流一次又一次地拨打赖金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

  时间很晚了,又不见方秋芹回来。两人心头又添新愁。坐立不安了。

  他们商量一下,秋莹原地等待,王甫去找秋芹。

  王甫在街上无目标地兜了几个圈子,不见方秋芹影踪。他怕时间长了方秋莹担心,再说他也不放心方秋莹一个人在草坪上苦苦等候。于是,急忙返身回去。

  王甫无功而返,方秋莹也没多说,她知道在茫茫人海的大都市里,去寻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初夏的夜晚,气候凉爽。已时过午夜,刚才儿童戏闹、成人谈笑、情侣缠绵的草坪,显得空寂起来。

  王甫说:“我们不能离开这里,秋芹或许半夜会回来,今晚只能在草坪上过夜了。”

  方秋莹无奈地自我调侃说:“天作房,地作床。好啊!”其实,她心里难受极了。

  方秋莹向往南方,编织过一个少女的梦想,曾多少次对繁盛富庶、人间乐土的南方有过憧憬和追求。时今,真的到了南方,无栖身之地,不免伤感万分,潸然泪下。

  此时,王甫也遥望西北家乡方,望月长叹,临风伤泪,噙在眼眶中的泪水也禁不住滚落下来。

  王甫和方秋莹在草坪上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到翌日清晨,也不见方秋芹回来。

  天色刚明,他们又拨打赖金的电话,希望出现奇迹。可是,一切努力均为徒劳。

  马路上的行人又多了起来。

  王甫望着忙忙碌碌的行人,触景生情,对方秋莹说:“赖金无踪,秋芹无影,我们走到了绝境。好得我们身边还带一些现金,还能生存。秋芹身无分文,又一夜未归。不知她昨夜如何捱过。我看不像是迷路,有可能出事了。我们不妨求助警察。”

  方秋莹迷惘地望着王甫:“出事?你是指出车祸?还是被人拐卖?”

  王甫说:“秋芹生性活泼天真,又争强好胜,极有可能落入他人的圈套,一时无法脱身。只有报警才能解救。”

  方秋莹连连摇头:“使不得!使不得,我们一无固定住址,二无正当职业,三无亲朋好友,警察不但不会找回秋芹,反而把我们当作盲流人员,遣返原籍。我不想回家,开弓没有回头箭,我要找到赖金,找回秋芹。再说,秋芹也许迷了路。”

  被方秋莹如此一说,王甫暂时打消了报警的念头,就说:“也好,等到我们花完了钱,走投无路时再寻求警方吧!”

  方秋莹说:“看样子秋芹一时半刻难找回来,我们不妨先找个栈房住下,免得两人分散了又找不到。”

  王甫不同意找旅社,他说:“我们不是短暂停留,是要长期驻扎,一边找人,一边寻工作。住栈房开销大,不如去城郊找个出租房。”

  两人商议停当,时间将近中午,就离开了草坪,搭上了一辆去东郊的公交车。

  他们前脚刚走,方秋芹后脚就到,双方错过了时机。方秋芹回来后不见王甫和姐姐,独自坐在草地上发呆,长叹短吁。她不敢离开草坪,希望王甫和姐姐返身回来找她,可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仍未见他们人影。她心里慌了,发疯似的仰头高喊:“王甫,姐姐,你们在哪里?”游人都好奇地望着她,以为是个疯子。她己经一天没有吃饭了,感到又渴又饥,摸摸身边没有一分零钱,她迷茫地走着,不觉离开了草坪。

  方秋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漫步街头,望着都市万家灯火,不知自己魂归何方,成了离群的单鹄寡凫,无处栖身。路旁一家歺馆,飘散着一股诱人的佳肴香味,令她馋涎欲滴,她咽了两口唾液,茫然地跨了进去。她见有人把一碗面吃了一半,丢下就离座走了,此时她饥肠辘辘,顾不了什么,赶紧坐了上去,端起剩面就吃。

  这时,有一个人注意了她,那人就是昨天在草坪上同男人厮混的女子。她见秋芹一人游荡了半天,知道她同家人走失了,买了一碗面条送了过去,方秋芹感激涕零,说了声谢谢,又闷头狼吞虎咽起来。接着,只见那女子跟方秋芹交谈了几句,方秋芹吃完了面,鬼使神差地跟她走了。

  方秋芹跟着那位小姐来到了红葡葡乐园。这是一家娱乐城。

  方秋芹看到红葡萄乐园几个字,触景生情,她为了看看这里什么店铺而被荣如桧的汽车撞倒,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现在阴差阳错又来到这里。她跟着那小姐走进大门。里面是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迷眼的彩灯,狂颠如疯的男女,让方秋芹一时不能适应。

  “这是青年人潇洒的地方,也是男人们取乐的地方。在这里能远离苦恼,寻找快乐,追求刺激。”那个小姐拉着方秋芹的手说。

  “我没有钱。”方秋芹说。

  “哈哈!你在这里玩不需要花钱,还可以挣钱!”小姐说。

  “挣钱?”

  “是啊!没钱无法生存,难道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还去沿街乞讨?”

  方秋芹想,她来青城不就是为了挣钱,就稀里胡涂地跟着小姐进了一个包厢。包厢内坐着三四个小姐,她们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浪笑着。见到她们进去,就对那小姐说:“烂苹果,今天带了一个乡下妹子,原装货吧?”

  烂苹果叫顾兰萍,小姐们喜欢把她一个“顾”字放在后面叫,成了兰萍顾,后来,她们索性叫她烂苹果了。现在,烂苹果见大家跟她打招呼,也忙招呼着说:“对对!是我表妹,叫王艳,18岁,原装的,请照顾一点!”回头对方秋芹说:“别怕,都是姐妹们。”

  方秋芹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变成叫王艳了,她想改一个名也好,免得麻烦。随她们叫吧!

  这时,外面走进一个领班小姐,烂苹果把方秋苹介绍了一下,领班小姐说了声欢迎,就对长着一对大奶子的小姐说:“阿珠,坐台。”大奶子阿珠起身跟领班出了包厢。

  “荣如桧来了。他喜欢阿珠的大奶子。”一个叫阿洪的高个子小姐说。

  “荣如桧?”方秋芹问阿洪:“是一个建筑老板?”

  阿洪说:“是啊!你认识?”

  方秋芹是虚荣心强的人,刚才进门小姐称她乡下妹子,不太高兴。现在她装出一副跑过码头的样子说:“同他在青城有名的大酒店吃过饭呢?”

  阿洪说:“不仅是吃饭罢?还上过床吧!”

  “同谁上床?”一个平顶头男人从门口嚷着闯了进来。阿洪急忙上前搂住他脖子说:“同你金哥上床呗。”

  方秋芹以为阿洪在说她,急辩说:“胡说,我还不认识他呢!”

  阿洪笑了,说:“王艳,别着急!不是说你,我是说我要同金哥上床呢!”

  方秋芹的脸红了。她没有想到,这里的小姐说话不觉羞耻。

  这个叫金哥的是当地的一个开黑车的小混混,叫金生发,经常跟荣如桧进出娱乐埸所,沉迷风花雪月。她见方秋芹陌生面孔,又是纯情靓丽,就一把推开阿洪,挨着方秋芹坐下,说:“刚来?”

  阿洪说:“金哥,她是原装货,烂苹果的表妹。”

  “陪金哥到隔壁包厢吃口茶,聊下天,好吗?”金生发一副柔肠样。

  烂苹果帮衬说:“去吧!金哥大方呢!等一会小费不会少给。”

  金生发说:“不会!不会!”说着,从口袋摸出一只皮夹,里面有一叠钞票,从中抽一张百元钞塞给了方秋芹。

  方秋芹推开金生发的手,说:“我怎好意思拿你钱呢!不就聊个天吗?”

  烂苹果从金生发手中一把抢过钱来,塞在方秋芹手中,说:“这也是这里的规矩,叫小费,拿吧。”

  方秋芹随金生发进了另一个包厢。

  阿洪望着他们的背影说:“一只雏鸡被黄鼠狼叼走了。”

  烂苹果说:“像这种乡下姑娘应该让金生发去调敎调教!”

  不一会,方秋芹急急地闯了进来。气呼呼地。烂苹果问:“怎么啦?”

  方秋芹说:“他话还没说,抱住我就亲,动手动脚的,讨厌。”

  金生发跟了过来,说:“回去!今天我坐你的台,你就得陪我。”

  方秋芹说:“我不坐了。”

  烂苹果说:“小妹,拿了小费就得陪人家!”

  方秋芹把钱还给烂苹果,:“我不要钱!”

  金生发说:“今天你不要我的钱,我却要你的人!”说完,拉着秋芹往外拖。方秋芹一急,踢了金生发一脚。这下,惹恼了金生发,他抡起巴掌就在方秋芹脸上啪啪打了几下,骂道:“你以为自己谁了,到这里就是‘鸡’。”

  方秋芹“哇”地放声大哭。

  这时,正在另一个包厢同阿珠坐台的荣如桧听到声音,走进包厢吼道:“谁在放肆!”

  领班小姐也赶来打圆场了。

  金生发见了荣如桧,摇尾乞怜,像狗见了主人,上前讨好地说:“荣总,打扰了!”

  烂苹果将刚才的事告诉了荣如桧,一旁方秋芹捂住脸呜呜哭着。荣如桧说:“来这种场所的小姐,哪有这样清高,要冰清玉洁别在这里上班。”

  方秋芹听声音很熟悉,抬头一看,见是荣如桧,更伤心地哭了。荣如桧一看原来是方秋芹,就对金生发说:“她是我的人,你走吧!”

  方秋芹委屈地喊了声荣老板,说,他打我耳光。荣如桧对金生发训斥了一句“找死”!金生发向荣如桧不满地扫了一眼,拖着阿洪悻悻退了出去。

  荣如桧把方秋芹带到了另一个包厢。

  可怜的方秋芹,逃脱了魔掌又入狼口。

  方秋芹到了红葡萄乐园,身不由己,她想暂时做几天坐台小姐再说。等找到王甫和姐姐再离开也不迟。几天来,她一边坐台,一边抽空常去火车站那里的草坪转悠,希望见到王甫和姐姐,一次次地怀着希望前往,却一次次地带着失望返回。

  方秋芹虽然在娱乐城做坐台小姐,但她有个原则,不肯“出台”开房,只坐“平台”,陪客人聊天、唱歌、跳舞,就连荣如桧也只是同她坐了几次平台。

  一次,她同一个电子厂的老板聊天。那老板见她无意在舞厅做坐台女,就打她主意,把她带到厂里办公室做杂勤。一次,那老板欲对她动手动脚,方秋芹不从,对他说:“让我们之间各自留点纯美的记忆好吗?”老板说:“我厂里有上千名女工,为啥对你如此优待和照顾,还不是让你心中对我留下美好的记忆吗?不然,你下车间去吧!”方秋芹说:“你只要给我发工资,让我干什么工作都行。”那老板无奈,让她下了车间,做了一个三班倒的操作工。

  方秋芹摆脱了纠缠,远离了骚扰,所以她不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她到了车间后,虚心学习技术,认真刻苦操作,用自己的双手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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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4-24 22:53:00 | 顯示全部樓層

情变(四)

隨著一聲新年到,『富神爺爺』看顧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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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甫和方秋莹己在城郊租下一间房屋,房东还提供他们一副搁置不用的旧灶具,凑合着用。另外,他们还购置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忙了半天。当夜两人和衣在床上度过了一个夜晚。

  几天来他们旅途劳顿,没有好好休息,还在草地上熬了一夜,已是身心疲惫,如今租了一间房子,好坏有个栖身之地,两人也顾不得避讳,各自和衣倒床就睡,直至天明。

  早晨,方秋莹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两人对视一笑,这是相互对昨夜蜗居一室的理解。

  王甫提议说:“我们去人才市场走走!”方秋莹心事重重,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

  两人一到人才市场,听说在青城体育馆有个大型人才招聘会,有500个单位带来3万个招聘岗位,他们听后立即赶去。到了那里一看,简直成了人的海洋,近10个髙校的毕业生云集于此。应聘者都是本科生,甚至是硕士,并携带制作精美的简历。他们知趣地退却了。

  方秋莹喟然长叹,说:“我们一没有文凭、简历,二没有技术、专长,这里我们挨不着边!还是去劳动中介市场吧!”

  经人指点来到一家劳动中介市场。那里也麇集了几十人,吵吵嚷嚷。原来有个外资企业要招收职工,只要初中以上的人都可以报名,现在他们正在填写报名登记表。王甫挤上前去找劳动中介的工作人员,也不问什么工作,要求报名。工作人员十分爽快,说只要交上300元中介费,就可领表填写。王甫交了600元就领了两张登记表,同方秋莹认认真真填写起来。

  王甫和方秋莹填好了登记表,交了上去。工作人员关照他们,三天后的上午8点钟,到这里集中,由他们领到外资企业去上班。

  返回路上,方秋莹感到今天找工作怎么会这样顺利,王甫却担心是否一场骗局,方秋莹说,不会,他们有办公场地,何况还有这么多的人,怎么会骗人呢!现在,工作总算着落了,就是不见赖金和秋芹。

  王甫突然想到要找赖金,应该去公安局查一下他的住址,就对方秋莹说,我们先去趟公安局,去查赖金的暂住证。方秋莹同意,两人去了。结果,在电脑的人口信息系统暂住证文档里键入赖金的各字,根本没有赖金的外来人员。户籍民警说,可能他没领暂住证,或许根本不在青城。于是,两人怏怏地出来了。

  王甫说,我们分别活动,走走,找一找秋芹。方秋莹想,如今两人有了固定住址,不怕走失。就答应分别活动。

  奔波了一天,两人先后回到出租房。一个精神沮丧,一个气色委顿,知道都没有收获。两人自己备菜,简单地吃了晚饭,又出门荡荡,希望碰见方秋芹。当然,这种概率小得几乎为零。

  夜深了,两人回到出租房。王甫对方秋莹说:“我白天找到一个住的地方,今天你一人住在里面吧!”

  方秋莹信以为真,让王甫离开了。

  王甫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却是一处烂尾工程的大厦,里面地方可大,成了流浪者和乞丐的栖身之地。他想,同方秋莹长住一室,不太方便,权且同乞丐为伍,住在烂尾工程。听他们流浪者说,这里想造一个世纪城,听说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涉嫌受贿被抓,楼房造了5层时,工程也就停了。后来,工程队也索性撤走了,这里就成了他们的“乐园”。

  三天过去了,王甫他们前往劳动中介集中。可是,一到那里,见已来了不少人,有的在哭,有的在骂。王甫预感事情不妙。一打听,这场招工果然是个骗局,他们骗到钱后,人去楼空。王甫和方秋莹同一群受骗者一样,欲哭无泪,600元就此打了水漂。

  方秋莹怨天尤人,说:“想不到我向往的南方,不是福地,却处处是一个个陷阱。”

  王甫说:“别抱怨了,怪我找工作心切,上当受骗。”

  方秋莹告诉他,昨天有一个快歺店要找个送快歺的小工,我满以为今天要去上班,所以没有答应,现在我想去看看。王甫也说,南边那条马路上有不少公司,还有几处建筑工地,我想兜兜,能否去公司做个保安,哪怕到建筑工地上去做苦工也愿意。方秋莹说,那我们晚上见面。于是,两人分头活动,便分手走了。

  王甫同方秋莹分手后,连跑了几家公司都不要人,甚至有的公司有保安把守大门,把他拦在大门外,不得跨越一步。他知道进公司上班谈何容易,不如去建筑工地做做苦力。他又跑了几个工地,也都不需要人员。那天,他来到竖有“天池置业”字样的一座玻璃幕墙的建筑旁,听里面人员像在说什么人手太少啦,指标难完成啦。他不免心动,便一头闯了进去。

  一进门,一个小姐模样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欢迎光临!”并把他安排一张白色圆桌前坐下,递上一叠资料,转身端了杯茶来,热情地说:“先生,喝茶!”然后挨他身旁坐下。

  王甫一看资料,都是房产广告,有平面图、彩色效果图,设计精美,印刷讲究。一旁那个小姐温语细言地说:“先生,你如果买房选择江南花都是明智的选择,这里地处城市的副中心黄金地段,房型有大中小套型,任你挑选。”王甫说:“小姐,我不是买房,”小姐脸色骤变,冷冷地说:“不买房来做啥?让我陪你玩?”态度与刚才换了个人似的。

  王甫说:“来找点活干干。”小姐立马起身,随手拿起王甫还没来得及喝的茶杯,丢进垃圾筒,抛来一句话:“要饭走错了门!”

  王甫像被蝎子螯了一口,心头一颤,深感自己的人格尊严遭受损害和歧视,站起身来对她也抛去一句:“我会买房的,别欺人太甚。”说完,步出大门。

  王甫听到背后一串嘻笑声。

  时近傍晚,王甫又饿又累,跑了一天毫无结果,不得不返回出租房。一路上,他想,不知方秋莹送快歺的工作有没有着落。

  一到出租房,方秋莹已做好了晚饭,等着王甫回来。王甫迫不及待地端起饭碗扒了起来,方秋莹看他这副猴急相,忍俊不禁。吃晚饭时,方秋莹说自己已决定去快歺店送快歺,白天送二次,去三个地方,晚上11点还要送一次电视台的夜宵。讲妥每个月600元工资。方秋莹还说,半夜送电视台的夜宵虽苦一点,但明天早上可以到10点钟上班,能睡个晏朝。王甫告诉方秋莹,自已一事无成,说今天去一个地方找工作,被一个势利小姐奚落了一番,想想好冤。方秋莹说,看你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知道你没有收获。她还安慰说,好得我己经有了一份工作,今后两人的肚皮不至于挨饿了。

  王甫坐了一会,告辞出了门。

  第二天,方秋莹去快歺店上班了。

  一天晚上,方秋莹给电视台送快歺回来,己经夜深了。她路过烂尾工程地段时,发现王甫向里面走去,十分好奇。她将三轮车停好,跟了过去。发现原来王甫几天来一直同乞丐为伍,居住在这里,她不禁淌出了热泪。翌日晚上,两人见面时,方秋莹问他住在哪里,王甫支支吾吾,低头咕哝着:“住在一个朋友家。”

  方秋莹盯着王甫说:“别自己骗自己了。”

  两人四目相对,王甫脸红了,说:“秘密被你发现了?”

  方秋莹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了他,最后,嗔怪说:“你真儍!我们还没到这一步。”

  王甫说:“我在锻练自己的意志!”

  方秋莹注视王甫,声音颤抖着说:“今晚别走了!”

  王甫说:“不!让我回去!”说完,转身就走。

  “回来!”方秋莹叫道:“你住这里!我去住烂尾楼!”

  王甫说:“你要上班的,要保证休息,再说,你去住那里,不方便。”说完掉头就走。

  方秋莹走出门外,望着王甫拖着长长的黑影,溶进路灯的光熖中消失了,眼眶里禁不住滚出了一行热泪,自语道:“王甫,难为你了。”

  江南就是雨水多,一连下了三天雨,雨还不见停歇。几天来,王甫日夜奔波,白天找工作,晚上寻方秋芹。即使下雨天,他也不愿空闲着,买了一把伞还是四处奔走。

  在一个雨夜,王甫吃了晚饭,打着伞又准备出门了。方秋莹劝他,在家里歇着吧!他说,出门转悠总比在屋内蹲着多个机遇。或许今晚就能在大街上或商店里撞见秋芹呢!方秋莹苦笑了一下。

  王甫打着一把雨伞,去街头转悠,希望碰见方秋芹。可他一路寻寻觅觅,始终不见方秋芹的踪影。走着,走着,在一家大酒店门口,见到一个女人走到一辆轿车旁,正打开车门,突然雨帘中蹿出两个人影,将女人的头按住,往后座里塞。女人大声呼叫着“抢劫,抢劫!”。王甫一边也跟着大叫“有人抢劫”,一边不顾安危冲了上去,将刚想进驾驶室开车的歹徒一把拉了下来。

  歹徒顽抗,但哪里是王甫的对手,被王甫按到在地。王甫急中生智说:“别动,我是警察!”另一个歹徒放下那个女子,扬起一把尖刀,向王甫身上刺去。体校毕业的王甫动作敏捷有力,回身飞起一脚,手持尖刀的歹徒一个踉跄险些倒地,他自知不是对手,转身急忙逃窜。另一个见势不妙,也拔脚就逃。

  王甫上前扶起惊吓得瘫倒在地的女子,说:“快开车走吧!”

  那女子二十多岁,衣着得体,风姿绰约。她惊魂甫定,眼睛里噙着泪水,说不出太多的感激之言,只是不停地说:“谢谢!谢谢您!警察同志!谢谢您!”

  王甫说:“我不是警察,刚才吓唬吓唬他们。不用谢,快回去吧,如果歹徒返回就糟了!”

  那女子望着眼前那个丰神俊朗,眉宇间英气勃勃的青年,智勇双全,非常敬佩,说:“你哪单位的?明天我找您去酬谢。”

  王甫说:“我今天刚到青城!”

  那女子从挎包里拿出一叠现金塞给王甫,约有一万元。王甫哪里肯收,用双手推开,要转身离去。那女子追上去说道:“英雄,请留下姓名!”

  王甫说:“我叫王甫,三划王,黄浦江的浦去掉三点水。。”说完,匆匆告辞。

  那女子望着王甫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蒙蒙夜雨中,感激不已。

  那个女子是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总,叫苗碧玉。今晚,她十分感激王甫的出手相救。她刚想回身上车,发觉手上有点粘糊,一看,竟是鲜血。她以为自己伤着了,后查遍全身没发现伤口,此时,她猛然记起有一个歹徒曾扬刀向这青年冲去的印象。不好!他一定受伤了。但到哪里去找他的人呢!她想只有求助警方,立即驾车直奔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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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4-24 22:54:04 | 顯示全部樓層

情变(五)

  王甫告别了苗碧玉,向烂尾工程走去。

  回到烂尾工程,他在脱衣服时,突然感到左肩一阵痛疼,左手麻木,发现鲜血从左肩随手臂流到手上。他不敢拖延时间,忍着疼痛,匆匆走到街头,拦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医院。

  医生一查,要他交500元押金住院。可王甫身上只剩下80元,医生就给他创口消毒后,包扎了一下让他回去了。

  半夜过后,王甫发起髙烧,口渴难受。他不停叫喊嘴干,但无人睬他,只能自己爬到外面,在马路边的水凼里喝了点落雨的积水。熬到天明,他几次想爬起来,但两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难移。他央求同住烂尾工程的一个流浪儿,把方秋莹叫了过去。

  方秋莹一见王甫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说:“王甫,你怎么样了,这样消瘦憔悴,一夜之间怎么换了一个人似的?”

  王甫将昨夜的事告诉了她,已经体力不支,昏迷过去了。

  方秋莹急忙叫车把他进了医院,刚到医院门口,碰到了妹妹方秋芹。姐妹俩相见,抱头痛哭,方秋莹来不及同妹妹细说,只说了一声王甫受伤了。就同方秋芹跟着医生推着王甫进了门。

  医生一边帮王甫做检查,一边埋怨说:“昨夜他来过这里,他怕交500元住院费就回家了。现在拖延了时间,伤口感染,人发髙烧,恐怕这次要在医院住上一个月了,至少要花几千元的医疗费,亏了,去交钱吧!”

  几千元的医疗费,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姐妹俩东凑西拼拿出了600元,先去帐台上办了住院手续。

  当王甫醒来,已在病床上输液了。他看到方秋芹突然出现在眼前,髙兴得淌下了泪水,方秋芹帮他擦去泪水,诉说了自已失散后的经历,当然,她隐去了在红葡萄乐园坐台的一段事。接着,方秋芹说:“这几天我感觉身体不适,可能感冒了,今天我特向老板请一上午假,来医院配药,想不到在医院门口碰见了你们,老天有眼。”

  方秋莹也将妹妹离开后的一些情况和王甫见义勇为的事告诉了方秋芹,方秋芹在一旁簌簌落泪。王甫说:“别哭了,我现在没事了,下午去上班吧,找个工作不容易,要认真干,别放弃。”

  方秋芹说:“你安心养病,钱我去想办法,陪你可能我没时间了。”说完,噙着泪离开了病房,方秋莹一直把她送到医院大门外。

  方秋芹离开医院,没有去厂里上班,而是来到了红葡萄乐园,找到烂苹果,告诉她男友已经找到,因受伤住进了医院,现在缺少医疗费,开口向她借钱。烂苹果也告诉方秋芹,她老公长年生病,巨大的医疗费让她不堪负担,她选择了做坐台女,挣钱为老公治病。她还对方秋芹说:“要钱,还是自己挣!在男人身上打主意。”

  方秋芹想到了荣如桧,她想,他常在这里玩,或许能见到他,于是,在红葡萄乐园的舞池和包厢里细细寻找,终于被她在一个包厢里找到。

  荣如桧听说方秋芹找他,走出包厢,问明原委。方秋芹就把王甫见义勇为的事说了,说现在伤口感染,急需钞票,希望他能帮助,借她3000元救急。荣如桧听罢,脸上掠过一丝不安,陷入沉思。方秋芹以为他同意了,搂着他说:“荣老板,我知道你肯帮忙的。”谁知,荣如桧一把推开方秋芹,口中蹦出两字:“没有!”

  方秋芹愣了,平时大方的荣如桧今天竟会见死不救,她气愤地说:“钱不借也就算了,干么发火?”

  荣如桧感到自己失态了,就说:“要钱坐台去挣,别装正经。”

  又是要让你去坐台挣钱,世态炎凉,人道无情,她怒瞪双目望着荣如桧,他看到她两道隼利的目光,少了往日的柔情,代替的是令人生畏的凶气,像两支锋利的剑刃,直刺自已,不禁打了个寒战。

  方秋芹内心十分痛苦,发疯似的大叫:“难道真的要让女人变坏就有钱了!”这时,髙个子阿洪从包厢出来,脸呈得意之色,扬了扬手中两张百元钞说:“这老板‘上路’,坐个平台给了两张分。”

  方秋芹一气之下,找到领班,说:“我要上班,安排我坐台,出台也行。”领班望着方秋芹,捉摸不透她的意思。方秋芹说:“我只要有钱,做什么都行!”

  荣如桧踱步过来,说:“想通啦?”

  方秋芹说:“不就是上床吗?女人生来就是男人的玩物,怕啥。”

  荣如桧说:“好!那跟我走吧!”

  “慢!讲讲条件。”

  “开个价。”

  “一次性500,包夜一千。”

  “这么贵?”

  “我暂时不脏,要这个价!再说,你上次还暂欠着我的费呢!”

  “上次你说不是‘鸡’,不要钱。”

  “我现在需要钱。”

  “成交,跟我走!”

  荣如桧给领班交了一百元出台费,说了声“包夜”,就领着方秋芹走了。

  ……

  几天来,方秋莹除了上班,一有时间就去王甫那里,他不能没有人照顾,所以,她连夜里也陪伴在王甫身边,在病房里度过一个个夜晚。

  三天过去了,600元已花完,还不见病情好转,还需继续治疗。医生不断地在催交治疗费,王甫和方秋莹一筹莫展。他们正愁医疗费后援难继时,方秋芹来了,她交给王甫 3000元。王甫和方秋莹问她哪来怎么多钱,她淡淡地说:“在厂里预支的工资。”

  自从王甫住院后,方秋莹怕他寂寞,每天买一份《青城晚报》给他看。就在王甫住院的第五天,《青城晚报》登出了一篇《英雄,您在哪里?》的报道。方秋莹读后,知道这是媒体在寻找见义勇为的王甫。她急忙在公用电话上给报社打了一个电话报料,告诉他们王甫正在医院治疗。然后,风风火火地奔走病房,一边挥动报纸,一边髙喊:“见报了,见报了。”搞得病房里的医生和病人莫名其妙。当众人明白怎么回事时,无不令人动容,个个赞叹不己,用敬佩的眼光望着王甫。王甫却淡然一笑。

  当夜,苗碧玉手捧一束鲜花,带了报社记者来到医院,看望王甫,并送上了慰问金。苗碧玉要求医院全力救治,言明医疗费由她支付。

  第二天,《英雄不问出处》为题的一篇长篇通讯见报了,报道了落魄青年王甫路见不平,徒手勇斗持刀劫犯的见义勇为事迹。紧接着,电视台和各大小报社记者蜂涌而至,报道王甫见义勇为的事迹在青城铺天盖地而来。医院方也专门为王甫提供了单人病房。

  苗碧玉自从那天被王甫相救后,知道王甫受了伤,连夜去了公安局报案,警方寻找多日无着,派人去了报社,要求寻找这位见义勇为的王甫,就此,《英雄,您在哪里?》的报道就通过青城发行量最大的《青城晚报》传到了千家万户,也被方秋莹见到了。这样,苗碧玉终于找到了相救她的英雄—-王甫。

  那天,苗碧玉和记者通过方秋莹向清了原委,他们万万想不到的这位英雄,竟是一个露宿野外的落魄青年。苗碧玉敬佩王甫的为人和品德。赖金没找到,还丢失了未婚妻。如此心理压力,又如此生计艰维,没被压倒,没有向她和政府伸手求助,她佩服他的骨气、志气。她坐在王甫病床前,告诉他:“人有后顾之忧,如何能全力奋进。你的事有我负责,你现在安心养病,病痊后,我给你找工作。”

  自从《青城晚报》和电视台同时报道和播出了王甫见义勇为的事迹后,引起了社会的反响。不少公司纷纷写信给报社和电视台,向王甫伸出了橄榄枝,愿意招聘为员工,有的还送上慰问金。

  王甫在青城声誉鹊起。四面八方的来信像雪片向他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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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4-24 22:55:16 | 顯示全部樓層

情变(六)

 艳阳髙照,一扫几天来的阴霾天气。

  王甫出院了,方秋芹却不告而别。王甫和方秋莹以为她又去厂里上班了,并不在意。

  苗碧玉用汽车把他和方秋莹接到红枫酒楼,为王甫举行了一次答谢宴会。

  苗碧玉对王甫的见义勇为感激不尽,她敬佩他做了好事不张扬,不图报。他虽身处异乡陷入生活的最低谷也不落志,是何等的高尚品德。她明白当今商品经济的潮流己把许多人的内心冲得贫乏了,荒芜了,对实惠的追求在不断膨胀,美好的情感却悄然流逝。王甫的品质难能可贵。她要报恩,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她想,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看到王甫的困难,即使王甫没有相救她,也应该出手相助。

  参加宴会的还有几个记者。苗碧玉说,本来我姐今天也要来,突然有个客商要会见她,来不成了。

  王甫已经知道,苗碧玉的姐姐苗碧如是一个房产开发商,在青城颇有影响。

  宴会上,苗碧玉向王甫敬酒致谢,记者们也不失时机作了进一步釆访。王甫面对不虞之誉,不惊不骄。他在记者面前,话不多。他不会滔滔不绝,更不会添油加酱,几乎是问一句答一句:

  “当你看到歹徒实施抢劫,你当时犹豫过吗?”

  “我只想到受害者的危急。”

  “你不知单身有危险吗?”

  “我没有想得这么多。”

  “苗总给你一万元酬金你为啥不接受?”

  “这是应该做的事,干吗要钱?”

  “你不是困难吗?连住宿都没有?”

  “我会自己努力!”

  “你受了伤,又没有钱医治,你后悔过吗?”

  “救人不言悔!反而心里踏实。”

  ………

  朴实的语言,使记者感受很深,苗碧玉激动得眼睛湿润了。

  这时,苗碧玉从包内拿出了两部崭新的手机,作为礼物分别给了王甫和方秋莹。王甫感到正需要一部手机,也没作推辞就收下。可方秋莹面对一部崭新的手机,左右为难,既感到却之不恭,又觉得受之有愧。后来,王甫说了声拿着吧,谢谢苗总,她才对苗总千谢万谢收了下来。

  苗碧玉给王甫递过一张名片,说:“有事随时可以找我。关于你的工作我同我姐商量过了,去我姐的房产公司上班。”

  王甫向苗碧玉敬上一杯,表示感谢。

  苗碧玉说:“你再休息一个星期,至于住宿,暂时安排在她公司的员工宿舍楼,给你一个单间,待会儿,我送你过去,你今天就可以入住,再不必住烂尾工程了。”

  一个记者插嘴说:“员工一般都是多人共室,也就是说住的集体宿舍,只有公司的中层干部才能享受单间的待遇。”

  王甫十分感念两位苗总的帮助和照顾,他说:“我很滿足了,今后我会努力工作的。我身体已经复康,明天就去上班吧。”

  苗碧玉给了王甫一张她姐的名片,说:“明天你打个电话给她,她会派汽车去接你。”

  王甫说:“算了,我会按名片上的地址找到公司的。不麻烦苗总了。”

  苗碧玉还要给方秋莹重新找个工作,被方秋莹谢绝了。她说,她很欢喜这项工作,在她困难中快歺店老板给了她这个就业机会,她不能无情无义,说离开就离开,她要认真做好这项工作。她还说,她要求电视上做一个寻人启事,寻找赖金。苗碧玉表示,费用由她负担。电视台记者说:“你这种千里寻亲的情况可以在我们《人间真情》栏目中拍一个专题,不过要找到赖金之后。现在用新闻播出的形式拍一个寻人启事,不用花钱。”

  王甫趁他们同方秋莹说话的机会,去了厕所。大家边说边聊,兴致极浓,当他们称赞王甫时,方秋莹心里甜滋滋的,为妹妹找到这样一个男友而自豪,他暗想,赖金也很聪明、能干,希望找到他时也是一个让人刮目相看的人物,不负她一片痴心。

  王甫去厕所半天不见出来,大家好奇,难道他溜了。一个男记者前去打探,原来,王甫方便后,裤子上的拉练坏了,折腾了半天没法将裤子拉上,他尴尬万分,没体统出来见面。

  众人听后,哭笑不得。这倒提醒了苗碧玉,应该给王甫换换行头。

  宴毕,苗碧玉同王甫等人去了一家服装城,给王甫买了两套西服和内衣。苗碧玉爱屋及乌,也给方秋莹买了一套,花去了一笔不小的开支。然后,送他去了员工楼宿舍。

  宿舍在三楼,这是一间15平方米左右的单人房,除了一张单人床外,还有写字台、椅子等生话用品,倒也十分整洁、雅致。

  一会儿,苗碧玉走了,方秋莹关照王甫说:“去一趟美容院,理个发,明天上班要体面一点,别忘记換上苗总给你买的新衣服。”

  王甫感触地说:“这几天,幸亏你的关心和照顾,看你,人也瘦了。”

  方秋莹说:“一家人还说两家话。我带你来青城,让你吃苦遭难,我心里挺难受,你不怨我,我已高兴了。”

  两人谈了一会,方秋莹告辞走了。

  方秋莹走后,王甫就去美容院,刚要快到门口,突然看见方秋芹同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方秋芹的发型服饰都变了,一时不敢确认。当他认准是方秋芹时,她己经和那个男人上了一辆小车。王甫着急地髙声呼叫:“秋芹!秋芹!”

  小车己经启动。他再想寻找出租车追赶,可小车早己在车流中消失。

  她在干啥?王甫心中蒙上了一团迷雾。

  

  烈日炎炎,酷热难挡。

  王甫按照苗碧如名片上的地址按图索骥找到了那家天池置业集团公司,己全身冒汗。他踏进电梯来到公司的第18层楼面,感到一阵清凉,他停了停神,推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直接找到了苗碧如。她三十余岁,体态丰满,娴静娇柔。头发高高盘起,佩戴一副贴耳的白色花形耳环,着一身黑色短袖衣衫,内穿一件鲜红的低领内衣,乳沟微露,敞开的胸前挂了一串又长又粗的珍珠项链,显得珠光宝气,髙雅艳美。

  王甫刚进办公室,还未开口,苗碧如从老板椅上己起身,首先招呼说:“你是王甫?”

  得到王甫的回答后,她连声说“很好很好”,热情非凡,随即按了一下桌旁的电钮。然后离座陪王甫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似乎陪同贵客。她亲热地说:“你的事我妹妹碧玉都跟我说了,非常感谢你的见义勇为!”不一会,有人敲门进来,苗碧如对王甫说:“这位是副总,叫荣如桧,今后的工作由他安排。”又对荣如桧说:“他叫王甫,是我妹妹的、也是我的亲密朋友, 她特地推荐过来的,把他安排到江南花都楼盘销售部去上班!人事科手续改日补办。”王甫起身主动大方地同荣如桧握了一下手,可荣如桧根本没握,只是礼节性的将手指伸出让王甫捏了一下指头。王甫细细打量他一番,见他年纪在二十出头多一点,身高不会超过一米七,人样精干,显得老成,冷峻的脸上有一双闪着精明、暗藏狡黠的眼睛。

  荣如桧把王甫带出苗碧如的办公室,往销售科去。在中途荣如桧的手机响起,他随即接听。王甫注意他的脸色徒然变色,只听他说,你回来干吗,……钱,再等一段时间。接着,只见他背过身去,说,马上离开青城!他的声音虽很轻,但很严厉,王甫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荣如桧把王甫交给销售科长杨子明,对杨子明只说了声:“他是苗总的人,指定去江南花都楼盘销售部。”就急急出门去了,由杨子明开车送王甫到一个开发区的江南花都楼盘销售部。一路上,杨子明告诉他:“荣总是苗总的老公,去年国庆期间结的婚。”接着,又介绍起公司来,说:“天池公司开发了几个楼盘,江南花都是一个面向白领阶层的商品住房,有500多套住房,目前销售不乐观,销售部主任石峰很着急,向我要人员。”这时,杨子明的手机响了。王甫只见杨子明嗯嗯地点着头,挂上机对王甫说,苗总关照我给你报到后,让你休息两天上班。

  不一会,到了销售部。当王甫看到那座玻璃墙幕的建筑和“天池置业”的巨型广告牌,不由让王甫吃了一惊。那不是上次被一个小姐说“要饭走错门”的单位吗?

  现在,他又回来了。当他和杨子明走进大厅,王甫看到那位小姐又迎了上来,向杨子明献媚说:“杨科春风得意,越来越精神了。杨科,来检查工作?上茶!”

  杨子明笑笑,说:“王玲玲,今后你们这里多一个新员工了。喏!叫王甫!”

  王玲玲热情地说:“欢迎!欢迎!我们五百年一家人。”

  杨子明问:“你们主任石峰呢?”

  石峰从里面出来说:“杨科,里面坐!”

  杨科说:“不了!这位王甫先生是苗总钦定的,在你这里上班!给我听好,他是苗总的人,别亏待他。”

  石峰点头说:“知道。”看了一下王甫,阴阳怪气地说:“看来苗总给我送能人来了!”

  这时,那位小姐己端上两杯茶来。可能王甫今天整了头发,换了新装,比几天前更精神了,那位小姐没有认出他,恭敬地双手捧上茶水送到王甫面前,笑容可掬地说:“请用茶!”

  杨子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对石峰说:“王甫今天先来报个到,苗总吩咐休息两天再正式到这里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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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4-24 22:56:22 | 顯示全部樓層

情变(七)

  王甫休息了两天正式去上班了。销售部主任石峰先给了他一叠有关公司的宣传资料,让他先了解了解。再把所有员工作了一一介绍。王甫也自我介绍说:“我姓王,三划王。今后请你们多多关照!”说完,毕恭毕敬向大家鞠了一躬。

  接着,他坐到桌子上,准备阅读资料。发现桌上有报道他事迹的那一张《青城晚报》,他听到还有人在议论。看样子,关于他见义勇为的英雄事迹的热潮余温未消。

  王甫注意他们的议论。王玲玲在说:“这人有点儍。姓王?还同我一家呢?”

  也有人在说:“现在像这样的人是凤毛麟角。”

  王玲玲又说:“在现实中找不到这样的人,我们身边更是一百年也不会出这样一个人。”

  销售部主任石峰接嘴说:“不是你王家出一个了吗?”

  王玲玲说:“是啊!这是王家的荣誉!”

  王甫埋头看着石峰给他的资料,他要了解公司简况,熟悉有关业务。在一旁沉默寡言。

  这时,石峰突然想起,问王甫:“你姓王,叫什么来着?”

  王甫淡淡地说:“同报纸上的同名。”

  王玲玲说:“哇噻!会这么巧?你或许不是这个‘甫’吧!”

  石峰反感地说:“同名怎么啦,又不是同一个人。”王玲玲接嘴:“就是唄!”

  有人讥笑她:“人家不管哪个‘甫’字,总是同姓又同名吧!比你仅是同个姓强多了!”

  这时,杨子明匆匆赶来,说:“石峰,快!同王甫上车!”

  石峰惊诧地说:“什么事?”

  杨子明瞪着眼说:“开表彰会暨欢迎会。”

  “表彰谁啊?”石峰大惑不解。

  “王甫呀!你没看报纸和电视!”杨子明说完,走到王甫面前:“王甫!好样的!现在公司召开中层干部会议,要表彰你和欢迎你来公司上班。”

  此时此刻,大家如梦初醒。英雄就在身边,是王甫救了苗总的妹妹。怪不得来报到那天,杨子明口口声声说王甫是苗总的人,原来王甫是苗家的恩人。石峰眨着眼打量着王甫。

  当王甫和石峰跟杨子明走了后,有人提醒了王玲玲说:“这王甫不是半个月之前来过这里?还是你接待的吗?他来找工作你以为他来买房,你还对他冷讽热嘲过呢!”

  王玲玲说:“不会是他吧!前几天是一个农村青年,穿着随便,蓬头垢脸!你看这王甫多精神,一表人材,玉树临风,衣着一身名牌。怎能是同一个人呢!”

  有人在说:“报纸上不是说,当时他正落魄辰光,栖身烂尾楼。这样一个英雄被你羞辱一番!苗总知道了会给你颜色看。”

  一席话,吓得王玲玲两肩一耸、舌头一伸:“罪该万死!”

  王甫一下班,就去了方秋莹那里。他把昨天在美容院门口碰见方秋芹的事告诉了方秋莹,担忧地说:“秋芹莫非傍上大款了。”

  方秋莹安慰说:“别想得太多!人总算见到了,又知道她在上班,放心吧!”

  王甫还是不放心地说:“看她打扮十分时髦,头发也染黄的了,不像在厂里上班,再说,她哪来这么多钱!”

  方秋莹有些生气了,说:“她为了你,想尽办法借钱,反而引起你的怀疑了。”

  王甫见方秋莹不髙兴了,也不再说什么。

  方秋莹告诉王甫,她接到电视台通知,说今晚去电视台录制寻人启事的节目。

  王甫说,要不要陪你去一趟。方秋莹拒绝了,说啥电视台她常去送快歺,熟门熟路。再说,你在旁边我心里紧张,对着摄像机说不出话了。

  两人谈了一会,王甫就走了,方秋莹也就去了电视台。

  电视台记者根据方秋莹的意见,给她拟好的台词,让她背熟,然后,她在演播室对着摄像机深情地说:“赖金,你生活好吗?我是方秋莹。我在想你!日夜挂念你!我到青城己有半个月了,到处找你。希望你看到今天的电视后,来电视台见我。我在等你!永远等你!”接着,主播再说了几句她如何千里寻友,希望电视机前的知情者帮着提供线索等话。

  方秋莹可能第一次面对摄像机的原因,不太自然。仅短短几句话,让摄像师连摄了几遍,才算成功。此时,方秋莹背上己经汗水涔涔,内衣尽湿。

  第二天,方秋莹又被电视台叫去,让她观看播出的节目。节目播出后,一个黄昏没有反应,未见赖金来电话及其他的有关消息。方秋莹失望了。电视台的人员劝她别灰心。等两天可能有好消息。方秋莹才放心地离开了电视台。

  几天来,王甫心中有一个解不开的结,他一直想着方秋芹,方秋芹自从他出院后,人又像失踪似的,音讯全无。他根据方秋芹在病房里时曾说起过的厂名厂址,决定去一趟那个电子厂。到了厂里一问,说是曾有这样一个人来上过班,不过,最近因她旷工多日,被老板开除了。王甫听到这一消息,不啻于五雷轰顶。又急忙找方秋莹商量。

  方秋莹听后又甚觉奇怪,在王甫住院期间,一直由方秋莹照顾,她不仍然去上班了吗?怎么会旷工多日呢!

  王甫痛心地说:“我害了她,我害了她。”

  方秋莹说:“怎么会你害她呢?你在医院又没影响她的工作。”

  王甫说:“她的钱根本不是厂里借的,这几天,她也根本没有去上班,而是到处奔走为我筹钱。”

  方秋莹仍不明白,说:“这里她没有亲朋好友,到哪里去借钱。”

  王甫说:“我的预感对了,她傍上了大老板,身不由己,再说,也不敢面对我们,就采用回避的方式了。”

  方秋莹觉得王甫分析得似乎也有理,但嘴上仍说:“不会不会!如果傍大款,怎么她连手机也没有一只,这不可能。”

  王甫想想也对,但又猜不出方秋芹现在身居何处,做些什么,他自语道:“秋芹,你真傻,老板开除你,你来找我们商量,有苗总帮忙啊。”

  方秋莹也埋怨着:“唉!她的脾气太犟,不愿别人笑话她。”

  王甫说:“她脾气是倔强,但是心地善良,容易上当受骗。”

  方秋芹倒底在干什么?她还在红葡萄乐园。

  那里像一只大染缸,雪白的料投了进去,就会改变本色。

  方秋芹就是这样。她为了给王甫筹钱治病,旷工了三天,当通过坐台,疯狂掠钱,凑足了3000元后,交给王甫,就去厂里上班,可是,被老板炒了鱿鱼,她伤心极了。她曾想回到王甫和姐姐身边,但又怎么向他们解释呢?她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不愿让他们知道她做过坐台小姐,也不想让王甫知道她因坐台旷工被老板赶走的事而使王甫伤心、自责。她想,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再说,坐台挣钱既轻松自由又挣钱多多,既然自己已经下了水,干脆做下去。虽然这样做,对不起王甫,但能多挣钱,挣他个几万、甚至几十万,然后同王甫在青城买房、结婚,不就报答他了吗?到那时再退出江湖,在家相夫教子。于是,她一咬牙回到了红葡萄乐园。

  这次,方秋芹不像以前一样给自己立个原则,而突破底线放开大干,做起坐台小姐。她想,同男人睡觉,一次同一百次一个样,她早已被看似热心其实包藏祸心的荣如桧在她酒醉后玷污了身体,已经是一个肮脏之人了。她要报复这些男人,要在这些道貌岸然的男人身上掏钱。

  她几次在无人时偷偷哭过,自己一次次地忏悔,又一次次地同男人做交易,每次同客人做完事,就要奔进卫生间,用水在身上彻底冲洗一番,似乎要把一切耻辱、肮脏冲洗干净。她深深感到对不起王甫,她爱他,她在日记本中间用口红涂了颗红心,上面写着王甫的名字,然后在四周写上无数个“我爱您”,这三个字在日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一整页。她要挣更多的钱来报答他,让他富裕。

  有一些人就是这样,一旦对某种事物有了强烈的欲望,自然也就淡化了人性的尊严与耻辱,去追求自认为充实、其实苍白的生活。那些人就是这样在繁盛富庶、祥和安泰的社会里不安于寂寞,用制造喧哗来掩埋生活的苍白。

  现在,方秋芹己经从被动到主动,在娱乐场所从事三陪,接客坐台,甚至出卖肉体。她在这种场所如鱼得水。她学会了打扮,那次她从美容院做头发出来,想不到无意中被王甫看见。

  夜已经深了,红葡萄乐园娱乐城里还在喧嚣,热闹非凡,这里的男男女女好像永远不知疲劳。

  方秋芹挽住一个挺着将军肚的男人从娱乐城出来,又钻进了一辆轿车,出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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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变(八)

  王甫到了天池置业公司后,副总荣如桧和总经理苗碧如闹了矛盾。

  荣如桧和苗碧如虽是夫妇俩,但两人对王甫的态度迴然不同。苗碧如对王甫推崇备至,荣如桧却对王甫不屑一顾,似乎是隔世冤家,对他十分不满。尤其反感公司为他开表彰会、欢迎会,像航天英雄回来似的。他对苗碧如抱怨说,一个刚进公司不久的新员工,又是报纸又是电视轰炸式的对他宣传,未免在公司里有点喧宾夺主了。我同你还没有上过电视呢!

  苗碧如告诉他说:“王甫是苗家的恩人,这是应该得的荣誉。再说,社会上己引起反响,连市政府也要出来表态了,难道我们不对他有所表示,非要被动、难堪时再行动。反过来说,这是对全体公司员工的一次教育,抓住这次契机在公司开展道德教育、品德教育,要全体员工全身心投入公司的事业中。难道你不觉得现在公司存在危机?别说员工了,就是一些中层领导中,不少人工作拖拉,得过且过,却对待遇、报酬永不满足,斤斤计较,耿耿于怀。王甫的精神不是给我们树了个榜样?”

  荣如桧说:“既然救了你妹妹,那为啥不把他安排在她自已公司?”

  苗碧如说:“这样一个优秀人才别的公司还争着要呢!”她还说,“目前几个楼盘的销售业绩,大大低于同行业水平,你作为主管销售的副总不觉得有压力吗?”

  荣如桧不服气地说:“他缺少业务知识,是人才吗?今后不是个累赘、包袱才怪呢!”苗碧如说:“不看你自己身上的缺点,专找人家的不足。人家有的地方就是比你强多了!”

  荣如桧火气来了,说:“那你让王甫替代我算了!副总、老公等等都可以取而代之!”

  苗碧如猛地给了荣如桧一个响亮的耳光!骂道:“无耻!”

  荣如桧也惹火了,在苗碧如肚上踹了一脚,苗碧如刚怀孕四个月,流产了。荣如桧见苗碧如下身大出血,急了,立即呼了120急救车,将苗如送进了医院。

  苗碧玉得知姐姐住进了医院,己是翌日中午,她一吃罢中饭就急忙开车前往看望。她刚从轿车上下来,见到姐夫荣如桧从医院出来。她见他阴沉着脸,假装没看见她,她也没打招呼,径自向医院走去。

  苗碧玉进了医院病房,见姐姐苗碧如躺在病床上,脸色深沉阴惨,眼睛还红着,像刚哭过。再想起刚才荣如桧一副阴沉不语的模样,不用多问,一定夫妻俩又吵嘴了。

  苗碧玉对荣如桧在姐姐面前一向有微词。今天,她见姐姐伤心极了,知道不是一般的争吵。她也就没问原委,又对荣如桧数落起来:“你当初如何会看中这个人,他人品极差!”

  苗碧如也不敢将昨天的事告诉妹妹,只是说:“昨天不小心跌了一跤,流产了。”

  苗碧玉说:“被他推倒的吧!否则你不会这样伤心,我刚才在医院门口看见他,在他脸上火药味还闻得到呢?”

  苗碧如没法,就将昨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她。隐瞒了为了王甫而争吵的内容。苗碧玉听后,得知姐姐被荣如桧打了才造成流产,她火气十足,要找荣如桧算帐。后来苗碧如劝了才暂时忍了下来。

  苗碧如理解妹妹,她婚前曾劝说过她,反对同荣如桧结婚。现在看来,妹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呵。

  苗碧如是青城市郊的一个农家女孩,在她读小学的时候,父亲苗阿虎是一个乡镇建筑公司的技术员。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入他的心头,给了他勇气和活力,他毅然承包了日益亏损的建筑公司,引进了技术人才,闯进大都市承揽工程。后逐步发展,先后在青城承建了一些数千万元的建筑工程,让人刮目相看,成了当地屈指可数的企业家。

  苗碧如在职业技术学校毕业后,父亲通过关系让她进了镇政府下属的一个房地房公司。两年后,她也成了公司的副经理,并同她父亲手下的一个工程师结了婚。在企业转制时,政府不能直接搞企业,要同企业脱钩,父亲使用了一些手段,把当时这个炙手可热的公司由女儿出面买下,资金当然父亲提供。成立了天池置业有限公司,致力开发房地产。

  苗碧如没有辜负她父亲的期望,几年中,她把房产公司搞得红红火火,像狮子滚雪球,越滚越大。

  他们父女俩一个开发房地产,一个包揽房地产所有房屋的建筑。父女联手,事业兴旺,青城同行中无人出其右者。

  苗碧如的丈夫是入赘苗家的,为人老实,狷介谦和。在她父亲手下做个副手。谁知,一年前一场车祸夺去了她父亲和丈夫的性命。

  在国外深造建筑学的25岁的妹妹苗碧玉回国接下了父亲撂下的担子。苗碧玉深谙建筑工程和管理,她在外国拟写的一些建筑学论文,屡屡获奖,推为国际上论文的翘楚。她一到任,轻驾就熟地把公司料理得有条有理,并锐意进取,改革制度,守法经营。人们说她比她父亲还强几分。两年来她成为建筑行业的佼佼者。

  苗碧如的丈夫是有性功能障得的人,丈夫在世时,她同荣如桧暗渡陈仓,早己苟合。那时,荣如桧在一家装饰公司上班,偶然在舞厅相识,两人跳了两曲舞,感觉良好。以后一来一往,频繁接触,关系更为密切。苗碧如被荣如桧的潇洒脱俗、善解人意和幽默风趣所征服。又见他脑瓜子聪明,善于应酬,同一潭死水的丈夫相比真是天壤之别。这更使三十多岁的苗碧如对他有了心仪。

  一次,他们就在曲终舞毕时,情犹未尽,便在宾馆在开了房间,干了颠鸾倒凤的勾当。一夜情,让苗碧如感觉自己像久旱遇甘露,曝日见云霓。

  从此,苗碧如一发不可收,对荣如桧如痴如醉,在荣如桧身上舍心花钱。后来,索性包养了他。一天,她同荣如桧在床上酣战后稍作休顿时,搂住荣如桧说:“我和那个死猪住在一起,简直是浪费资源。同你一起,找到了开发资源的客户了。我满足了!我会让你取之不尽!”

  其实,荣如桧哪会喜欢年龄比自己大十多岁的苗碧如呢,他看中她的钱,他觊觎她的公司。他想在苗碧如那里分一杯羹,甚至窃为己有,所以,他一语双关地说:“我知道你身上取之不尽,我会把你榨干,你不恨我吗?”

  苗碧如搂住荣如桧说:“我要让你榨,把我榨成一堆白骨我也心甘情愿!”

  荣如桧不禁暗暗窃喜。

  不久,由苗碧如出钱,送他去了驾校,回来后成了她的驾驶员。从此,两人同进同出,影形不离,俨然像一对情侣。

  从来不愿在公益活动中捐款的苗碧如,却对荣如桧极为大气,她为荣如桧购买的服装都是千元以上一套的,手机也是最新款的,荣如桧需要钱,只要他开口,不管多少也照给。有一次,荣如桧开口要三万元,她眉头也没皱一下,照数付给。更有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她的一辆价值30万元的座骑被荣如桧偷偷卖掉了,推说丢了,她没有追究,也没埋怨一声,反而安慰说:“汽车旧了,早该换新的了。”第二天,重买了一辆50多万元的新车给了他。

  没有不透风的墙。苗碧如红杏出墙,她丈夫有所察觉,外面也有了传言。被她父亲严厉训斥了一顿。但欲火己经烧起,人的理智也被欲火烧尽,苗碧如依旧如故,我行我素。她父亲恨得要把荣如桧赶走。没几天,车祸便发生了。

  那天,荣如桧正在陪苗碧如逛商场,苗碧如父亲和她丈夫开了车去看望她的奶奶,正沿着一条河旁的小路开着,突然,从右边巷内蹿出一辆车子,开车的她父亲猝不及防,打一个左转向,汽车冲出护拦,掉进河中,肇事车趁机逃逸。待救援人员赶到,两人己是阴阳两隔。苗家阖家恸哭,苗碧如更是哭得死去活来。

  荣如桧在苗碧如面前满脸泪痕。忙前忙后料理苗家丧事,一副主人的样子,两天两夜没有合眼。苗碧如对她感激涕零。但国外回来的苗碧玉却对荣如桧冷若冰霜,毫无好感。

  一年后,苗碧如要同荣如桧结婚,遭到妹妹的反对。说姐姐年龄比荣如桧要大十多岁,不太合适,也不现实。苗碧如反驳说:“今年82岁的杨振宁同28岁的翁帆年龄更为悬殊,不是照样给合了吗?皓首红颜结秦晋,被传为佳话!不是很浪漫、时髦吗?”

  苗碧玉说:“你没看到网上也有人骂吗?你想过没有,你到更年期,他正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之时,那时,他会感到你是一顿吃不饱的晚歺,恐会寻觅野食而抛你一边。”

  苗碧如说:“他敢?你给他一百个胆也不敢!”

  苗碧玉说:“到时由不得你了。”她还提醒说:“荣如桧善用心计,你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苗碧如已陷入爱河不能自拔,她感到只要与荣如桧一起,会享受一种身心俱释的心怡和欢悦,哪里听得见妹妹的苦心良言。在她父亲和丈夫逝世周年刚过,门庭上的挽对己换上喜联,同荣如桧结了婚,并任命他为公司副总经理。本来,她是想让荣如桧担任总经理的,被苗碧玉以死相胁,她才让了步。

  所以,荣如桧对苗碧玉耿耿于怀,怀恨在心。

  坐在病床前的苖碧玉望着姐姐阴惨的脸,说:“姐!你有心事?”

  苗碧如叹了口气说:“他变了,有时变得简直不讲道理!”

  苗碧玉从姐姐的脸上和口气中,己经知道她婚后並不愉快。就轻声问:“告诉我,荣如桧欺负你?”

  苗碧如怆然地说:“他脾气比结婚前暴躁多了。最近还常常彻夜不归,说啥有应酬。”

  “姐,那你打算怎样?”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你说还能怎样?”

  苗碧玉说:“提防着点他!他会机谋巧算,别让他夺了财产,到时人财两空。”

  苗碧如眼睛又湿润了,说:“他闹着要做总经理,说我们己经夫妻了,那有男的做女的副手。本来我想年底让位,把总经理交给他做。现在看来我还不能放手。当初你不许我把总经理让给他是对的!”

  这时,苗碧玉的手机响了,她接听了电话,在电话里高兴地说:“好的好的,太好了!我马上到。”

  苗碧如问她有啥事这样髙兴,又这样急。她说:“以后你会知道。”就同苗碧如告别后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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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变(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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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甫己经在天池置业有限公司上了三个月班了。他工作认真,进步很快,很快熟悉和掌握了业务知识。同时,他待人和气,在公司口碑甚佳,人缘亦好。特别受到科长杨子明的器重。

  有一天下班,杨子明有个宴会,让王甫陪同。

  酒足饭饱后,他们去了红葡萄乐园唱歌,这几乎成了当今社会交际中的潜规则。他们到了红葡萄乐园,包了一个包厢,还叫了几个小姐陪唱。三陪小姐的娇媚下作让王甫很不习惯,他想拒绝小姐三陪,但想到不要扫大家的兴,辜负杨子明让他来陪同的一片好心,于是,他就随了大流。陪他的小姐是烂苹果,烂苹果的粗话浪言和动手动脚让他反感。他坐了一会,假作头晕,借口要到外面透透气,出了包厢,就来到走廊里。

  铺设着红地毯的走廊,长长的直通里面,走廊两边都是包厢,不时地从里面传出声嘶力竭的歌声和三陪小姐的浪笑声、尖叫声。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走廊尽头出现,这不是方秋芹吗?他刚想招呼她,一晃不见了。他奔到走廊尽头,原来这走廊有个弯道,折向的又是一道长长的走廊。他望着走廊两旁一间接一间的包厢,搞不清方秋芹进了那一个包厢。

  王甫顾不上什么,决定挨个包厢找,当他推开一个包厢的门,只见一个男人正在抱着一个小姐亲热。他们惊慌地抬起头来,一看是王甫,那男人就恶恨恨地骂道:“找死!”王甫再不敢贸然伸手推开其他包厢的门了。

  他想,方秋芹如果也在这里做三陪小姐,也是一样地被男人粗暴地玩弄,他的心像百爪抓心一样难受。他想到方秋芹同自己一起亲热时,她什么话都说得出,什么事都干得出,她同别的男人也会一样吗?她肯定会,他知道她的脾气。她曾说,要玩就玩得刺激,玩得爽,这是人生乐事。如果她现在在包厢里也这样放肆,这不她全完了!他想着想着,急不可待地又冲进了一个包厢,却不见方秋芹。他这种发疯似的举动,惹怒了一个男人,给了他一个耳光。

  这时,烂苹果见他一直不回来,就走出包厢找他。她见他闯进别人的包厢,以为他走错了门,就拉着他就走。王甫此时妒火烧身,一见烂苹果就猛然产生了一种报复心理,也顾不得这是在走廊里,就抱住了烂苹果,对她乱亲乱摸一番。问道:“你们三陪小姐都这么贱吗?为啥这样儍,让男人玩弄!”

  烂苹果说:“男人不也贱吗?你们男人贱了还花钱;我们女人贱了就有钱。你说,谁傻?”他问烂苹果,这里有一个叫方秋芹的小姐吗?烂苹果一惊,知道眼前一定是方秋芹的男友王甫,但她不能讲实话。她装疯卖儍地说:“她漂亮吗?是你老相好?难道我比不上她吗?”

  王甫说:“你认识她!”

  烂苹果说:“我连名字都没听见过呢。大哥,别想她了!远水不解近渴,有我陪你,你不要吃在碗里看在锅里,去开一个房间乐一乐吧!”说完!叭地在王甫脸上亲了一口,一个红红的口印留在他的脸上,他却浑然不知。

  王甫的苦闷无以言表,望了一下娇媚的烂苹果,他像避瘟疫似的走了。朝着走廊的出口处大步走去。

  烂苹果跟在后面叫道:“小费!你还没付小费!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怎么可以一走了之啊!”

  杨子明从包厢里出来,对着烂苹果吼道:“叫什么?小费我付。”

  青城的晚上,霓虹灯闪烁,流光溢彩,人来车往,熙熙攘攘一派热闹缤纷的都市夜景。

  王甫从有空调的红葡萄乐园出来,感到外面暑气逼人,身上一阵燥热。他顾不得什么,直奔方秋莹的出租房。

  方秋莹心交力疲,神情黯然。王甫说:“你累了?还是换一个轻松一点的工作吧!”

  方秋莹说:“我很好,不用担心,就是一直找不到赖金。看你汗淋淋的,快吹吹电风扇。”说完,她调整了电风扇的角度,把风向对准了王甫。

  王甫告诉她,今天在红葡萄乐园又看见秋芹了,只是一晃没了人影。方秋莹惊奇地说:“她在舞厅?她是去玩呢还是在上班?”王甫说:“八成做了坐台小姐。我在里面看到小姐蛮多。”方秋莹说:“你去了娱乐场所?”

  王甫把今天杨子明带去参加一个宴会,后去娱乐城、又怎样会看见方秋芹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方秋莹。末了声明说:“我没有同小姐做什么。”

  方秋莹突然发现了王甫脸上猩红的口印,说:“还没做什么,你被小姐亲了!”王甫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方秋莹说:“我看见的。”王甫连连摇头,说:“你讹诈我!”

  方秋莹指着他脸上的唇印说:“你瞒不了!”

  王甫红着脸说:“真的没干啥,她亲了我一下。”

  方秋莹说:“她亲你,你不会没亲她吧,恶心!”

  王甫说:“下不为例!”又着急地说:“姐,我们还是想想办法去把秋芹找回来,这种地方我都看见了,不是她去的地方!”

  方秋莹叹了口气说:“有啥办法。娘要嫁人,天要下雨!”

  王甫急了,说:“不不!秋芹在这种地方会变坏的。姐,你是女的,进去方便,你去找。”

  方秋莹说:“那里是火坑。你说不是秋芹去的地方,却让我去。你安的啥心!”

  王甫说:“姐,别误会。我是说女的出入里面,没人注意。再说,同三陪小姐聊起来,她们不会对你有戒备。”

  方秋莹说:“这种肮脏的地方我是不会去的!”

  王甫说:“她是你亲妹妹啊!”

  方秋莹说:“你让杨子明去找一找,在里面他比你熟悉。”

  王甫勉为其难,讷讷地说:“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让人家笑话。今后要有麻烦的。”

  方秋莹批评他患得患失。王甫答应去求助杨子明。

  来青城之前,他们都备有一寸照片,以防招工急用。王甫拿了方秋芹的照片,第二天就找到杨子明,诉说了原委。杨子明听后哈哈大笑,说:“怪不得昨天同小姐坐台,你心神不停,老是在外转悠,原来另有美眉。放心,今天下班后同你一块去找老板。”

  杨子明为人直爽,下班后,同王甫草草吃了顿晚饭,就去了红葡萄乐园,找老板打听方秋芹的事 。

  老板不敢怠慢,找来领班。领班否认有这样的人。后杨子明拿出照片让她认,她说:“这个人来过,不过不叫方秋芹,叫王艳。”

  王甫呆了,难道王艳长得同方秋芹相像。还是她改了名。

  杨子明爽快,说:“把王艳找来一看不就明白了。”

  领班说:“她今天早上已经离开这里了。”

  杨子明发火了:“你别装腔,快去叫过来!”

  领班说:“大哥,我没骗你,她同烂苹果一早就离开了。”

  “烂苹果?不就是昨天跟你坐台的那个小姐吗?”杨子明对王甫说:“有鬼。她知道你要找方秋芹,所以跑了!”

  领班说:“对了,她们走得特别匆忙!王艳有一双皮鞋晾在阳台上还没来得及取走呢!”

  杨子明说过去看看,让王甫认一认是否王艳的皮鞋。领班说,早被其他小姐丢到垃圾筒去了。杨子明说怎么可以随便掷掉人家的东西。领班说,这里的小姐来来去去像出龙灯似的,有些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凡是一些不打招呼走的,不管她今后来不来,都把她留下的衣服丢到垃圾筒里去的,反正她们的衣服都是客人买的,穿不完。王艳这双皮鞋就是一个叫荣老板的人买给她的,他俩关系挺‘铁’的,经常带她出台。

  杨子明一听荣老板,忙问叫啥名字。领班说,一般我们都不知道客人的名字,也不愿打听,人家也不愿讲,像客人也不知道小姐的真名实姓以及身世一样,除非关系特好的。领班说的是实话,也是她的遁词。要了解荣老板是谁,也不难,她知道阿珠了解。但领班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也没在杨子明面前多嘴多舌。

  杨子明也想,领班的话也有道理,客人和小姐之间都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幕,都无缘窥其堂奥。他们仅是心照不宣地做着一种肮脏交易。所以杨子明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对领班说,如果下次两人再来这里,给我打个电话。杨子明给了一张名片给领班,笑着说,我的身份亮底牌啦,别诈我!

  从红葡萄乐园出来,杨子明安慰王甫说:“别急,慢慢找!”

  王甫对杨子明说:“杨科,这荣老板是谁?是否荣总?你去问问他。”

  杨子明说:“你作死去!人家的隐私会告诉你。尤其在男女关系上更是讳莫如深,即使是他也不便多问,何况同姓多着呢?”

  王甫忽闪着眼,没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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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变(十)

  王甫同杨子明分手后,就去了方秋莹那里。

  方秋莹听了王甫的话说:“秋芹是不想见我们了,你也别花这心思了。这是她甘愿堕落。”

  王甫说:“不!我们要拯救她!”

  方秋莹的手机嘟嘟地响了,这手机是苗碧玉赠送的。她一接听,是电视台打来的,说关于赖金的事有消息了,让她去趟电视台。自从寻人启事在电视台播出后,如同泥牛入海,今天总算有点线索。

  王甫和方秋莹到了电视台,记者和编辑们知道王甫是他们电视台曾报道过的见义勇为的英雄,都很热情。他们询问王甫近期工作和生活情况,想作追踪报道。王甫除了说都很好外,对记者的采访始终三缄其口,不愿提供更详细的情况。记者知道他是个不肯张扬的人,他不说也拿他没法,也就作罢。

  电视台向方秋莹提供一条线索,说有一个送水工打来电话说,赖金在二年前租过他家的房子,后来他傍上个女老板,为吃“软饭”便离开了。电视台给了她那个送水工的地址。让她自己去了解一下。

  方秋莹决定去走访那个送水工。今晚她还要送快歺,没时间了,对王甫说,明天吧!

  第二天一早,方秋莹早饭也顾不上吃,按照电视台给的地址去找那个送水工了。那送水工的家在城内的一条小弄内,她一路走一路认门牌,门牌找到了却见门关着。方秋莹敲了半天门没有反应,她就在门口等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一个上午冒着暑热空腹鹄立在人家门口,想想好冤,在旁暗自落泪。自己对赖金心心挂念,他却影踪全无。隔壁的一个好婆告诉方秋莹,这家主人去纯净水店送水去了,要到晚上才回来。

  方秋莹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好婆:“等他回来让他打我的电话。”说完,惆怅地走了。

  晚上,方秋莹接到这个送水工打来的电话,说在家等她。她在水果店买了点苹果和香焦,就匆匆赶去。到了他家后,那送水工指着隔壁一间的小屋说:“赖金就住这里,刚来时,什么都没有,生活艰苦。他在一家装饰公司送材料,做运输工。因他经常向人家借了钱不还,都叫他赖皮,知道真名的人不多。他有一个铁哥们,是帮这家装饰公司开汽车送材料的,同赖皮,不,同赖金好搭档,叫候奇。候奇见钱眼开,给了他钱什么都肯做,还经常讨吃香烟,人家叫他厚皮。当时,赖皮、厚皮在一起,人家叫他们‘两张皮’。问询时都说‘两张皮’哪去了?老板安排活时也说,叫‘两张皮去’,似乎两人成了一个人。对了,这里有我同他拍的一张照片。”

  那送水工指着挂在墙上的镜框说,就在我家门口拍的,不太清楚,但能看出一个面目,你先认一认。方秋莹凑上前一看,是一张彩色5吋照,照片上五六个人挤在一起。她仔细一认说,就是后面中间穿红背心的。那送水工髙兴地说,是他。左边勾着他肩膀的就是厚皮,前面的是我。他们晚上经常去舞厅。那送水工还告诉方秋莹,赖金后来偷了老板五千元钱,派出所来调查,也没结果,老板只能自认倒霉了。因赖金没领暂住证,派出所要他去补办。他就搬了出去,也离开了这公司。听说还改了姓名,被一个女老板包养,去吃“软饭”了。

  方秋莹要打听这女老板的名字,那送水工也不知道,只听说有这回事,是真是假不好说了。

  方秋莹正想告辞,那送水工说:“对了,一个星期前我去红葡萄乐园送水,碰见过他,见他行头大变,像换了个人似的。我同他打招呼,他睬也没睬,斜我一眼,进了包厢。”

  方秋莹回去后,同王甫通了电话,说天气太热,约他到一个茶室见面。

  两人见面后,方秋莹告诉了王甫她走访那送水工的事。王甫听后说,姐,你对赖金这样心心挂念,苦苦寻找,如果你为一个爱你的人这样做,叫做痴;如果你为一个不爱你的人这样做,那叫傻了。从种种迹象分析,赖金已抛弃你了,你现在应该考虑一下,是否有必要再找他?找到也白搭。方秋莹生气地说,你知道我来青城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找我心爱的人赖金。你说我会放弃吗?再说,秋芹不同样抛弃你了吗?你为啥对她不死心?你只知道你的感情,不知道我对赖金的一份真情。王甫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即对她表示歉意,说,姐!你打我吧!

  方秋莹神情懊丧,对王甫说:“其实,你的话没错,他变了,说不准他现在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即使见了面他不一定会认我。可是,这几年来,我对他的一份情愫有谁理解,他知道吗?他永远不会知道。他骗了我,所以,我还是要找到他。”说着说着,潸然泪下。

  王甫见她对赖金痴情不改,甚为感动,就说:“别伤心了。或许这些话是谣传。”

  方秋莹突然说:“我要去做三陪小姐!”

  王甫以为自已耳朵听错,说:“你要去什么?!”

  方秋莹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要去红葡萄乐园!他一定会去那里,在里面一定找得到他。”

  王甫想,让她去舞厅找一下妹妹都不肯,难道为了赖金真敢下火坑?不会!他认为这是她在说说气话罢了,所以附和一句:“好办法!”

  天池公司的房产销售人气不旺。荣如桧召集销售人员商量对策。

  会上,几个楼盘的销售部员工纷纷发言,各抒己见,雄心勃勃,表示在各路房地产大军“狼烟四起”的严峻形势下,要出奇制胜,争取客户。有的还具体谈了自己的销售计划和策略,什么增加免费看房车,什么装饰样板房,什么加强广告宣传攻势等等。甚至还有人提出买房送旅游、搞抽大奖活动,真是出尽奇招。

  王甫坐在一旁低头不语。杨子明用手肘搠了他一下,说:“你发个言吧!”

  荣如桧也点起王甫的名来了,说:“王甫,你己来公司有一段时间了,再不是新手了吧!你表个态吧!”

  王甫早已看到石峰在售房中采用欺骗手段,蒙骗客户,如骨梗喉,早想有话要说,苦于没有机会,今天既然畅所欲言,他就霍地从座位上站起说:“荣总!我想提几个问题,好吗?”

  荣如桧一惊,没有人直截了当在众目睽睽下对他发问的,来者不善。说:“好吧!”

  王甫说:“公司所开发的商品房,从规划设计到竣工验收,其中有没有不到位的地方?”

  王甫此语一出,举座皆惊。

  荣如桧见王甫当众质疑,心里不是滋味,压住火说:“难道你发现了问题?有话快说!”

  王甫继续问他:“在工程竣工后的测绘、验收中有没有作弊行为?”

  王甫语停话落,四座失色。

  荣如桧不满地说:“啰嗦什么,有屁快放!”

  杨子明为他捏一把汗,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停嘴。

  王甫没有理会他,继续说:“荣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王甫不依不绕的犟劲,众人目瞪口呆,荣如桧瞠目结舌。半晌,才说:“告诉你,本公司工程质量无可挑剔,测绘验收问心无愧。”

  “我还是个新兵,俗语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在这里姑且妄言几句。”王甫扫视了一下大家。继续说:“目前房地产开发风起云涌,竞争激烈。最近我在网上查获,上海房价跌落,我们青城稳中略升,说明,青城还有潜力。可是,我发现同行房产投诉较多,究其原因,他们的广告宣传与实际不符。环境设施夸大其词,甚至随意改变规划,违背客户初衷!像有家房产公司,规划中新村内设计了一道绿景和水景结合的休闲广场,管理承诺封闭式。不少客户冲着这优美、休闲的环境,在新村投资购房。结果工程结束,原来设计的水景和绿化景观变成一排商铺,管理上也成了开放型,客户大呼上当。现在不是没人买房,而是他们怕投资了百万元买个当上。如果我公司开发的楼盘能做到现房和规划如一,我建议销售人员要深入群众,宣传群众关心的问题,解释群众的疑问,公开建委、质检、技监、消防、供水供电、规划设计等十几个部门的投诉电话,让群众放心。现在,客户买房最关心的怕受欺骗,上了当又无处投诉,我们要让客户买个放心。”

  王甫语音刚落,江南花都楼盘的主任石峰马上反对,他说:“无论哪一家房产开发商,在宣传策略上都是广告一回事,实际又一回事,我们在销售中不采取一些欺骗手段,怎能打开局面!”

  王甫说:“石主任,买卖公平,这是常理,这不仅是道德规范,更是法律约束。”

  石峰说:“欺骗不是欺诈。客户签订了合同买房,根据合同办事,而不是根据广告,客户有意见也是枉然。即使有人投诉,毕竟少数,是一些刁民、无赖。多数客户也就自认倒霉。他们要的是房子,环境设施出入一点,他们也不会花精力、财力同开发商对簿公堂。”

  王甫说:“做虚假广告也是违法。”

  石峰说:“什么是虚假广告?在这地盘上没有房子说成有房,才叫虚假。”

  两人唇枪舌战,众人抱着沉默是金的态度,隔岸观火。荣如桧表态了,说:“让你出点子,不是让你拆台脚!”下面一阵骚动。

  这时,苗碧如从外面推门而进。她仪态万方,步履轻盈,脸带微笑地说:“王甫出的不是好点子吗?可以说是金点子。我在外面听了好一会,为了不打扰大家,没进来。我赞成王甫的意见。”接着,她拍起手来。

  于是,满座掌声。

  苗碧如在荣如桧身旁落坐,继续说:“过去为啥常有客户投诉我们,牵制了我们的精力?我们不能小看一二个客户的投诉,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造成客户对房屋质量普遍抱怨,失去信任度,大大影响了销售,这种局面一定要改变!”

  苗碧如的讲话被又一次掌声淹没。

  苗碧如接着说:“最近,我从媒体获悉,刚刚结束的全国国土资源厅局长会议上已作出决定,国家将严控大户型、低密度髙档住宅土地供应,以此加大对中小型、中低价位商品房的土地供应,这样一来,低层大户型将成香饽饽,可本公司这房型仅占房产开发的30%,中小型商品房将会供大于求,对我们压力很大,在政府管治被市场所掣肘下,我们如果不转变销售理念,势必会落后于同行。所以,王甫的意见令人豁然振奋,我们值得考虑研究!要拿出新的销售策略,把我们的销售量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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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4-24 23:00:25 | 顯示全部樓層

情变(十一)

  天池置业根据王甫的建议,调整销售思路,各楼盘销售部组织人员下乡镇、进企业,开展宣传活动,发出上万份房屋质量承诺书,公开投诉电话,让群众买房买个放心。一时间,天池置业的楼市火爆,王甫那里的江南花都搂盘更是热销。杨子明拍着王甫的肩膀说:“小伙子,有苗头,苗总欣赏你!”

  不久,王甫担任了江南花都销售部主任。青城进行城市建设,开展大规模的动迁工作,原来的销售部主任石峰辞了职去组建了一个房屋拆迁队。

  王甫担任主任后,工作更积极,江南花都销售量一路飚升,从他接收时的百分之四十,上升到百分之八十,遥遥领先天池置业的其他几个楼盘。在同行中也难出其右,在青城真的出现了一个房产销售的神话。

  这个曾歧视和嘲笑过王甫的王玲玲一改往常,对王甫整日笑脸相迎,一副甜嘴巴“王主任王主任”地叫个不停。她在每天上班前,首先要把王甫的办公室打扫干净,桌椅擦了又擦,茶杯洗了又洗。王甫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感到这人前倨后恭,判若两人,真是滑稽,让他忍俊不禁。

  今天,王甫一上班,又同销售部的员工开了个例会,安排了一下一天的工作。接着说:“来客不管他买房与否,都要清茶一杯,体现天池的热情,决不要歧视、冷漠,更不要嘲笑。”

  王玲玲在一旁红着脸,低下了头。

  王甫继续说:“在接受来访客户咨询时,要耐心,不嫌其烦;在广告宣传中,切忌信口开河,夸大其词。我们对客户诚信,客户就对我们信任。今后要把这些作为我们部的纪律。”

  短会结束后,王玲玲趁给王甫端茶的机会,似嗔非嗔地说:“王主任,你不要揭人家的疮疤好吗?难道你不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王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瞅着王玲玲。

  王玲玲说:“你还记我的恨?”

  王甫才明白王玲玲的意思,哈哈一笑说:“我不是那种鼠肚鸡肠的人,这事我早就忘了。”王玲玲风骚地推搡了一下王甫的肩说:“我知道你王主任不会记仇!”

  王甫一皱眉说:“去去!工作去!”

  王玲玲走后,王甫在电脑上搜索房产信息。他要随时掌握市面上的房产动向。

  外面一阵啰唣,王甫出去一看,一个一头黄发的小姐叽里呱啦地对员工在发威。王甫一眼就认出这是红葡萄乐园同他坐过台、带方秋芹一起溜走的烂苹果。他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无费功夫,他正想找她呢!他急忙稳住了她,说:“小姐,我是主任,有事坐下与我谈。”

  烂苹果大概接的客人太多,还是人走不思量的缘故,竟没认出王甫。对王甫说:“去去!本姑娘大官见得多了,怕你一个小小的屁主任。”说完,在一张桌旁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唠叨起来。说她买了一套小户,当时,在图纸上有东阳台,拿房后,发现东阳台变了西阳台。王甫拿出她的合同一看,是18幢4O8室。问她这是你自己选的吗?她说是自己精心挑选的。18是要发,408是发灵发,一个4在乐谱中念发,也是吉祥数。

  王甫告诉她,408的房型都在西面,因为序号是从东向西的顺序编的。烂苹果在图纸上指给王甫看。王甫说,你把图纸看反了。她说怎么会反呢?楼梯出口是向南的,我这房不是在东面吗?王甫说,小姐,楼梯门是向北的,以便腾出向阳的空间做房间。烂苹果尴尬地笑笑,说道,怪不得我感到图纸有点怪,一般上北下南,我总感到这图纸上南下北。王甫向她抱歉,说我们的工作没做好,宣传解释不到位。她也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怪我没问清楚。

  王甫见合同上写着顾宝男,问她:“合同上是你老公的名字?”

  烂苹果一笑,没有老公,名字是自己的,父亲重男轻女,一心想要男孩,结果生了我这女孩,他就给我取了个男孩名。王甫说,你不是叫顾兰萍吗?烂苹果一惊,随后嘻嘻一笑,这是我自己改的。叫顾宝男多俗,以为男人呢!叫顾兰萍多好听!王甫说,那既然改了,合同上为啥不改正呢!她说,身份证是顾宝男啊!这没办法。王甫有意点穿说,喔,顾兰萍是假名。烂苹果不好意思地说,在外应付着用。反正这是潮流,也是时尚,多着呢!她问王甫,你怎么知道我叫顾兰萍的。

  她这个名字只有在娱乐场所的人才知道。王甫知道说漏了嘴,应付说,听朋友介绍过你。烂苹果神经质地说,这些人,背后一定说我坏话。王甫说,不是,说你好,我今天有幸相识你,晚上我请你去红枫酒楼吃饭,赏脸吗?烂苹果忘乎所以地说,好啊!吃罢饭去坐台。王甫说,到辰光再说。他还吊一吊她胃口说,我到时喝多了回不来咋办?她轻轻地在王甫耳边说,我陪着你!

  王甫达到目的了,他今天非要她说出方秋芹来不可。

  烂苹果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回头对王甫一个媚眼,说:“晚上打我手机,号码合同上那个就是。”王甫冲她背影说:“别忘记,去红枫酒楼。”

  烂苹果走后,王玲玲冲着门外“呸”的一声。骂道:“恶心!”

  其他员工也嚷嚷:“王主任交桃花运了!”

  王甫一瞪眼:“胡说!”员工们不吱声了。

  王甫吩时王玲玲说:“到晚上八点钟时,你给我挂电话。不管谁接电话,你说,家中父亲病危,立即回家。记住。”

  王玲玲说,这话拿老父开涮,不孝。王甫说,父亲早就乘鹤西去了。王玲玲说,家庭不幸都相同,我母亲去年生病,也走了。我们两家合一家吧!王甫说,什么,你让我母亲嫁给你父亲,想得美!王玲玲说,我不也嫁给你了吗?扯平!

  众人哄笑。闹得王甫满脸通红,对王玲玲说:“别胡扯。晚上八时给我打手机,别忘了!”

  夏天的夜晚,白天酷热的盛威丝毫没有减弱,整个青城像一个冒着热汽的大蒸笼。

  王甫不到六时就到了红枫酒搂。这是一家中档的酒店。他拣了一个小包厢,服务员早己打好空调,室内凉爽宜人。王甫很少往这种场所跑,今天为了寻找方秋芹,也要难得潇洒一回。烂苹果还没到,他怕她变卦,又给她打了个电话催了一下。

  服务员递上菜谱,让他先点菜。王甫翻着着制作精美的菜谱,在点菜这方面他绝不是内行。好久,他雾里看花似的没有点出个子丑寅卯来,服务员正想给他介绍、指点时,他对服务员说,算了,两个人点啥菜,按一百元的标准上吧,酒另算。服务员才应声退下。

  六点十分左右,烂苹果姗姗来迟。她挎了一个包,一边嘻嘻哈哈打着电话,一边慢悠悠地走进包厢。她收起手机说,今天饭局应付不过来,王主任,我给你面子啊!王甫说,那我在这里谢过了。她屁股刚落坐,高喊:“服务员,点菜!”王甫说,菜点好了。酒水你看着办。烂苹果问王甫,你喜欢硬的,还是软的?王甫告诉她,他不行,滴酒就倒,包涵一点。你欢喜喝啥你就喝啥!她说,那拿一箱啤酒吧!王甫说,行!

  烂苹果喊道:“啤酒一箱,要太湖水牌子的!”不一会,酒、菜齐备,烂苹果首先斟满两杯酒,一杯交给王甫,一杯自己端起,一仰头咕咚一声下了肚。王甫平时不喝酒,可酒量不小,两斤白干不在话下。今天另有目的,他控制自己,不能多喝。他对烂苹果说,小姐,想不到你是女中豪杰,佩服佩服!我今天在你面前不敢逞英雄,随意了。端起酒杯,呷了一口。

  烂苹果说,今天高兴,初次交往,客随主便。说完,又一杯下肚。

  王甫暗暗窃喜,嘴上却说,小姐,慢喝!别伤了胃。这正话反说,其实是激将法。烂苹果说,我在男人面前没有败过阵,只有男人倒在我石榴裙下。说着,又自斟一杯饮了。

  王甫说,今天小姐这样给我面子,我也舍命陪君子了。头一仰,剩下半杯也喝个精光。烂苹果说,王主任,你这样看得起我顾兰萍,我喝得趴下也愿,又一杯杯底朝天。王甫开始敬酒了。说,我要敬敬你这个酒台巾帼,说着,给她斟满了一杯,自己也拿起酒杯说,姐,我敬你了。我半杯,已尽力了,你干了。王甫起初称她小姐,后来为了迷惑她,把“小”字去掉,改称姐了。烂苹果果然高兴,说,别叫我姐,喊我妹,我虽然年龄比你大,但我高兴。大哥,同你再干!干!今天一醉方休!王甫举杯,说,小妹,大哥先干。两人都干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人推杯把盏,一箱啤酒过半。王甫想灌醉烂苹果,套出方秋芹的下落,谁知,她酒量大得惊人,半箱啤酒下肚,毫无醉意。王甫开始切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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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4-24 23:01:27 | 顯示全部樓層

情变(十二)

  王甫假借几分醉意,说,姐,你漂亮,一点看不出你是我姐。今后既然认了你这个姐,你就得照顾我这个兄弟,今后有漂亮小姐,别打埋伏,介绍给小弟。烂苹果说,你看,又是姐。王甫改口,说道,小妹,我要靓妹,你肯介绍吗?她说,可以,我身边美眉多着呢?要谁,你说。王甫说,你身边有一个王艳的小姐,肯介绍给我吗?她漂亮。

  烂苹果说,大哥,我小妹不漂亮吗?来!先喝酒。她自斟自酌了一杯。王甫说,漂亮,姐,--小妹,你漂亮。

  “漂亮!真的漂亮?”

  “真的漂亮!”

  “那你为啥要舍近求远,舍我求她?”

  “你是我小妹,不好意思。”

  “什么小妹?今天我要做你老婆!”

  “……”

  烂苹果坐到了王甫的腿上,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握着酒杯,说:“老公,叫我老婆!来,喝杯交杯酒!”

  王甫不知她是否醉了。不像,她对我发起进攻了。他望着她,一时语塞。

  “老公,不说话了!醉了?”

  王甫进攻不成就防守,趁机装醉。烂苹果搂住王甫说:“真没用,没喝多少就醉了!老公,我在楼上开了一个房间,走!我扶你上去醒醒酒。交杯酒也吃了,该进洞房了。”王甫感到她的手移到了他下身,拉他裤子上的拉练。他急了。他盼王玲玲来电话给他解围。

  这时,他放在桌子的手机真的响了,他心中一喜,装着没有听见,让她接。烂苹果拿起手机就接,装得瓮声瓮气地说:“哪位?--什么?我是谁?那你是谁?你先告诉我,是你打我手机的呀!”

  王甫暗中着急,王玲玲啊王玲玲,你真笨,哪来这么多话。吩咐你不管谁接电话,就说“家中父亲病危,请速回家”便可,你去问谁干吗!他趴在桌上,静听下文。

  烂苹果在说:“我不是王甫?---对!你是谁?你姓方?我啊,是他老婆……”

  王甫一听对方在说姓方,知道是方秋莹来的电话,急忙起身抢过手机喊道:“姐!是我,我是王甫。”可是,对方己经挂了。王甫回拨了几次,方秋莹就是不接。王甫想,她一定生气了。他埋怨烂苹果说:“你怎么可以说你是我老婆呢!”烂苹果说:“你总算露出庐山真面目了。在白天,当你知道我叫顾兰萍时,我就突然想起你同我坐过台,你是王甫,是方秋芹的未婚夫。我就提防着呢!”王甫说:“你真坏!”烂苹果说:“你才坏呢!今天你请我喝酒,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以为我醉了?没有,我脑子清醒着呢!”

  王甫拿她没法,只能用好话相说了,“小妹……”烂苹果打断他的话,说:“叫大姐,我是你姐!”王甫想,同这种人真真假假,反复无常,真难于对付。今天,我算领教了。无奈下,只得听她的,说:“好!叫你大姐!大姐,我求你了,告诉我,王艳在哪?就是方秋芹。”烂苹果说:“分手了。不知去哪里了。你也别想她了,她年轻漂亮,不像我快奔三十了还装嫩。喜欢她的人多着呢,她兴许不在乎你了。”

  王甫长叹一声:“可惜啊,她只有18岁哪!”

  烂苹果说:“你为啥不可怜我!”她眼晴里淌下了眼泪。王甫知道这些人很会演戏,不理会她。她继续说:“你知道吗?我是一个大专生,师范毕业后做了小学教师。后来,我看中了一个做生意的有妇之夫,充当了第三者,可耻的第三者,拆散了他们的家庭,我和他结了婚。为此,我被学校开除,男方的父母也要把我赶出门。可是,我们两人相爱,就逃了出来。在外面租了房子,他开摩的,我到厂里上三班制。虽然生活艰苦,但我们髙兴,无忧无虑。一年前,厄运降临我家,老公突然生病,后来去医院一查,他患了障碍性贫血。这种病造血功能出向题,白血球不能生长,靠长期输血维持生命。巨额的医药费靠我每月几百元的工资没法支撑,目前,亲戚朋友那里已经借尽,债台髙筑。别人劝我离婚,说同他生活下去没有意义,会把我拖死。可我不同意,我们既然相爱了,要白头偕老。我要给他治病。没钱,我就做了三陪女,去坐台,去卖淫。你知道吗?同男人上床时,有些男人变态,想着办法折腾你,他们不把你当人。我为了钱,我为给丈夫治病,我只能这样做,有一次,我为了多赚钱,一人陪三个男人睡觉。我多苦啊!”她说着说着,已泣不成声。

  王甫也被他说得似乎感动了。烂苹果继续说:“我到你公司买套小户,我骗你没老公。其实有。我要把老公从乡下搬到青城,便于照顾,便于治病。照理,我应该买个中户,或者大户。可我没有钱!我家乡下原有一幢二层楼,因国家筑路房屋被拆迁了,拿到一笔补偿金。这笔钱可买套大户,可钱大都被老公治病花掉了。买了套小户就一分钱也没有了,眼前老公治病的钱依靠我坐台去挣了。刚才,有男人约我去出台,什么出台,是去开房间,陪男人睡觉,他答应给我300元小费,我没去,因为同你有约在先。今天,照理我同你也是坐台,坐平台嘛!至少100元小费。但我不收你钱了,你也蛮苦恼,走掉了女友。”

  王甫听得几乎滚出了眼泪,但他还是说:“你又在编故事骗我吧?”烂苹果说:“不信?我的购房合同上有我家庭住址,你去调查。”她还说:“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你女友。你别去找了,她很好!这是她要我转告你的。我发现你是个正人君子,是一个女人可以依靠的人,王艳,不,方秋芹有福气,我要回去告诉她,她如果真的爱你,让她去找你!”

  说完,烂苹果起身就走!

  王甫正在发愣!突然,有人跨了进来,说:“王甫!喔,应该称你王主任。你同小姐对饮,情调不错!”

  王甫一看,是石峰,忙说:“石主任!你……”

  石峰说:“不,主任让给你了,叫我石老板吧!”

  王甫尴尬地笑笑,说:“对,该叫石老板。石老板,你也在……”

  石峰说:“我在隔壁包厢陪你,怕你出事!”石峰打了个嗝,说:“王甫,我对得起你,我也尊重你。可你……呵!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同我作对,夺了我主任的位。”

  王甫急辯:“不!石主任,你误会了!”

  石峰大度地一挥手:“事情己经过去了,往事莫提。来,到我们这边来,一起喝!”王甫不知他同谁在一起,也想去看看,就跟石峰出了门。

  石峰的饭局就在他对门,他进门一看,竟是王玲玲。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一件紧身内衣向上翻起,胸罩也快露在外面了,差点春光泄露。她用一双醉眼看着王甫,讷讷地说:“王主……任,……我担心你……”还没等王玲玲说完,王甫拂袖而去。

  石峰在后面喊道:“你下边大门还开着!”

  王甫低头一看,下面裤子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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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4-24 23:02:31 | 顯示全部樓層

情变(十三)

隨著一聲新年到,『富神爺爺』看顧您了,
你獲得了『富神爺爺』贈送現金1582個美元。


 翌日,王玲玲没有来上班。一个员工说,她病假了。

  王甫就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在市一院挂水输液。看来,真的病了。他安排了一下工作,就去医院了。

  到了医院病房,见王玲玲独占一间,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极尽凄厉。

  王甫上前关切地问,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病了?王玲玲一见王甫,眼泪汩汩淌下。王玲玲让王甫在自己身旁坐下,讷讷诉说。原来,王玲玲在销售部时,年已30多岁的石峰早就觊覦她了,她只有22岁。石峰时常对她性骚扰,甚至遭到他无数次的“咸猪手”,她十分反感。她说她不是一个轻浮的人,从没有同男人接触过。后来,王甫一到销售部,王玲玲就喜欢了他,可见王甫整日不苟言笑,不敢痴想。昨天,她见王甫对一个风尘女子如此亲热,不免让她醋意大发。她想王甫竟也是个多情种子,但她不敢当面阻挠他们谈话,内心对烂苹果十分妒忌。后来,听到王甫要请烂苹果吃晚饭,她更是怒从心起,恨不得撕了烂苹果。当她听到他们相约红枫酒楼时,她决定跟踪。

  她一到酒楼,见王甫挑了个包厢,她也偷偷在王甫的包厢对面包了一间。一来可注意他们的动静,二来在王甫失态、做出超越本分的关键时刻,她可临时解围,不必拨打说“家中父亲病危”的电话了。但她感到一人没劲,就想起石峰,叫别人不会来,石峰肯定不会拒绝。果然,对王玲玲想入非非的石峰,听到王玲玲叫他到红枫酒楼吃饭,他欣喜若狂,随即赶至践约。

  王玲玲看到王甫同烂苹果觥筹交错,亲热非凡,心中不是滋味,不免也对石峰劝起酒来。石峰本不怀好意,见王玲玲脸红眼俏,也对她频频敬酒。不久,她头晕身软,倒在石峰怀中。石峰趁机恣意摸遍她的全身,最后,当王甫离开之后,把她强暴了。

  王甫听后万分气愤,说去告他。王玲玲说,我主动约她,如何告他?再说,没有证据。另外,我为了你,我也不能告他。

  “为我?”王甫一脸茫然,说:“这怎么说?与我有啥关系?”

  王玲玲说:“你同烂苹果亲昵的情景,他在门隙里用他有摄像功能的手机都拍了下来。”王甫这时儍了眼。王玲玲继续说:“如果我告他,他要把你的录像交给上司,还要发到网上。”

  王甫想到昨晚的事,本想套住烂苹果,寻找秋芹,想不到不但没有得到有关秋芹的任何线索,却几乎反被烂苹果套住,还让石峰授人以柄。再想到方秋莹对他的误会,百口难辩,真是出乖露丑,悔恨不已。他恨自己无能,恨烂苹果无义,恨王玲玲无知,恨石峰无耻。

  王甫一咬牙,说:“不要顾虑,告石峰去!”

  王玲玲说:“不!我认了,我要维护你的声誉。他一旦把你昨夜的事曝光,你再清白也有口难说,人言可畏啊!我知道你昨夜没做什么,你是清白的,你要寻你的未婚妻方秋芹,我在外面都听到了。我不管你对我如何,我爱你!你在我心中没有人能够代替的。”一席话,说得王甫眼眶也湿润起来。

  医生进来了。王甫就告辞走了。

  一路上,他想到,昨夜王玲玲受尽了内心的煎熬,能不生病吗?他理解她昨天的一片苦心,霎间,对她产生一种悯怜之心。从起初对她的可恨,到后来的可笑,直至现在的可怜,自己的心也挺复杂的。

  三天后,王甫收到王玲玲的发给他的一条短信息,说她已向公司辞职了,还说,如果他不恨她的话,希望常发短信聊聊。

  方秋莹为了寻找赖金,她去了红葡萄乐园。

  昨天夜里,她作为一个舞客走进舞厅的。去之前她对自己刻意打扮一下。不是把自己打扮得漂亮、靚丽,而打扮得老成、俗气。她不是要让人注目,她要让人对她淡然,甚至她的不存在。她穿了一件印有可口可乐广告的白汗衫,显得十分肥大。

  六时,她在红葡萄乐园门口徘徊,久久不敢走进门去。她知道,里面是一只大染缸,一到里面将会改变自已的本色;她也知道,里面是一只泥潭,一旦陷入进去就难以自拔;她还知道,里面是一个火坑,若是跳了进去,就会把自己焚尽。她拿不停主意。打了一个电话给王甫,同他商议一下。可是他不知怎么搞的,明知道她的手机号,他就是不接,让一个女人来气她。难不成他有女人了?她一气之下,硬着头皮踏进了平时懒得瞧一眼的红葡萄乐园的门。

  她花五元钱买了一张门票,在靠着舞池进出口的一只罗圈椅上坐下,身体对着门口,来往进出的人一目了然。几年不见赖金了,不知他现在是瘦还是胖,啥个样子了,她怕一时认不出。但他的走路姿势、举手投足牢牢储存在她的脑海里,只要这种印象一出现,就会像鼠标点击电脑一样,会将储存脑海里的信息反应出来,立即捕捉住。

  舞厅内音乐喧阗,震耳欲聋。男男女女似乎疯了。聚在一起蹦跳不停。突然,灯光齐暗,音乐舒缓。男女相互搂抱,丑态百出。尤其说是跳舞,还不如说相互取乐。黑咕隆咚地有人对她伸出手来,请她下舞池跳舞。吓得她蜷缩一旁,不敢声张。

  这种疯狂一直延续到深夜。她没有见到赖金的人影,十分失望,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出租房。她感到这个晚上比送快歺还累。

  她一连去了两天,白天晚上场场必到,她把它看作一件工作做。场场都有一些人在她前面转悠。有的无话找话,千方百计要同她聊上几句话;有的跃跃欲试,想方设法要请她跳上几圈舞。有一个留平顶头的男子注意了她。他见她每场舞必到,每次都是这个固定位子,既不跳舞,又不坐台,常常望着门口出神。他知道她在等人,像是一个情场失意的人。于是,他坐到她旁边,友好地问:“小姐,这边没人,我可以坐吗?”方秋莹缄默无语。两天来,这些人她见多了。这人见方秋莹无反应,自顾坐下,问道:“你是等人?”方秋莹不想同陌生人多搭话,还是沉着脸不响。他继续说:“我看你不像来消费的,也不像来挣钱的。你是有事要办,像是找人吧?”方秋莹扫了他一眼,仍不言语。“现在一些男人太不负责任,对女人喜欢时,信誓旦旦。得手后,又跟别的女人好去。吃亏的总是女人。”他自顾言语,似乎不想让方秋莹回答了。因音乐频率太髙,加上人声嘈杂,他喉咙很响,像是在发泄心中不满。

  这些话有效果了。方秋莹对他看了看,微微点了下头,脸仍无笑意,更不言语。这人见方秋莹虽有反应,但还是沉吟不言,也不作声了。这个人善于在交往中掌握火候。他知道,若再罗嗦下去,会引起对方反感,甚至把她吓跑!他主动退却,缄口不语了。他让她看去是一个懂礼节、有教养的人。因为,他相信她明天还会来。机会再有。

  第二天,也是方秋莹进舞厅的第三天,两人又坐在一起。方秋莹见他坐在自己身边,没有其他人来纠缠她了,倒也清静。她又见他对自已没有恶意,放松了一点,有时还用热水瓶给他添添水。

  这时,那男子自我介绍起来,说:“我叫金生发,驾驶员,开‘面的’的。”

  那个人就是方秋芹初到红葡萄乐园的那天强行要同她坐台的那个金生发。一年前同荣如桧认识后,一直跟在他后面转。后来,为了方秋芹两人争风吃醋,有了摩擦,金生发就一个人在红葡萄乐园混。他专挑新进门的俏丽姑娘搭讪,耐心极好。有一个公司白领小姐,常到红葡萄乐园跳舞,他极有心机,投其所好。三个月后,被他搞定,在宾馆将她折腾了一夜,人称他是情场王子。他用软功时任何柔肠男子都拱手甘拜下风,他用硬功时任何凶神恶煞都望尘莫及。当时,荣如桧就欣赏他这一点。前天,见到方秋莹就知道她是一个纯情的农村姑娘,被人抛弃了。这种失意之人只要送去关心、温暖,就会依赖你、相信你。涉世不深的姑娘,不諳世间险恶,很容易上当。

  方秋莹见他自我介绍了,也客气地说:“我姓熊,叫小芳!”她留了一手,没报真实姓名。金生发话多了,说:“我有一个朋友,是大老板,拥有几千万资产,他也姓荣,是光荣的荣。你呢?”方秋莹说:“我是姓狗熊的熊。这姓不好。”金生发说:“不!不!是大熊猫的熊,是国宝。这个姓好,吉祥!”方秋莹觉得这个人随和、热情、风趣。对他有了几分好感。话也多了。两人攀谈着,他有他的打算,她有她的目的。一个心怀鬼胎,一个另有心思。

  方秋莹打听赖金的消息了。问:“你常来这里吗?”“常来,这里客人常用我的车。嘿嘿!做做生意。”金生发说。

  方秋莹进一步打听,问他认识叫赖金的人吗?金生发摇摇头,没听说。问她赖金是她谁?她说男朋友。听说也常来红葡萄乐园。金生发告诉她,不少人来红葡萄乐园不进舞厅跳舞,在包厢唱歌、喝酒、坐台。你要找他,最好的方法去包厢,这里不少坐台小姐都在包厢内陪客。来,我带你去走走。

  方秋莹寻人心切,不知包厢里何等模样,也不知怎样坐台,想熟悉一下。她遂跟着他走了。

  金生发素稔这里的人和事,他带了方秋莹看了几只比较热闹的包厢。里面男女一起唱唱歌,聊聊天。看似十分文雅,又有几分浪漫,比在大厅悠闲得多!金生发在一只他小弟兄的包厢内同方秋莹坐下,请她唱歌。方秋莹平时也喜欢唱歌,而且唱得不错,所以,也不推辞,就自己选了一只《流浪歌》歌唱了起来。她唱得很忧伤很悲切。接着,她还唱了一个《爱你一万年》,也唱得十分投入、声情并茂,众人给她鼓了一下掌。她很髙兴,同金生发聊起天来也眉开眼笑,不拘束了。

  金生发挺会控制对方情绪。见好就收,说:“小芳,今天不早了,回去吧!”临时分手,给了她50元钱,方秋莹不肯收,他说这是规矩,你今天和我也坐台了。该拿小费。

  以后两天,同金生发天天一起,跟着坐台小姐对金生发也称起金哥来了。这两天,金生发对方秋莹始终耐着性子保持距离,连手也不摸她一下。每天50元小费照付,晚上,还用汽车送她去出租房。

  方秋莹对金生发的热情友好感激不尽,慰藉了她的一颗孤独的心,冲淡了她的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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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变(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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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周末的晚上,王甫去出租房找方秋莹,发现铁门紧闭,里面漆黑一片,他以为她睡了,喊道:“姐!姐!”不见回音。他轻轻用钥匙打开门一看,里屋空无一人!她哪里去了?一般她除了送快歺外,晚上从不出门,捧着书看。他打她手机,手机也关着。

  王甫忙去快歺店找老板,老板告诉他,她己辞去工作一个星期了。王甫一惊,她怎会离开这工作呢?他对老板说,上次苗总要给她换一个轻松的工作,她都拒绝了,说自己在困难中你老板收了她,她感激你,不愿离开送快歺这工作,现在怎么说走就走呢?老板说她工作挺吃苦,干得不错,舍不得她走,她决意要走,他也无可奈何。

  他突然想到,一个星期前,她说要去舞厅找赖金,难道她真的去了?他忙叫了一辆出租车赶到红葡萄乐园。

  这时的方秋莹正高高兴兴地在包厢里喝酒、唱歌,现在,她同金生发亲密无间了。金生发说背上发痒,她主动用手帮他搔背。

  今天晚上,她和往常一样来到红葡萄乐园,见金生发不像以前一样在出入口处的位子上等她,有了一种失落感。她等了很久不见他来,百般无聊,好得几天来跟坐台小姐熟悉了,她就去了小姐休息的包厢。确切地说,这里是坐台小姐的候客室,客人要小姐坐台,由领班来叫。也有些客人像在大卖场购货似的直接到这里来挑选小姐。方秋莹坐在那里,同大奶子阿珠聊了起来。阿珠告诉她这里的一些趣事。阿珠还告诉她,她以前傍了一个大款,叫荣如桧,同她坐坐平台也要给200元,同他出台开个房间,给个500、1000元是不稀奇的。后来,一个叫王艳的女孩来了,他不要我了。方秋莹一听王艳,不就是自己的妹妹秋芹吗?她问阿珠现在王艳在哪里?阿珠说,在皇城夜总会。

  不一会,有个大腹便便的老板模样的中年人,满身酒气,要挑方秋莹坐台。方秋莹不愿意,因为她虽来了几天,除了跟金生发坐台外,还没跟谁坐过台。最后,在领班的开导下她还是去了。

  她跟他在一只包厢坐停,开始唱歌,那老板一手握话筒,一手搂着方秋莹,方秋莹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十分别扭,但忍受着。她感觉他的手在她腰际的衣服内慢慢在向上移动,紧张得手脚变得僵硬了,全身如筛糠。她的身体除了与赖金有过肌肤接触外,从未让其他的男人染指。连这几天常同她一起坐台的金生发也没碰过她的敏感部位。她一急,用手按住老板的那只刚想触摸胸脯的手,用近似哀求的口气说:“老板,别这样,谢谢你!”

  那老板眉头一皱说:“怎么啦?连这点小动作都不许做,还叫坐台?我要付台费、小费的啊!”方秋莹话带哭腔:“我不要你小费,你别碰我!”那老板见她这样,觉得无趣,便退台了。

  方秋莹如释重负地逃出了包厢。匆忙中,与一人擦肩而过。啊,赖金!她急忙回身看时,那人正向出口处走去。她着急地喊着:“赖金!赖金!”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加快脚步走了。她追了上去,见他出门后开了汽车远去了,急得她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口团团转。

  她看见金生发来了,赶了过去,还连连喊:“赖金!赖金!”一边喊,一边用手指着远去的汽车。

  金生发说:“在哪里?”

  方秋莹说:“他开车走了!我叫他他不理我,快,开汽车追!”

  金生发说:“天下人像人太多了,他不睬你,说明他不是。再说,汽车早就不见了,哪里去找?走!里面去吧!”

  两人又进了包厢。金生发要了几瓶啤酒,边喝边同她聊了起来。一会儿,金生发说背上好痒,所以,方秋莹就这样帮他搔起背来。

  金生发假装被她作弄得受不了,嘻笑着回身一把抱住方秋莹,把她压倒沙发上。方秋莹非但不生气,反而快乐得哈哈大笑。当然,金生发也没做进一步动作,他来个欲擒故纵。反让方秋莹春心荡动。

  夜深了,像往常一样,金生发用汽车将方秋莹送回出租房。方秋莹邀他到她屋内坐坐,他说时间晚了,算了。后来又说口渴,问她要开水。两人进了屋。屋内空间有限,放了一张床后没有多少地方了。他俩同坐在床沿上,喝着水,电扇呼呼地为他们送凉风。

  一会儿,金生发说肚子疼痛,急得方秋莹手足无措。金生发说,啤酒喝多了,等会就好。他伛着腰、捂着肚要出门回去,她那里肯放,一把搂住他,将他拽到床上。不多久,他嗤嗤发出鼾声。

  她见他睡了,在床跟前脱了衣服擦起身体来。金生发在床上根本没有睡着,正看她雪白光滑的酮体。她见没有打呼噜的声音,回身一看,他正瞪着锃亮的双眼瞧着她呢?她急忙用毛巾遮挡胸口,慌乱中把一盆水弄翻在地。

  金生发起身帮忙收掇,趁机把赤裸裸的方秋莹抱住,双手不停揉摸着她富有弹性的双乳。方秋莹压抑多年的情欲突然被他激活,她回身紧搂住他的脖子,蠕动着身体,发出呻吟声。

  金生发忙将她抱到床,他脱掉衣服想做那事时,方秋莹突然想到赖金,我是他的人,她惊慌地翻身爬起,嗫嚅着说:“不……不……” 金生发说:“我就是等这个时机,我喜欢你!”方秋莹哀求说:“你如果真的欢喜我,今晚你就尊重我,谢谢,别动我!”此时,金生发撕下伪善的面具,哪里听得见方秋莹的苦苦哀求。把她按到床上。方秋莹拚命挣扎、呼叫……

  王甫昨晚去红葡萄乐园找方秋莹却没找到。近千人的娱乐场所去找一个人,碰见的几率是很小的。

  夜己深了,王甫返身赶到出租房,看看方秋莹有没有回来,老远就听到出租房传来呼叫声,他急忙跑步上前,在门外喊:“姐,姐,什么事?”

  金生发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慌忙放弃死死不从的方秋莹,穿好了衣服。王甫刚一打开门,金生发猛地蹿出门外,被身手快捷的王甫一把抓住,诘问他干什么。金生发见来人身髙马大,膂力过人,半晌无话。这时,方秋莹已穿好衣服从门内走出。说:“王甫,没啥事,让他走。”王甫见方秋莹头发凌乱,心中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对着发呆的金生发抡起拳头欲打,方秋莹双手抱住,对金生发说:“还不快跑!”金生发急急上了车走了。

  王甫走进屋内,方秋莹立即诉说详情,把她去舞厅和今晚之事都对王甫说了。

  王甫听后十分痛心,嚎啕大哭起来,说自己没有照顾好她们姐妹俩。

  方秋莹看见王甫哭了,哭得如此伤心。这样一个男子汉在青城生活最艰难去住烂尾楼时没淌过一滴泪,现在为她哭了,她一阵心酸,也凄然泪下。

  王甫见她也哭了,说,你有什么困难不能解决,非要去做坐台女。她说,你不是同意的吗?他说他啥时同意过?她说我告诉你时,你说过这办法很好!王甫说,我以为你开玩笑呵!她告诉他,那晚在红葡萄乐园犹豫时,曾拨打你的手机,你不接,让一个自称老婆的女人同我说话,你成心来气气我。

  王甫大喊冤枉,就把那天邀烂苹果喝酒一事告诉了她,说她确实误会了他。还告诉了她关于王玲玲做的儍事,她笑了,说,还有这种多情女。王甫说,至今,我是清清白白的。方秋莹也说,我虽去舞厅好几天,但也没失身过。

  王甫问她有没有赖金的消息。她把看到一个像赖金一样的人说了。她说:“人长得很像。但估计也不是他,因为他也看见了我,若是真的是他,一定会招呼我,况且他不会开车。”她还告诉王甫,秋芹可能在皇城夜总会。王甫说,别去红葡萄乐园了,我们去找苗碧玉帮忙,找赖金,找秋芹。

  王甫立刻给苗碧玉拨打了一个电话,说有急事找她。苗碧玉就约了在一个红升小站的茶楼同王甫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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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4-24 23:04:46 | 顯示全部樓層

情变(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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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甫和方秋莹走进茶楼,环视一周,这里的茶楼名为红升小站,店堂却十分宽畅,而且主人采用显眼的黄色把店堂装修的十分通亮透剔,并溶入了一点东灜的味道。店堂内的木椅木桌都是直来直去的线条,让人有一种爽朗、简约的亲切感受。苗碧玉选择这里品茶,可以看出她是一个大度、开朗的人。王甫和方秋莹进门寻找苗碧玉,见她已在东南一隅的茶桌旁等候了。

  三人坐定。服务员端出一套玻璃质地壶、杯的成套茶具。分别给三人沏上一杯清香的碧螺春茶。

  服务员说了声请慢用后,人就退了下去。

  苗碧玉说:“好茶大都出在天地交泰、海拔2500米的深山茶园中,红日初升时采茶最佳;汲取一份茶中极品,轻呷慢品,可消烦恼,沉淀心灵,在人生小站重新出发。所以,红升小站以此为名,这名是我取的。我们今天坐在小站里就以此为鉴,面对人生。”

  王甫想,好一个苗碧玉,似乎看透我们的心思,借此红升小站来发挥,安慰我们,真是用心良苦。就对她说:“苗总的心思我们明白,谢谢了!”

  苗碧玉说:“那里话!我应该谢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天抢劫我的两个歹徒己被警方抓获。是两个外地人。他们不是抢钱,是要劫持我的人,然后做掉我。”

  王甫十分惊讶,倒抽一口气,问:“你同他们是冤家?”

  苗碧玉说:“不是。据两个歹徒的口供,他们是受人之托,有人要他们杀掉我,酬金20万元。先叫他们在银行开了个帐户,那人先期付了他们5万元,事成后再付余额。”方秋莹问这个人是谁,苗碧玉说还不知道,他们和那个人没见过面,仅电话联系,他的手机号码是139的尾数44555。警方一查这是一个用假身份证买的号。这号码除了这两个歹徒外未与其他人通过话,警方一时没法追查这只黑手。

  听了苗碧玉的话,王甫和方秋莹心情十分沉重。苗碧玉安慰道:“这事幸亏王甫,不然我早已魂入地府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个人迟早会暴露的。现在,该你们说了,我知道,你王甫没有急事不会主动找我,肯定碰到难题了!”

  王甫说:“是有难题烦你破解。”

  苗碧玉说:“你最困难时也没有找我,今天,被我猜准了,我知道你有难题。说吧!”

  王甫说:“秋莹去舞厅做了坐台女,你要救救她!”苗碧玉说:“这种地方千万去不得,没有钱找我。”王甫说:“她不为钱惑,而为情困。”

  “怎么啦?慢慢说。”

  方秋莹把如何寻找赖金,又如何找到送水工的一番话对苗碧玉说了。她最后说,赖金还在青城,而且常去红葡萄乐园,我一定要找到他。王甫接着说,方秋莹为了找赖金,自己已去红葡萄乐园做坐台女一个星期了,今天我才知道,拉了她来找你。苗碧玉说,女子到了风尘场所就要堕落,秋莹你涉世不深,容易受骗上当呵。一旁的方秋莹听了眼睛已湿润起来。

  苗碧玉看她伤心哭了,转换话题问:“刚才你说赖金有个好朋友候奇,这人有没有绰号?”方秋莹说有:“叫厚皮。”

  苗碧玉听了,脸色骤变,两眼停滞。王甫忙问:“苗总,身体不适?”苗碧玉回过神来说:“没有什么。”

  苗碧玉问方秋莹手头有没有赖金的照片。方秋莹说,赖金来青城打工一年后,回过家一趟,把他的照片从我处都拿回去了。现在一张也没有。

  苗碧玉“嗯”了一声。陷入沉思。

  方秋莹说,我在红葡萄乐园看到过一个像赖金一样的人,我以为是他,就叫他几声,他却不理睬我,我想认错人了。苗碧玉问她这个人长得什么样子。方秋莹给她描绘了一下,只见苗碧玉连连点头。

  方秋莹还说,我也得知秋芹的消息了。她就把阿珠告诉她的事也告诉了苗碧玉。还要她查查荣如桧是谁。

  苗碧玉一听到荣如桧同方秋芹经常坐台、出台,脑子又嗡了一下。她背靠椅子,仰头长思,好一会才说:“我把赖金近期帮你找回,不过,当你见到他时,可能在牢房了!”

  苗碧玉的脸色十分难看。王甫见状,急忙站起身来询问:“苗总,要不要去医院?”苗碧玉知道自己失态了。调整一下情绪说:“没什么,就工作忙,累了一点!”王甫和方秋莹见苗碧玉如此疲乏,就要告辞。

  “慢!”苗碧玉喊道:“去皇城找秋芹!”

  两人上了她的车,直开皇城夜总会。在路上,王甫偷偷告诉方秋莹,荣如桧就是他们的副总,也就是苗碧玉的姐姐苗碧如的丈夫,刚结婚一年。方秋莹听后,张开了口久久不能闭上,想不到妹妹同苗总的姐夫搞在一块了。

  一到那里,他们直奔夜总会的老板那里,老板问清来意,告诉他们,王艳因卖淫被抓了,劳动教养三个月。她是在外同男人开旅馆时被公安抓了个现行。一起被抓的还有一个绰号叫烂苹果的女人。

  这消息是王甫和方秋莹始料不及的。

  他们刚想告别,夜总会的老板问他们是否王艳的亲属,方秋莹说,我是她姐姐。老板告诉她,王艳有一个包存在他那里,让他们取回。

  方秋莹在方秋芹的包内,发现了一本日记,记着她的经历,读后他们才明白她的一切真相和无奈,日记中充满对王甫的爱,写了不少“我爱您”和“我对不起您”的语句,对王甫的真实情感流溢在日记的每一页。王甫看着看着不禁热泪满腮。

  路上,王甫同方秋莹谈起了烂苹果的不幸身世。方秋莹听后也十分同情,说:“有些人是生活所逼,人并不是本质上坏。”

  苗碧玉开着车,心事重重。

  苗碧玉听了王甫和方秋莹的话,一种可怕的预感袭上心头,她为姐姐的人生悲哀。

  苗碧玉在这一年中,一直在做一件事,调查她父亲和姐夫的死因。她明白,父亲和姐夫是被害死的,这是精心设计的一次谋杀。警方苦于没有直接证据没能立案,但她始终在努力追查。

  她高薪聘用了一名律师,秘密调查。从律师反馈的消息看,荣如桧直接指使了这次谋杀案。荣如桧有一个好朋友,绰号叫厚皮,不知他的真名。只要抓到厚皮,案件就会水落石出。可是,自从她父亲出事后,厚皮在青城消失了,像在人间蒸发掉似的。最近,突然有人发现厚皮在青城出现过,那次她在姐姐病床前接的电话,就是律师打给她的,告诉她厚皮出现了。她接到电话就匆匆同律师见面。律师告诉她,厚皮还同荣如桧有过联系。苗碧玉想,寻到厚皮事情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目前,她派出的人基本摸清厚皮的行踪,她也己向警方报告过,警方正在筹划抓捕。

  今天,又听到方秋莹说,厚皮真名叫候奇,而且是她久找不见的男友赖金的最好朋友。候奇同荣如桧是好朋友,也同赖金是好朋友,那荣如桧和赖金是什么关系呢?也许,是同一个人。赖金就是荣如桧,荣如桧就是赖金。听方秋莹说,赖金己经改姓换名,还说他被女老板包养。从他年龄和两年光景的时间段看,十分相吻,不会这样巧合。为了证实这个结果,她准备拿一张荣如桧的照片让方秋莹辨认。

  她开车赶到姐姐那里,没有和姐姐讲实话。注意有没有荣如桧的照片。可搜了半天,除了挂在墙上的一张24吋的婚纱照外,没见他的其他照片。她想到结婚证上有,可不经过姐姐的手是不可能取得到的,于是,她用随身带的数码相机,在婚照上翻拍了一张。当然没把她姐姐拍进去,单拍了荣如桧的人像。之后,就去扩印社打印了出来,一看效果不错,没有失真。

  接下来,就要和方秋莹见面。她给她打了一个电话,约定晚上见。

  方秋莹今天没有去红葡萄乐园。她为了躲避金生发今后的纠缠,重新租了房。她想到金生发的花功太好了,自己不知不觉险些成了他的猎物。她为自己因幼稚无知付出的代价而悔恨、愤恼、自责。

  这次的住宿是在一个小区内的一套小户,空间虽不大,但有厨房、卫生间、客厅和房间。和原来的出租房相比正是天壤之别了。这房子是王甫为她找的。

  晚上,苗碧玉问清楚方秋莹新的住址后,开车过来了。

  苗碧玉为她带来了几盆覌赏花木,分别摆放在房间里、客厅里,使屋内生机盎然,春意浓浓。方秋莹说:“苗总是个有心人,为我想得真周到。”苗碧玉笑笑说:“权且作为送你的乔迁之喜礼物吧!”

  坐了一会,苗碧玉拿出一张照片说:“我给你看张照片,看后别激动。”说着,把照片亮了出来。方秋莹一见,髙兴得跳了起来:“是他是他!就是赖金!”一把从苗碧玉手里抢过,用手把照片按放心窝讷讷地说:“赖金赖金!我想你!我没有忘记你,我在等你。”

  苗碧玉把照片收回,她还要方秋莹保密。事请远没有结束!

  方秋莹问,赖金在哪里?苗碧玉说,人还没找到,只是在他的朋友家找到的照片。又说,我会找到他的。

  这时,王甫搬了几只新的圆凳也来了。他说,买来坐坐,不要让客人坐床沿了。当他见屋内满目葱茏,说,是苗总的杰作吧!哈!万事俱备,就欠东风,专等赖金做新郎了。方秋莹抑止不住喜悦,告诉王甫,苗总找到赖金了,不,找到他的照片了。王甫髙兴地说:“可喜可喜!离找到人不远了。”王甫要看照片,苗碧玉知道王甫熟悉荣如桧,照片不能让他看,暂时不能让王甫知道荣如桧就是赖金,所以对王甫说,你算了,马上要见到人了。苗碧玉既然这样说了,王甫也不勉强了,但心中有疙瘩,想里面定有文章。

  苗碧玉见这两人如此欣喜若狂,心中难受,一旦明白真相,对他们,特别是方秋莹打击太大了!还有她姐姐,不也这样吗?她有点不忍心,但为了惩罚恶人,必须这样做。她就告辞了。

  苗碧玉一出门,方秋莹高兴地扑向王甫,说:“太好了!太好了!苗总真有本事,赖金找到了,我的赖金找到了!”

  苗碧玉从方秋莹那里出来,开着汽车去了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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