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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保作家徐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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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2-15 13:36:34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徐剛,崇明島農人之后,北京大學中文系才子,詩人。1988始,他被人冠以環保作家。迄今十几年,徐剛用滴血的墨水書寫著地球母親欲說不能的話──《伐木者,醒來》,該書最后一句話:“沙塵暴還會再來。”此話,不幸言中。之后,《中國:另一種危機》、《傾聽大地》、《守望家園》、《地球傳》、《長江傳》,字里行間,憂患深重。他驚醒世人:我們正走在一條離物質財富越來越近,離江河山川越來越遠的不歸路上。失去了大地舞台,承載你我他的任何舞台將帷幕永閉!2002年徐剛將出版新作《大地書》──一位有良知的知識分子痛苦思考著人與自然該如何相處。他的痛苦來自于理論上,人人會說和諧相處,事實上,人的貪欲正在顛覆著生態倫理學、生態哲學。


  
  大興安嶺的一把火燒醒詩人
 



   徐剛對自然環境的關注來自于童年記憶中的青青蘆葦,長江波濤和洪水之后在自家屋子里抓到的魚和田螺。后來偶然在資料中發現中國森林、土地在大面積減少,再加上大興安嶺那一場大火,詩人,醒來。    從此徐剛沒日沒夜、東奔西跑搜集資料。請了一個月創作假,到武夷山、天目山、海南原始森林及几個大林區……成書《伐木者,醒來》。該書出版推動他踏上環保寫作不歸路。他放棄了在詩壇和散文界所得到的聲譽,薪水不菲的“官位”。詩人背對文學圈,走向科技界,走向關心中國土地命運的普通人中間。他必須走,因為他已認識到,中國的荒漠化、石漠化不僅在西北,還包括西南。    因為它還關系到國計民生。人生的許多舞台,戲劇舞台、政治舞台……一切舞台都是被分割的,而不可分割的是我們都在一個大地的舞台上。如果大地的舞台傾斜了,大地的生態破壞了,大地的舞台沒有了,所有的舞台都將轟然崩毀。    



一科學家告訴他,你關注了森林,還要關注水。水是一切根本。于是他沿著長江走,《長江傳》在行走中誕生。     10年來,徐剛這個沒有薪水的作家,精心分配收支,他將稿費的1/3做采訪經費。他認為,我的稿費是讀者給我的,讀者給我的錢,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為人民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十多年采訪,走在祖國山川大地的徐剛,沒找過任何一個單位,包括支持他的各級環保機構報銷過一分錢,也沒找任何一個朋友贊助過一分錢。事實上有許多機構和朋友非常愿意資助他,這不僅是對一位作家所從事創作的關注,也是對我們國家環保事業的關注。徐剛拒絕了“用別人的錢,用國家的錢,心里不踏實”。  




  1992年,徐剛夫人患癌症,他用稿費保証夫人的營養費及讀書女兒的學費和生活費。夫人出院后,徐剛又開始了奔走。他到生態環境最薄弱的地方去了,到生活在荒漠中的人群中去了,他要與他們面對面交流。他只有看到想看的,才能寫出想寫的。    徐剛采訪了榆林的全部地、縣。兩個月時間,國慶在陝北,中秋在河西走廊的荒漠中。徐剛惦念家事,但對國事更難割舍,母親的啜泣聲,他聽到了,母親的憤怒和詛咒,他感到了,他的使命是向讀者傳達。  



  六位農民賣生畜治沙    


我國每年荒漠化土地正以2460平方公里的速度毀滅性地擴展,全國沙漠與荒漠化土地總面積為153.3萬平方公里,占國土總面積的15.9%,超過全國耕地面積的總和。    河西走廊古浪縣八步沙,徐剛去過三次。那里的六位治沙農民和一條老黃狗是徐剛永世難忘的朋友。這六位農民住在沙漠中一座干打壘的院落里,聽說北京來了作家,几位農民湊錢專門派人到縣城買了兩盒“希爾頓”。徐剛一支都沒舍得吸。他和農民一樣盤腿坐在炕邊,喝一個碗里的水,吸一個煙袋里的煙,作家和農民的心沒了距離。事隔三年,徐剛第二次到八步沙看望他們,小黃狗長成了大黃狗。農民說,試試它還認識你不?大黃狗竟親熱地搖著尾巴偎在徐剛腿邊。走進屋里,光禿禿的泥牆上多了一件飾物──徐剛為他們寫的文章貼在了干打壘牆面的正中央。徐剛的文章發表后,引起社會各界的關注,許多媒體相繼趕往那里,六位農民成了遠近聞名的治沙英雄。  



  徐剛說,我和這些農民兄弟走到一起,種樹我不懂,治沙我干不動,我只能用我的心與他們對話,了解他們是在一種什么心態下從事這件漫長的、很難在短時期得到回報的勞動。我只能用文字向世人傳達他們所從事的功德無量的事業。農民兄弟告訴徐剛,他們的祖先稱這里為八步沙。因為100年前這里只有八個沙丘,萬畝良田,而百年之后的八步沙是三萬多畝的荒灘。如果他們再不治沙、種樹,這里的父老鄉親就會背井離鄉。六位農民賣掉自家的豬、羊,用微薄的收入投入了巨大的治沙綠化工程。 



   純朴的農民兄弟為了報答作家對他們的支持,殺了一只羊,徐剛聞著香味,酸楚到心,他謊說另有任務,踏月色離去,他實在受不了這些溫飽還難以解決的兄弟們的款待。農民兄弟送了徐剛一程又一程,老黃狗比他們送得還遠……2000年秋,徐剛第三次去看望他們,32000畝荒沙一片蔥綠,六位農民成了知名的治沙模范。10年里六位農民中老人去世,兒子頂上來,始終保持著六個人的一支隊伍和那條老黃狗。   


 對于作家來說,徐剛做著他所能做的一切。農民們從作家所做的一切中得到了社會的關注和支持,同時也體味著一位生活在城市的普通作家的良知。而三次八步沙之行,徐剛的靈魂得到了城市不能給予他的淨化和升華。  



  徐剛用自己的稿費徒步山川,同時也得到了林業部門和環保部門的支持。只要這些單位知道他走到哪里,就會為他提供方便。徐剛從這些關愛中汲取的力量,遠遠超過自身得失。心靈的溫暖,使西出陽關的他沒有孤獨和無助,并且得到了他從未奢求的大愛。    


山羊無罪,罪在人類  


  一次,徐剛到山西蒲縣采訪,養羊是那里的惟一副業收入。但一進村,滿目羊群被趕往屠宰場,山羊淒厲的叫聲令人心寒。的確,山羊吃光了山上的草,啃光了樹皮,扒開石土吃光了樹根。無奈何,當地采取了土政策:禁養山羊,全部屠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可以圈養的小尾寒羊。有文章稱道此舉:“殺山羊救中國。”對這種說法徐剛持不同見解。他認為,羊對人類有百利而無一害,羊是人類的朋友。它們所需要的就是一點青草。世上只吃草擠奶滋養人類的動物并不多,只有牛、羊和馬。我們為什么如此仇恨羊,是因為生態環境被破壞了,人類自己太需要草地了,所以羊吃的那份草就被剝奪?這是生態環境惡化的表征。問題是人類需要的草地為什么那么少?是自己破壞的。如果我們不是貪婪索取、肆意踐踏,為了財富的發展,已經并且還在繼續置生存于死地,我們何至于與羊爭草?強大的人類連羊也容不下了。  



  所以,徐剛面對電視畫面說:“我們在蒲縣看見的一切,是令人傷感的,我們不能不得出這樣的結論:山羊無罪,罪在人類!我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讓所有能長草長樹的地方一片碧綠,讓給山羊一大片綠地。到那時當我們的孩子重新看到山羊,重新聽到山羊叫聲的時候,重新抱起小山羊的時候,就是我們這個地方的生態環境重新穩定的時候,也就是我們的家園變得興旺的時候。”    多年來,徐剛一直在寫,一直在思考的是人與環境的關系,人在環境中的位置。所謂生命的廣大與美麗,是人不可能作為單一的物種而生存,成為人類王國,這條路是走不通的。人必須與萬物萬類共同生存,萬類萬物興旺,人類也就興旺。如果人類將萬類萬物趕盡殺絕,最后滅亡的是人類自己。   



 徐剛說,這個世界越來越缺水,人們對水的浪費是驚人的。北京每年浪費的水相當于兩個昆明湖,中國每年喝掉的白酒相當于一個杭州西湖。在這種情況下,黃河斷流,中國所有的河流在近20年中,几乎全被污染,我們就這樣濁流滾滾地走到了21世紀。魯迅先生在30年代寫道:將來的一滴水將和血液等價。不幸的是,半個多世紀前的讖語走近了現實。徐剛想用墨水扼制讖語的腳步。

   


 六萬名睡在沙窩里的農民兄弟義務植樹   



 由于沒有水的滋潤,沒有樹的涵養,中國風沙線從西北向東南大舉推進,大半個中國將淪為荒漠。徐剛去年應鳳凰衛視邀請,到了海拔4000多米的新疆最西部的帕米爾高原,在那里,節目錄制中最通常的對話都不順暢,但那里生活著沒有水吃的少數民族兄弟。到新疆庫車那天,夜色已深,當地林業局長告訴徐剛,六萬新疆少數民族兄弟現就住在沙窩里,為平整渠道,植樹造林。徐剛來到造林人住地,他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十月末,寒冷的西北高原的一個個沙窩里睡著六萬農民兄弟,單薄、骯臟的被褥被沙覆蓋著,沒有遮陽擋風的棚,只有一窩窩細沙當床做枕。   



 就在這寒風瑟瑟的深夜,徐剛從一個個沙窩邊走過,見到一堆即將熄滅的篝火,有几位小伙彈著琴,跳著舞。這一幕感動得徐剛不能自已。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承擔著如此艱巨的勞動任務的人,還能載歌載舞。徐剛想到自己,想到自己賴以生存的城市。在這種情形下錄制節目,徐剛動了真情。他說,這個時候,多少城市正在燈紅酒綠,但我們現在面對新疆六萬各民族兄弟,他們正在深秋的夜晚餐風露宿,他們正在為自己的生存環境,在為改變自身的命運而貢獻著他們最艱苦的勞動,同時他們也貢獻給世界如此歡樂的歌聲和愉快的旋律,我們去做一番怎樣的比較呢?





  
  更讓徐剛震驚的是,這六萬人都是義務勞動──為自己的生存環境更為子孫。    這一夜徐剛難以忘記。采訪結束后,汽車發動機響起,周邊沙窩里的農民兄弟都起身相送,那一簇簇善良的眼光打動了徐剛的心,第二天他又到了這群兄弟之中。他了解到,這六萬人是很難喝到水的,他們的全部給養是葡萄和(色囊)。看到這一切,徐剛感慨地說,有多少貪官污吏在消費人民的血汗錢。如果我們能把公款消費投入到西部去,投入到最貧苦的民眾中去,荒漠變綠洲的日子將不再是痴人說夢。    現年56歲的徐剛為腰椎間盤突出困擾多年,左腿常常疼痛難耐,舉步維艱。由于常年寫作,視力相當脆弱,讀書、寫作時常被迫中斷,但眼前只要不是模糊一片,他就讀就寫。寫完了,就走──荒漠、沙丘、江河湖海。他一直以叔本華的兩句話警策自己:“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你不能要你想要的。”






文章来源:《北京青年報》 作者:胡殷紅

[ 本帖最後由 lazyboy 於 2009-2-15 01:40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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