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當年一句話 誤了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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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你曾幫人頂罪，對職業頂罪人有何想法？

A：為了錢去幫人頂罪，太丟人現眼了。男子漢要有格，就算得癌，好手好腳，還怕賺不到錢嗎？我第一條前科是幫人頂罪，純粹為了道義。有個朋友被警察搜到身上有安非他命，他很夭壽，為了脫罪，當抓扒仔帶警察來抓我們。他爸媽一個在小學當校長、一個當主任，一起跑來拜託我幫他扛，我媽罵他們：「別人的兒子死不了，你自己的兒子怎麼不去死？」可是我還是幫他扛，我想，他成年了，我才17歲，扛下來頂多送少年保護管束。



易科罰金免坐牢


Q：法官怎會相信你？

A：我騙法官說安非他命是我去火車站跟一個叫阿朱的買的。法官問：「阿朱是誰？」我說：「不知道。我在當服務生，有次下班去廁所，聽到打火機的聲音，很好奇，爬到廁所上面偷看他有東西（毒品），就跟他買1000。要信不信隨你。」講到脾氣來了，我還拿鞋子丟法官，法官向法警大喊：「帶走！帶走！」案子就這樣成立了。

這件事讓我發現：法院是講白賊、裝肖仔的所在，很多法官裝得很認真，其實根本沒聽底下在說什麼。比較不值的是，我一去頂罪，朋友和他爸媽立刻不見人影，從此沒來見我。我好像瘋子，好心幫人家，結果是做白工，我媽每天罵我：「白癡啊！早知道，你細漢時就該把你掐死。」


Q：你就這樣進了監獄？

A：沒有，我爸用易科罰金的方式保我免坐牢。但這條前科對我影響很大。我24歲才被關，其中一條是卡到毒品，其實當時我早戒毒了，因為怕跟很多朋友一樣吸到變瘋子，成天拿著關刀坐在屋頂。那一次我只是跟女朋友在打電動，旁邊的人吃安，我們吸到了煙，所以尿液驗出有毒品反應，但女友沒事，我有事，因為我有前科，檢察官不相信我沒吃。

人生是張單程票，真的不能走岔一步，像我本來讀書很厲害，只因想吃肉羹麵，生平第一次跟同學偷跑出學校外面，就被抓到，記了支小過，老師說：「這個小過會永遠跟著你。」一句話讓我整個人變了，覺得要壞就壞個徹底，乾脆休學，開始混江湖。

後來進了監獄，我也幫人頂罪。我和一個犯人打架，被監獄主管抓到，對方是無期徒刑，我擔心違規會妨礙他報假釋，就一肩扛下：「都是我打他啦，他沒還手。」主管說：「你要幫他扛，好。」我被關進禁閉室，誰知不久那個犯人也被主管押進來，我很賭爛，告主管不當管教。我跟檢察官說：「我說謊頂罪是不對，但我是出自一片好心，主管也答應了，結果竟給我們兩人都割一刀，拜託你主持公道。」主管因此被撤職了。



棉被蓋頭偷流淚

Q：你還肯再幫人頂罪嗎？

A：死都不願意。我爸在我坐牢期間過世，我媽愛面子，不讓我回去送我爸最後一程。我知道消息後，兩個月睡不著，每晚用棉被蓋著頭偷偷流淚。如果我再被關，誰來照顧我媽？

現在，我當志工，輔導中輟生，也算為過去的浪蕩贖罪。我要告訴所有青少年，「講道義也要看狀況，為人頂罪絕對不值得。」




記者李宥樓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