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街頭的乞丐成為諾貝爾醫學獎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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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專訊】今屆諾貝爾醫學獎得主卡佩基(Mario Capecchi)經歷不尋常，由流落街頭的乞丐成為諾貝爾醫學獎得主。他昨日受訪時謙稱，自己的諾貝爾獎之路「純屬幸運」。他認為，童年要在街頭掙扎求存的經歷，也許給他造就了當科學家必備的不屈不撓意志。憑？堅強意志及「夠蠢」的傻勁，卡佩基終培養出「度身訂做」的基因改造鼠，令科學家可憑此觀察個別基因的功能。

　　不少實驗室現時都採用卡佩基及同僚所創的技術，製造基因鼠，每只售價至少要300美元，但在80年代，卡佩基的計劃被視為異想天開。卡佩基當年想改變老鼠的基因，但那時根本全無這種技術。他們向當局申請研究經費，但計劃被評為「太冒進」，且大有可能失敗，遭到拒絕。 卡佩基唯有利用其他研究計劃的撥款，繼續基因老鼠研究。他說：「當大部分人都會放棄時，你要夠蠢才能堅持下去。」

　　這種傻勁及毅力，跟他童年流落街頭的經歷有莫大關係。他4歲時淪落意大利街頭，要行乞甚至偷竊維生，四處遷徙，最後更因營養不良，險死於醫院，根本沒有人會料得到，他竟會成為諾貝爾醫學獎得主。
　　母反納粹被捕 4歲淪落街頭

　　卡佩基1937年生于意大利維羅納，適值法西斯主義席捲全國。他3歲半時，母親因撰寫反納粹詩歌，被當局拘捕，送往德國一集中營。她早料到自己會被捕，老早便把家當變賣，並把錢交給一個貧農家庭，請他們代為照顧兒子卡佩基。

　　卡佩基憶述，農家生活很有趣，但好景不常，「不知怎的，錢花光了」。4歲半的他便被迫流落街頭，「我不會告訴你我如何求生，只能說我的確違反了一些規矩」。他1997年接受猶他大學訪問時憶述，當年他在街上露宿，有時加入童黨參與偷竊勾當，有時入住孤兒院，大部分時間都飢腸轆轆：「我當時只一心想？如何求生。」
　　靠偷竊度日 「一心只想求生」

　　後來，他因嚴重營養不良被送入院，但那兒的小孩根本不會痊癒，因為每天只有一碗咖啡和少量麵包。走廊病房擠滿病？，沒有？單被子，卡佩基很想逃走。他說：「他們不給我們穿衣服，保証我們不會逃走。我常常也想？怎樣逃走，也試過很多方法。」

　　其母1945年獲美軍救出後，返意尋子，1年後她在兒子9歲生日當天，在醫院找到瘦骨嶙峋的他，並給兒子一套衣服，配備一頂有羽毛的小帽，卡佩基到現在還保留？那頂小帽。兩人一起返回羅馬，卡佩基才得以6年來首次洗澡。
　　
卡佩基的舅父蘭貝格是物理學家，于1946年把卡佩基兩母子接到美國。當時的卡佩基一句英語也不懂，「我剛到？第二天便要上學。」但他刻苦努力，兼得老師幫助，很快便適應。在舅父的宗教信仰影響下，卡佩基本希望修讀政治，以一盡社會責任。但當他修完一政治課程後，便大失所望，「政治的科學成分太少」，遂轉攻科學及數學。他于1961年取得物理及化學雙學位，6年後更在哈佛取得生物物理學博士學位。

　　卡佩基留在哈佛工作，卻感到有點不對勁。他覺得很多學者因為競爭大，所以都爭相做一些最快有回報的研究。卡佩基1973年便毅然放棄哈佛的工作，帶同妻女走到洛基山脈下的猶他大學做研究。卡佩基熱愛大自然，他仍然每天駕長途車來回猶他大學及其位於山區深處的家，而那停車場與住所距離達800米，要徒步上山。他年輕時便是運動健將，他曾說運動令他學會「堅毅不屈，並將自己推到極限」。

　　　　卡佩基今年70歲，但卻永不言休。「我妻子認為我永不會退休，她想像我將會死在實驗室。」基因技術一直引起複雜的倫理問題，但卡佩基說：「對我來說，這些問題太專門。這並非我要思考的問題。」因為童年捱餓的經歷，他更為關心人口膨脹下，如何令所有孩子都能發展。他曾說：「我們唯一的方向，是要為所有孩子提供機會，讓他們追逐夢想。」

　　卡佩基有一個當物理學家的舅父，而且還住在美國，為他開啟了機會之門。他坦言自己很幸運，也希望其他年輕科學家亦能得到機會一展所長。「我想你從我的經歷可以學到的是，你永不能預計人們的出處，所以你要為所有人提供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