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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倍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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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0-30 17:33:59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大山倍達~~極真一擊

 樓主| 發表於 2007-10-30 17:35:41 | 顯示全部樓層
大山倍達~~極真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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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10-30 17:44:13 | 顯示全部樓層
大山倍達 談


1
日本走錯了腳步、偏離了正道。結果就是有史以來最大的苦難跟慘敗。  


2
要精通一樣東西的方法其實很簡單。同樣的事情一天只要作上一百次、一千次就對了。作一千次伏地挺身、作一百次型的練習、作一百次的組手對打、揮空拳、揮空踢、還有各種招式技巧,這就是我每天每天都在作的事情。


3
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從『零』開始出發的。人就是因為一無所有,所以才有『無限的可能性』。 


4
想跟隨我的人就儘管來吧。但是我不會主動教你東西,你必須自己從我身上挖掘、自己學習、自己思考、自己修練。


5
所有的科學理論都要有證據支持。武道也是一樣,如果沒有『實際的強』作為支撐的話,就算你把自己的武藝講的天花亂墜也是沒有人會信的。


6
走在武道上的人要追求責任、不回避責任。如果能夠作到這一點的話,你的人生永遠都是青春的。


7
大山先生的空手道真是神技啊。我願意付出任何金錢可以衡量的代價,不知道大山先生能不能留在敝國的王宮中、然後擔任我個人的空手道教練呢?  

約旦國王.胡笙


8
沒有力量的正義將無所成、沒有正義的力量是為暴力。


9
空手道就是我的人生道路。我自己雖然是孤獨的,但是現在全世界已經有一千萬的年輕人步上了我的道路。這就是『一成二、二成三、三成萬物』的道理。



10
我跟全世界戰鬥過了!而且我也贏了全世界!但是,在我的前方還有很多很多『不能不作』的事情等著我去完成。


11
鍛鍊精神、磨練演武、只要還活著一天就要賭上生命去戰鬥,這就是空手道的真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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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10-30 17:56:15 | 顯示全部樓層
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


大山倍達(1923年7月27日-1994年4月26日)是日本一名知名的國際性空手道家,本身亦是極真會館的創始人兼初代館長。


生平

大山倍達出生於韓國,本名叫崔永宜,後改名為崔倍達。雖然本身是韓國人,但是他大半輩子的時間都是生活於日本,並且同時擁有日本與韓國的國籍。

關於大山倍達的童年,至今仍有些許爭議。有一派人主張大山是出生於南韓,但也有人主張是出生於日本東京。童年時期大山曾被送到他姐姐位於中國東北的農場生活,而大山在九歲時開始向一名在農場工作的農人學習武術。

五年後,15歲的大山倍達遷往東京並且進入日本軍隊當中服役,擔任戰機的駕駛員。而大山倍達之所以會入伍服役,是因為受到日本陸軍中將石原莞爾的影響。

二次大戰結束之後,大山倍達開始學習松濤流的空手道與各式各樣其他的武術,並且隱身於日本的山區一個人獨自鍛鍊。據說大山倍達曾經剃掉自己一邊的眉毛,好讓自己無法離開山裡,藉此認真修行。大山倍達前後在山裡呆了14個月,最後因為沒有人繼續提供糧食給他而下山。

幾個月之後,大山倍達贏得全日本空手道大會的冠軍,但是他對於自己無法完成當初所設立,要於山裡修行三年的目標而感到不滿。所以他又再次的進到山裡修行,這次修行的時間共有18個月。雖然很多大山倍達的支持者不斷的重複大山倍達一個人隱居於山林裡修行的故事,但是大山倍達本人卻一直沒有出面證實故事的真實性。之後大山倍達進入東京的拓殖大學就讀,並且於這段時間追隨松濤流創始人船越義珍學習松濤流空手道。

1952年,大山倍達與柔道四段的遠藤辛吉一同前往美國,向許多的美國摔角手挑戰。並且於美國各地表演空手道,深厚的功力更為他贏得神手的稱號。傳聞大山倍達的手力非常大,可以用手指將日本的10元硬幣捏扁。而在30歲的全盛時期,大山倍達的身高為175cm,體重有85公斤,胸圍則有132cm。

1953年,大山倍達開設一間屬於自己的道館-大山道館,並且於這段時間於日本各地旅行,驗證自己的空手道哲學。期間他多次赤手空拳的將猛牛給打死。1956年,大山倍達將道場搬遷到一間學校的體育館內。而同時大山也開始整理自己的空手道系統,最後發展出一套以全接觸打擊為基礎的空手道系統,大山將之命名為極真。在練習的過程當中常常有門生受傷,但是仍有相當多的門生請求入門。而現今空手道界有許多以極真會為基礎發展出的空手道組織或聯盟,多半都是在這段期間之內接觸極真空手的。

1964年,大山倍達將到場搬遷至現今的極真會總本部大樓。之後大山倍達正式設立國際空手道聯盟 極真會館,藉此有組織的教導極真派空手道。就在設立極真會館之後,大山倍達開始將極真會帶入大成長時期。大山倍達與他親手調教出來的指導員,非常俐落的展現出極真空手的風格,並且吸收到相當多新門生。

大山倍達會挑選功力有一定程度的指導員,將他們送到日本各地成立支部。而這些被挑選出來的指導員也都能夠展現出極真空手的厲害之處,他們通常會在許多公開的場所表演空手道,例如體育館、學校或是公園。這些表演都能夠讓新成立的道館吸收到不少新門生。

不光是在日本,大山倍達也積極的在海外,如美國或巴西成立極真會的支部。

在大山倍達死前,極真會館已經成為世界上最大的武術團體之一,總計在120個國家設有之部道場,登記有案的會員超過1千萬人。

1994年4月26日,71歲的大山倍達因為肺癌而過世。

大山倍達官方網站
http://www.mas-oyama.com/index.html

[ 本帖最後由 csw 於 2007-10-30 18:02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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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0-30 21:25:11 | 顯示全部樓層


據聞此人從小練過 "達摩十八手"...~~


亦聞此君能手斷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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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10-31 09:56:21 | 顯示全部樓層
 猛牛との死闘

為了測試自身的力量和宣揚其提倡的實戰空手道,大山於1950年開始,分別與五十二頭公牛交戰,結果三頭當場死亡,有四十九頭公牛的牛角被其以空手道手刀徒手砍掉。



[ 本帖最後由 csw 於 2007-10-31 10:02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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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10-31 10:11:16 | 顯示全部樓層
原帖由 沈蓮舟 於 2007-10-30 21:25 發表。


據聞此人從小練過 "達摩十八手"...~~


亦聞此君能手斷牛角..


高麗棒子認為他是韓國人跆拳道之父

日本人認為他是日本空手道神手~~



"達摩十八手"...~~剛柔並濟,循序漸進

否則土法煉鋼,天殘地缺~~出師未捷身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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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10-31 10:15:29 | 顯示全部樓層
世界打鬥旅行-三十二國驚險搏擊(大山倍達自傳)

著:大山倍達 譯:盛宏偉


大山倍達自序


男子外出,七個敵人。各種各樣的敵人,各種各樣的險情在等著你。然而,男人光害怕是沒用的。我也是在世界各地,一邊冷汗直流,一邊全力拚鬥,擊倒對手,一心一意為空手道活到了今天。所以,我想披露那段體驗的一部分,即大山派功夫的一部分。以徒手格鬥為準則的空手道家,怎習慣執筆著書,謬誤定然不少,而又不好意思將自己寫得高強,下筆十分躊躇。可是,我相信,為讀者諸兄擊倒敵手,我同敵手對陣時的臨陣精神準備及進攻招術等,一定能有所裨益。

這也是一本「增強打鬥功夫」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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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10-31 10:19:35 | 顯示全部樓層
一、從芝加哥到衣阿華 --擊倒人還是被人擊倒


1、命運的宣告


四月的芝加哥還很冷,從密執安湖刮過來的寒風,嗖嗖地過街巷。也許是因為前天在洛杉磯時,氣候暖和的關係,感到這兒格外地冷。其實在洛杉嘰只呆了一天,連觀賞市容的空閒都沒有。從東京經夏威夷,到洛杉磯的第二天,又到芝加哥,行色匆匆。我和從日本同來的遠籐幸吉都很疲勞。

直到被領進旅館的房間,才從寒冷中解脫出來。可一到只剩下我們兩人時,卻有一種奇妙的茫然感覺襲來。翻譯許是有什麼事,把我們引到房間後,就不知到什麼地方去了。

「怎麼辦呢?」遠籐淒寂地說。好像在自言自語似的,語調有氣無力。「到了這種時候,除了耐心等待人家的安排,別無辦法啊。」我說,我的聲音也軟綿綿的。
不是說大話,我可從未懦怯過;可就是對乘坐現代交通工具打怵,尤其是飛機。面那時--十四、五年前--飛機的速度比現在的飛機慢得多了。結果,本來暈機的我,在飛機上長時間顛簸,飲食又不習慣,總想吐。

在修煉空手道時代,我曾在山上隱居了一年裝,習慣忍受孤獨,同在日本山中的夜裡孤零零的一個人時的感覺,可完全不一樣。

按照把我們招到美國來的東鄉古雷特(註:日本的一個拳擊家)的指令,我們穿著和服和男裙,純日本風格的打扮。這副樣子,似乎更加深了我們茫然若失的心情。兩個穿和服的人,無精打采地坐在芝加哥的旅館的一個房間裡的光景,怎麼看也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不一會兒,翻譯沒敲門就進來了。我鬆了一口氣。

說是讓你們兩人今晚都出場,行嗎?」翻譯冷冷地說。
「今晚?」我不禁了一句。

鬆弛的情緒一下子飛得無影無蹤。

「是的,今晚。說是表演不精彩的話,就讓你們坐明天的班機返回東京。」翻譯簡直象宣告什麼判決似地說。

柔道六段遠籐幸吉發出了同他那魁偉的身軀不相稱的歎息。幾乎與此同時,從我的喉嚨裡,也發出了沉重的歎息。

「表演時需要什麼東西不?」翻譯臉衝著我說。

到了這地步,還有什麼說的。在美國這樣的國家,說什麼身體不適之類的話,恐怕沒人肯聽吧。我只委託翻譯給我準備五、六塊一寸厚的木板及磚、石板(長十厘米-十五厘米,寬五-十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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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10-31 10:22:56 | 顯示全部樓層
2、拚命的第三擊


聽說,芝加哥拳擊比賽廳能容納一萬五千名觀眾。今天,幾乎全場滿員。我穿著練功服登上賽台。十年前曾獲日本拳擊冠軍的東鄉古雷特向在場全體觀眾熱 情地介紹了我。當然是英語,所以我幾乎聽不懂。但在聽著他那語調抑揚拊的的過程中,我的情緒完全鎮定焉。在登上賽台前,我想,不管此次表演是什麼形式,展覽也好,做職業拳擊的助演節目也好,我要盡量展示空手道的威力,將我深愛的並準備為之獻出一生的空手道傳向世界。所以,我的心情很緊張。可此時,那緊張也消失了;由於暈機,一直在胃底窩成一團的氣體,也在不知不覺間散去了。

我開始走招式。

觀眾立刻喧鬧起來。不知從哪飛來了硬幣。在嗡嗡的議論聲中,還夾雜著尖厲的叫聲。開始,我還以為觀眾是在給我助威,可聽那叫嚷的調子,好像不是那個意思。

我走到繩欄邊,問了一下翻譯。
翻譯用冷冷的口氣說:「他們說來點音樂伴著你比劃。」

雖說空手道是日本民族造百年來用血汗凝結的傳統技藝,可在美國,卻不是一下子就能被理解的吧。那就乾脆用開木、開磚讓他們見識一下空手道的力量吧,我想。

先開木板。遠籐擔任遞木板的角色。我打了個手勢。遠籐立即登上賽台。不知怎麼的,他的臉繃得緊緊的。

「喂,這板子能劈開嗎?」遠籐側身擋著板子,只讓我看。

我也吃了一驚。是弄錯了吧?一塊像我要求的那樣,有一寸厚,可另一塊,足有五寸厚。說是一塊板子,不如說是一方木塊更合適。

我原計劃把一寸厚的板子先開一塊,然後把幾塊疊起擊開。一寸厚的板子,即使疊上五、六塊,我也有充分的把握擊開。可要是五寸厚的板子,那就完全兩樣了。遠籐當然要繃緊臉了。

索要一寸厚的板子時,講明要一打或半打就好了,可此時意識到,為時已晚。
「沒辦法,只有試一下看了。」我說。

「要是擊不開呢?」遠籐問。
「那就得照翻譯說的那樣啦,明天,我一個人返回東京。」

「不是開玩笑,我也回去。」遠籐說得非常認真。遠籐那非常認真的使我感到沒有指望的語調,反而使我鎮定下來。

第一塊板子,我非常輕鬆地一掌擊開了。喧鬧的觀眾們也安靜下來。
「不要緊嗎?」遠籐又一次問我。

「哦。」我簡短地答道。

遠籐向前探出半步,雙手擎起一五寸厚的木板。向十厘米以上的木板挑戰,我也是第一次。而且在整整兩天中,我處於幾乎沒有補充力量的狀態。

不過,既已上場,就要擊開它,我在心裡默念道。
我一記正拳,木板發出乾啞的聲音,一瞬間裂成兩半。

肅靜的觀眾席,響起一片嘖嘖聲,緊接著響起了喊聲。然而,比觀眾的喊聲更清楚的傳進我的耳朵裡的,是遠籐那口長出的氣。

接下來是開磚。

然而,磚也有問題。美國的磚,不知是材料不同,還是燒制方法不一樣,比日本的磚要硬得多。而且,台上不但沒有鐵墊,還鋪著柔軟的賽毯。此外,也許是向五寸板的挑戰用盡了氣力,我開始暈眩了。

我咬緊牙齒,把毛巾敷在磚上,運足全身的氣力,一掌砍下去。
只發出一個鈍音,磚還是原來的樣子。

敏感的觀眾們立刻忘記了方纔的歡呼,又哄嚷起來。

我又向堅硬的磚砍下第二掌。還是沒開。
觀眾席上哄嚷得愈加厲害了。

我想,只要道具等條件合適,還是能擊開的。
同時,我也想到,也許他們早就定好讓我乘明天的班機回東京吧。

當然,兩次失敗,我還不至於,但我也清楚,第三次就是最後的一次。如果連續三次失敗,美國的觀眾恐怕是不會寬恕我的,舉辦人大概也不會體諒我,同時,我自身的體力,也未必能允許再開下去。

當我第三次拉開架勢、調好氣息時,我的心裡一片空白。

我拚命地砍下第三掌,磚在手巾下面裂成兩半,碎碴散落在賽毯上。
我得到的掌聲和叫好聲,作為職業拳擊的助演是最熱烈的吧。

回到休息室,一個身材高大的已過中年的男人來訪我。握完手,他細細地端詳道我的右手,用渾厚的低音說:「真想讓我兒子的手,也這樣強有力……」他說的似乎是這個意思。總之,當時,我的英語能力所能聽懂的只是這麼點兒。這位魁偉的大漢,就是加庫.顛普西,現任職業拳擊裁判,曾作為職業拳擊的世界冠軍,在拳擊史上留下了閃光的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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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10-31 10:30:37 | 顯示全部樓層
3、力量同技巧的較量


遠籐幸吉和我都沒返回東京,跟隨東鄉古雷特踏上了巡迴演出的旅程。還要了一輛配備司機的車。善於經營的舉辦人東鄉古雷特,宣稱我們是東鄉的弟弟,分別給我和遠籐取了很怪的名字。遠籐叫東鄉幸,我叫東鄉倍。

在經營上有非凡才能的東鄉古雷特又進一步捉摸出新的花樣:如果誰能和我一樣,單手開磚,就賞他一千美元。接受了在芝加哥失敗的教訓,我決定親自挑選,預先備好一寸厚的板子。開磚用的鐵墊也買齊了。我專用的卡車上。總是裝著木板、磚和石板。雖說是自己準備,卻不是做假的東西,所以,一千美元的賞金雖有吸引力,卻無人來嘗試。

不光開磚,我還表演了開石頭。這個節目也深受美國人歡迎。要我在開碎的
石塊上簽名的觀眾也不斷出現了。吸取了在芝加哥開磚極為吃力的經驗教訓,我又想出了一個不那麼吃力的新節目:在台上放一把小椅子,我把手放在上面,讓觀眾中的自告奮勇者用鐵錘來砸。美國人會認為:不管經過怎樣修煉的手,如果放在水泥地或木板上的話,也會被鐵錘砸爛吧。從觀眾中出來的,還儘是自恃臂力過人的傢伙。連日的錘擊,使我的手漸漸腫了起來,疼痛也日漸加劇。演出完後,我在旅館的房間裡,冰著浮腫的手,就覺得這隻手真可憐。一個孤零零地盯著旅館房間的牆壁,時常被一種想哭的情緒所籠罩。可我沒辦法,我決不能將工作放下。


我絲毫沒打算拿空手道來做展覽品,我是果斷地考慮到,要想傳播空手道,這也是一個手段。而且,無論是為建設空手道館,還是為了生活,都必須賺錢。


以芝加哥為出發點,從伊利諾伊州,繞經印第安那州、密執安州,在依阿華州的底蘭特演出時,有幾個向千元賞金挑戰的人跳上台來。

每當一個挑戰者失敗後走下賽台,觀眾就騷動,尖銳的口哨聲,箭一般從喧嚷的浪濤中穿出。挑戰者剩到最後一個時,觀眾的喧嚷愈發激烈。尖銳的口哨、怒叫,漫捲了觀眾席。最後一個挑戰者,是個身長六尺三寸綽綽有餘的大漢,肩寬背厚。在芝加哥的職業拳擊比賽廳,有生以來初次見到美國的拳擊選手時,他們的塊頭之大曾使我吃了一驚,可這人的塊頭,同那些拳擊選手們相比,毫不遜色。大概這人在底蘭特城是個有名的力士。

這人緩緩地環視全場全場一圈,似乎有十二分的自信。觀眾席響起歡呼聲。大漢從容地在放磚的鐵墊前拉開架勢。觀眾席霎時靜了下來。大漢發出一陣要觀眾也能聽到的運氣聲。

「這個東鄉倍擊開的磚,準定是假的。也許毫無氣力的人不行,可我馬上就擊碎這傢伙的假貨……」

翻譯從前排座把這人的話講給我聽。

大漢掄起棒球手套一樣的大手,向磚砸下去。當然沒擊開。三次、四次,大漢向磚揮拳猛擊。大漢的手,開始滲出血來。大漢的血和汗,濡濕了磚的表層。無論磚還是木板,如果手濕了,就連我也難以擊開。我開磚時敷上手巾,目的並不是借這塊薄布避免直接接觸堅硬的磚體,可這大漢自然不明白了。

擊了足有十次,大漢終於死心了。但他並不下台,他又嚷道:「不錯,在開磚上,你好像有特殊的技巧。可是,摔跤我卻不服你。怎麼樣,同我決一勝負吧?」

翻譯把他的話冷冷地翻給我聽。

我當然不能退縮。儘管他簡直像要找碴子鬥毆似的,可如果不接受他的挑戰,美國人肯定會以為空手道只是用手擊磚、開木板的雜技的一種罷了。

「OK。」我說。

「要是你輸了,還是出一千元吧?」
「OK。」我又說了一句。

我讓翻譯向他轉達。經過空手道嚴格訓練的我,幾乎全身的每一個部位,都是能傷人的「凶器」,說不定會傷著他,勸他別象開磚那樣莽撞。

大漢嘿嘿一笑,然後說:「因為你已經『OK』了,我這才告訴你,我是職業拳擊手,也曾學過柔道,你加著點小心吧。」

這回輪到我嘿嘿一笑了。

大漢綰起襯衫袖子,緩緩地拉開了架勢。大臉龐上的小眼睛,俯視著只有五尺七寸高的我,愚弄人似地閃爍著。

「打死日本人!」觀眾席上響起了一個女人的叫聲。
我靜靜地立在那兒,等著大漢先下手。

如果是一般的毆鬥,在對方擺好架勢之前,先發起攻擊,往往能收到效果。然而,我等著,我是要看明白這大漢是要來摔我,還是用拳擊。

大漢撩開長腿搶上一步,右手打出一記直拳。以他的塊頭,他的動作,比我預想的要快捷得多。大漢的本領似乎就是速度和體力。

第一記直拳打空了,幾乎於此同時,他又拐出了一記右勾拳。我一蹲,巨大的拳頭,帶風聲在我面前掠過。

五記、六記。大漢的拳頭接連擊來。我全都躲開了,可大漢的速度一點沒減慢。

該殺殺他這股凶氣了--我在內心裡自語道。

接連數拳都被躲開了,大漢似乎改變了攻擊的戰術,這回他大概想借他身材高大的優勢,把我抓住摔倒。

他張開雙手,舉到頭兩側。

我等待的機會來了,大漢的雙手衝我的咽喉卡來,可我的動作更快,我右手的手指剎那間插向他的面龐。

談起空手道時,一般沒有空手道經驗的人,常把插目的事件作為話題。說被空手道師用兩根指頭插了雙目,兩顆眼珠就會迸出來。誠然,誰也不會在眼睛遭到攻擊時,還睜著眼挺著。只要眼前掠來什麼東西,人就會在一瞬間閉上眼睛。

我曾將一張摳了兩個眼的紙,懸吊在天棚上,用兩根指頭,刻苦地進行穿插練習。可即使是我,要準確插中對手活動著的眼睛,也是極其困難的。而一般的人,則是不太可能的。

但是有一個方法,可在很大程度上減少它的難度。那就是使用三根指頭,用食指、中指和無名指。中指的指尖,順對方的鼻樑往上滑。雖然從正面命中難,但從下往上以對方的鼻子為依憑來插,食指和無名指就會自然地到達眼睛。既沒必要用力,也用不著將指頭完全插進去。只要將對手的眼睛輕輕一觸,就夠他受的了。

有什麼東西在眼前一掠,人就要閉上眼睛,因為眼睛在人體中是非常薄弱的部位。不管怎麼自恃臂力過人、強健的大漢,只要眼裡飛入小小的沙土,也要露出破綻。對手一畏怯,就抓住這個時機拳擊對方的身體或腳踢對方襠胯,不是力量相差太懸殊,就能取勝。當無論如何也要打敗的對手出現在眼前時,這個方法是非常有效的。

這個前職業拳擊手,對插到眼前來的手指,也畏縮了一瞬。儘管這樣,他只用一隻手去擋眼睛,另一隻手還留著格鬥。確實不簡單。看來,這個職業拳擊手經過相當程度的修煉,同時他自恃臂力過人,有著豐富的打鬥經驗。

然而,我一旦轉入進攻,當然不能傻呵呵地給他喘息的機會。我的膝蓋隨即磕向他的胯間。當然,沒準備下死力磕。如果真的下死力磕,即使六尺三寸的大漢,也很可能當場死亡。這膝磕和腳踢,也跟在紙上練插目一樣,是來美國後進行了充分練習的技巧之一。因為我想,要想在人地兩生的外國傳播空手道,必須意識到比在日本有多得多的危險。為了達到百發百中的純熟程度,我在旅館的房間裡苦練插目和膝磕,經常一日練上千次。練習的結果,在我一貼到對手身前時間裡,可以說膝蓋就自然磕出去了。

大漢拚命地向後退,可他哪裡還躲得開。他的身體已處在完全無防護的狀態。我照他的肋骨連擊兩拳。

骨折的鈍音。

大漢發出低低的短促的呻吟,彎下腰來,緩緩地倒在賽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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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10-31 10:34:11 | 顯示全部樓層
4、生命危險


比賽廳淹沒在漩渦裡。
我又俯視了躺倒的對手一會兒,便悠然轉向台側。

「危險!」遠籐的一聲叫喊,飛進我的耳朵。
我反射地低下身子。好像一個水果似的東西掠過我的肩膀。

「殺死日本人!」清楚地傳來女人歇斯底里般的叫喊。
「撕碎他!」又傳來這樣的叫聲。

遠籐過賽台,向我奔來。可口可樂的瓶子飛來,他差一點沒躲開。

當我們意識到將觀眾們的喊聲理解錯了時,前排的觀眾已經開始站起來。他們揮舞著雙手,紛紛嚷叫著。後面的觀眾們也站了起來,接連不斷地向賽台湧來。可口可樂的瓶子也越來越多地拋來。

遠籐的臉緊繃繃的,比我在芝加哥初次登台,他為我拿來五寸厚的木板時繃得還要緊。不用說,就連我當時也繃緊了臉吧。

「這幫傢伙,要衝上來吧。」遠籐說。
「不知道,還是先小心著瓶子吧。」我說。

城裡的大力士倒在眼前,諒他們也未必敢貿然衝上來。不過也難說,這些血氣旺盛的美國人,此時象激怒得昏了頭的孩子,誰知道他們會幹出什麼來。即使不直接襲擊,賽台上紛飛的碎瓶片也夠人受的,如果他們這樣接連不斷地拋下去 ,我倆也沒法脫身。況且,我還打著赤腳。

「警察來啦!」遠籐叫道。
數名警察揮舞著警棍和手槍,拚命地分開人牆向這邊衝來。

一瞬間,我的腦際掠過一個念頭:這些警察是不是眼這些激怒的觀眾一樣,是來收拾我們的?

這時,從比賽廳外的遠方,傳來微微的警笛聲,呼嘯聲急速地接近。是來搶救被我擊倒的大漢的救護車吧。呼嘯聲在比賽廳外停住了。緊接著又有幾聲呼嘯遠遠傳來。一群警察和幾個抬著擔架的人衝進大廳,狂躁的觀眾們,還真給急救車上下來的人讓了路,不,或許說是警察硬把他們推開的更準確。
最初衝進來的那幫警察衝上賽台,把手槍對準騷動的觀眾。

擔架終於來到台上,倒臥的大漢,被放到了擔架上。

「你們也跟著一直走。」隨擔架來的一個警察做著手勢對我和遠籐說。他穿著便衣,一隻手握著手槍。

在警察們的簇圍中,我們隨著擔架向前走。有些觀眾試圖越過警察的肩膀,用瓶子打我們。一個散披頭髮的女人,像熱帶叢林中的猿猴似的,一邊尖叫著,一邊向我們擲了一隻瓶子。也許就是方才叫嚷「殺死日本人」的那個女人。

比賽場外,停著三輛警車,二輛救護車。抬大漢的擔架,首先被抬上一輛救護車。我和遠籐被推上另一輛救護車。

車子鳴著笛,立即開動了。
「會把我們帶到哪兒去呢?」遠籐說。

「不管什麼地方,總比賽台上強啊,哪怕是警察的拘留所。」

載我們的救護車,只跑了二三分鐘就停下了。
這是我們下榻的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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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10-31 10:38:24 | 顯示全部樓層
5、逃出地獄

我連練功服也沒換,就一頭栽倒在床上,心情總算安定下來。
「好險哪。」我半是自言自語地說。

「哦呀,更險的事在這兒呢!」在窗邊的遠籐,不知為什麼這樣急急地叫道。
我起身走向窗子時,街道上已開始傳來喊聲。

大約有好幾百人吧。他們怒叫站什麼,向旅館前湧來。街頭幽冷的光,照出了亢奮的群眾。能清楚地看見,有的還端著步槍和散彈鎗。

「從後門跑吧。」遠籐說。
「要沒車的話,不太容易逃脫呀。我們的車在旅館停車場呢。」

「不好呀。」
「總之這些傢伙是拿著槍來的呀。」

人群聚集在旅館下面,許是知道我們的房間,他們衝著我們這邊不斷聲地嚷著。

我的腦海霎時閃出側樓上的太平梯。

哪怕稍微感到一點危險的場合或每當進入陌生的地方,我總要先考慮出現萬一時的脫身路線。

進入陌生的房間,會見陌生人時,如果是在夜間,我一進房間,先要認準電燈開關的位置。不管什麼樣的房間,電燈總在房門的旁。我站在開關旁,一直到弄明白對方的用意為止。因為,背對著開關,不管發生任何情況,只要上身稍微動一下,後背就能閉掉開關。

對我來說,這是本能的警戒心。也許就是空手道的修煉,給我植入的第二本能。在某種意義上說,空手道把我變成了一個膽小鬼。


我清楚地記得太平梯的位置。從三樓的高度,我能跳下去,可我們的房間在四樓。而且即使跳到太平梯上,在步槍攢射下,也就跑到那兒為止了。

下決心也遲了。

走廊上已響起腳步聲。不是一個或兩個人。至少是半打以上的人的腳步聲。
「來啦。」我說。

「沒辦法了。」遠籐說。

這些人一定帶著槍吧。我想:儘管沒把握在子彈射倒我之前至少幹掉他一個,可即使是白死,也要給這些美國佬留下強烈的印象,讓他們記住空手道的威力。

我看了一下遠籐。
他的表情比在賽台上時要平靜得多。

「真對不起呀,好不容易得到了出來表演的機會,卻出了這種事。」我說。

「沒什麼好埋怨的,我扮演的本來就是招美國人恨的角色嘛。」
響起猛烈的擂門聲。

我向前走了兩三步,不是為了去開門,面是為了讓第一個破門而入者盡情地嘗一下空手道的滋味。

「開門!是警察!」外面的人吼道。
我立在門前稍側一點的地方,拉著架勢等著。

大概是一個人在用身體頂門,門插銷和它周圍的木框部分一起掉下來。門被猛地推開,數名警察一擁而入。真是警察。

「快跑吧,後門已經備好了車,黑色的轎車。」一個便衣警察說。正是方才衝到賽台上的那位。

「謝謝!」除了這句話,我再說不出什麼了。在便衣警察的指引下,我們沒乘電梯,直接跑下了樓梯。

「是黑色的轎車,明白啦?」

警察又說一遍,我們奔出後門,一輛黑漆轎車停在門前。坐在駕駛座上的人,打開後座的門,向我們招手。從正門那邊,有幾個人影正向這邊趕來。轎車在我們跳上去的同時啟動了。

車一上大街,一部分群眾似乎發現了我們,立時響起一片喊聲。大概在喊「那兩傢伙在逃跑」吧。

輪胎吱吱地響著,車轉過大街,向群眾相反的方向,以瘋狂的速度,一溜煙地飛馳。

槍聲好似追著車子似的,接連傳來。

「我是聯邦調查局的搜查官,騷亂,我就領了任務出來啦。」
駕車人,用盡可能讓我們聽懂的緩慢的語調說。

「二次大戰以來,底蘭特人對日感情不太好呀。所以,日本的出賽選手只能飾演失敗的角色呀,可你卻把底蘭特城的一個知名人物打倒了。所以,他們就要收拾你啦。好在沒出事。」

「謝謝。」我能說的,依然只是這一句。

遠籐長出了一口氣。下次,在職業拳擊的助演中還必須飾演這反派角色的遠籐,正憂心忡忡呢。

「不管怎麼說,空手道這玩意,的確挺厲害。前些時我在電視上看了你的磚表演。空手道的力量和速度是驚人的,什麼時候,請你務必來聯邦調查局做教練啊。」他說。

雖然我知道電視台轉播了我的巡迴表演,可沒想到會被聯邦調查局的搜查官看在眼裡。

「有機會一定去。」我用笨拙的英語說。

一九五八年,借第三次訪美的機會,我終於履行了同這位搜查官的約定,到聯邦調查局做了教練。

另外,我還設想過在全美國,包括對日本不太親善的城市,推廣空手道。我的這一夢想,如今變成了並不是夢的現實。現在,美國的空手道熱,如火如荼。在美國,我創立的空手道館的分館,已增加到三十個,加上僅僅打我旗號的,則超過五十個。

第二天,我在離底蘭特一百英里左右的一家旅館的房間裡,看到了當地一九五二年四月九號的晨報。上面報道著我的事。向我挑戰而吃了我的中路拳的大漢負了重傷,他的肋骨折了七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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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11-1 18:43:41 | 顯示全部樓層
二、拉斯維加斯的一夜 --靜靜的技斗

4、驚人的的臂力


記得好像在美國的漫畫卡通片上,曾看過這樣一個場面,主角--記不得是波派(大力水手)還是普路托(羅馬神話中的一個大力士)了--讓臂膀上的一塊肉疙瘩,隨著音樂聲從皮膚下滾過肩膀,挪到了另一側的臂膀上,然後又滾回原來一側的臂膀上。當時,因為是漫畫,我既沒感到怎樣吃驚,也沒留下強烈的印象。

然而,拳擊手卻將同樣的場面活生生地展現在我的眼前。



房間裡緩緩飄蕩的音樂恰好是一曲阿根廷探戈,伴隨著探戈清脆的旋律,拳擊手右臂上的肉疙瘩,像跳舞似地躍上肩頭,橫過寬闊的肩背,滾下左膀。這時,探戈樂曲終了。接著,又響起了華爾茲舞曲。這回,那塊肉疙瘩真又像跳華爾茲似地,柔和地滾動著,挪回到原先的右臂上。

「了不起呀。」我又說了一句,這句可不是奉承了。


按道理可想而知,既能隨著運力的強弱,讓內疙瘩以不同的速度挪動,要是換了運力的部位,肉疙瘩大約也能旋轉挪動,可讓好大一塊肉疙瘩柔柔地旋動,卻是令人驚奇的絕技了。他握碎杯子時,我沒覺得怎麼樣,可這肉疙瘩跳舞,讓我也吃了一驚。但,儘管這確是一手漂亮的絕技,它是否跟拳擊手的臂力有直接的連帶關係,這還是個疑問吧。


拳擊手似乎也立刻察覺了我的內心活動,他走到酒櫃前,取來一隻可口可樂瓶。

他把先前脫下的襯衫搭在右肘彎上,將可口可樂瓶放在上面,彎起手臂。他瞧了我一眼,示意我看著。在接下來的一瞬間,被夾在和普通人的小腿一樣粗的前臂和剛跳過舞的臂膀上的那塊肉疙瘩之間的瓶子,「卡」地一聲碎了。

全裸的女人們一齊抽了一口涼氣。

稍微考慮了一下後,我也走到酒吧前。對手用的是可口可樂瓶,我也向同樣的東西挑戰,就沒意思了。我問穿短混合裙的吧女,能否給個威士忌瓶子,她立即從身後的架子上取過兩隻大瓶的蘇格蘭威士忌來。

在遞給我的一剎那,她的藍眼睛象燃著了似的灼熱地一閃。也許是我的感覺,可……。

我把兩隻威士忌瓶子,間隔兩英尺擺在桌子上。我脫了上衣。

山民在我和桌子之間的安樂椅上,悠然落座。一個一直坐在桌子上裸體女人,將滾圓的屁股挪到了那張安樂椅的扶手上。拳擊手抱著膀,定定地挺立著。所有人的眼睛,都來回看著我和那兩隻瓶子。

我稍稍沉下腰,拉開架勢。

我的掌,先揮向右側那只瓶子的脖頸,隨即又旋向左側的那只瓶子,這之間
只用了幾分之一秒吧。

當然,只削了瓶脖,瓶體依然原封不動地立在那兒。

裸體女人們這回不僅倒抽涼氣,還一齊驚叫起來。
拳擊手三步並兩步地搶上來,向我伸出手:「漂亮的功夫,特別是速度,快極了。」

這第二回的握手,可比第一次融洽多了。
老闆也一邊拍著巴掌,一邊走到我身邊,同我握手。

「永生難忘的記憶呀,大山先生。要是在夜總會表演這個節目,會受歡迎的。下次請務必讓客人們觀賞下。」老闆有些激動地說。

在日本也試過幾次削瓶嘴,可沒想到會讓美國人如此驚訝。從此之後,我便時常在表演中加上這個節目。

山民從椅子上站起來,脫下上衣。

「大山先生,你這一手我是來不了,做為相識紀念,跟我掰一下腕子怎麼樣?」山民說。

在美國和歐洲,男人們為了顯示臂力,經常掰腕子。因為這是顯示臂力的最簡便的方式吧。不管你如何自吹臂力過人,掰輸了就一切都完了。

不過在角力上我也是挺自信的。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無論是呆在山中的那一年半城,還是下山之後,就像磨煉意志和功夫一樣,我使用各種方式來進一步增強體力。因為靠功夫來彌補體力不足,應是過了體力最盛期的事。當然,不能單是增強體力,必須把力量聚集成瞬間的爆發力。

下山後,我曾躺在條凳上,推舉比自己重一倍的槓鈴。那時,我的體重恰好是二十貫(日本重量單位,一貫3.75公斤),能舉起四十貫的槓鈴,自然就算不錯了。我舉了起來,然而哪怕再加上一百匆(日本重量單位,一匆3.75克),我也舉不起來了。

我準備了一些小薄鐵片,讓妻子在我睡覺時加到槓鈴上,每次一片。等到鐵片加到差不多有一百匆時,我換上了一個百匆的砝碼。然而,一換上砝碼,我又舉不起來了。

我又準備了疊針(制榻榻米用的針),命令妻子,在我要挺舉槓鈴時,用它狠刺我的臀部。妻子不肯干,我威嚇她:不干就狠揍你!她勉強接受了這個差事。

在我將要挺舉槓鈴的一瞬間,妻子緊閉雙目,咬緊牙關將疊針刺進我的臀部。簡直象拋出去似的,加上百匆重量的槓鈴,立時升上裝空。我現在依然覺得,為了練習在一瞬間聚集自己的力量,那是非常有效的方法。



然而,同眼前的這個山民掰腕子,儘管我也聚集了爆發力,卻沒取得徹底勝利。左手勉強贏了,可右手終究沒分出勝負來。

儘管這樣,似乎已讓山民和其他人滿足了。

「喂,大山先生,點一個你中意的姑娘吧。」老闆呲著一口整齊的白牙說。

裸體女人們都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我不由自主地向酒吧方向瞥了一眼,也許是偶然吧,我同她的視線重合了。

「方便的話,我想請這位小姐到下面的夜總會跳舞。」我指著酒吧的方向,向老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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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7-11-1 18:52:28 | 顯示全部樓層
四、再訪芝加哥--同猛牛的一對一決鬥

1.決鬥對手是美國牛

說我一生心裡只裝著空手道,也有點誇張,可歸根結底,我確是個只搞過空手道的人。寫小說的事情我是外行。不過,我喜歡讀書,尤其喜歡宮本武藏這個人物,所以吉川英治先生的《宮本武藏》,我一讀再讀,幾乎能記住全部情節。除此之外,我還讀了不少同武術有點關聯的書。

單從武術角度來看,有的小說是寫得有點過於玄虛。不過,作者為讓讀者獲得樂趣的苦心可以理解,同時隨著小說家走入幻想世界,也挺有趣。只是,在搞空手道的我看來,有些柔道小說,令人遺憾。為什麼寫柔道小說的作家們總是把空手道拳師打到反面角色裡呢?也許,在進一步表現柔道的高強上,這是個最有效的手段,可對空手道就太不公平了。在沒有建起空手道館之前,我曾在東京一隅的寒磣的家裡,教附近的孩子們練習空手道入門。當時,有的家長阻止孩子,說不要學那種破玩意結果就有些孩子不再靠近我了。我想,一部分家長對空手道懷有如此的偏見,某類柔道小說的影響,也是其中原因之一。當然,我不是從評價作品的角度非難柔道小說。


從同樣的意義上講,不僅在日本,而且在全世界傳播了「空手道鐵掌」這一美名的力道山(日本著名摔跤家),即使作為生活中的人多少有些問題,但在推動空手道的發展上,可以說是個大恩人吧。


我把話扯遠了。我之所以不自量地談起小說來,是因為我也想遇上點《宮本武藏》中出現的阿通那樣的事。儘管我不太明白小說方面的事,可我想,吉川先生的《宮本武藏》成為超級暢銷書,特別是從吸引了女性讀者這個意味上講,阿通起了很大的作用吧。此外,雖然阿通沒能同武藏一起生活下去,可在武藏生活的道路上,按說阿通是有一定影響的。可是,阿通拚命地追武藏,而我和瑪吉的分別,卻是極其的簡單。


去芝加哥的前夜,像在拉斯維加斯初次相識時一樣,我們到夜總會跳舞,在紐約--地點倒是不在拉斯維加斯--散步,僅此而已。第二天早晨,瑪吉把我送到飛機場,用日語道了一聲「沙喲那拉」。然而,也許簡單的概括,反而會留下悠長的回味餘地。正像左腿傷時時的微痛一樣,來到芝加哥後好一段時間,我總是感到重新歸於形只影單狀態的孤寂。當然,我沒功夫長時間地沉浸在這種感傷之中。因為可說是第二次訪美的最大目的,跟牛的決鬥,已近在眼前了。如果第一次鬥牛成功,舉辦人也會真正地來興頭。


2.錘擊同拳擊


我初次鬥牛,是在1950年。那時我剛從呆了一年半的千葉縣房州清澄山下來。剛下山時的我,誰見了都以為是來了乞食的叫化子。鬚髮蓬亂,衣衫襤褸。碰到的人們,厭惡地瞥著我,或點劃我。有的還悄聲說:瘋子。的確,我那副樣子也只能給人這樣的印象。


整整一年半,我困在山中,除了隔一段時間來送一次米、豆醬的朋友和來觀看我練功的山村的孩子們之外,我完全與人的社會隔絕,所以精神狀態上,同正常人也有點不一樣吧。


在山中積蓄了一年半的精力,在體內衝撞,像要衝過堤壩的潮水。這噴湧的精力驅使我不得不去猛擊點什麼。見到合適的電線桿子,我上去就是一記正拳。我的拳頭眼見著砸進木柱裡。街上的人們以為瘋子在發作,開初不敢靠前,但拉開距離過來看。漸漸地,圍觀者逐漸增加,我身後聚起了瞧熱鬧的人群。

再這麼遊逛下去,人群會越聚越多吧,弄不好很可能會招來警察。

我加快了步子。這時,我決定就在今天實施在山裡時考慮的一件事。我向館山的屠宰場走去。


我在山中修煉時考慮的,就是徒手鬥牛。一方面,也許是我的眼睛還沒有朝向人的社會,到世界上尋訪高手和絕技的意念,當時在我腦海裡尚未明晰地形成。我像原始森林中同獅子和鱷魚搏鬥的人猿泰山(美國神話中的一個勇士)似的,只想著同人以外的動物鬥一鬥看。

在日本,比較容易搏殺的動物,首先是牛。牛,去屠宰場就可以搞到吧,我想。

然而,事情的經過,並不像我想像的那麼簡單。

我冒冒失失地跑到屠宰場的辦公室,請求讓我殺牛,事務員大吃一驚。細一想,這辦事員的驚惶是很正常的。走在街上,都要被人當做瘋子的我,突然說要宰牛,辦事員要不吃驚,就說明他才是地地道道的瘋子。

「你想當屠宰工嗎?」辦事員怔怔地盯了我一陣後,才開口說。
「不,不是的。我是想試驗一下空手鬥牛,能不能取勝。」我說。

「空手?」辦事員又一次現出驚訝的神情。

好像外面已經傳開了「辦公室來了一奇怪的傢伙」的消息,屠宰場的人紛紛聚到辦公室來。當著這二來個人的面,我把如何到山中修煉,為什麼來屠宰場,詳細地講了一遍,然後,再一次提出請示。

「讓他試一下沒什麼不可以嘛,反正牛是要殺的。」一個人說。

他們把我帶到屠宰處,隨即牽出一頭來。
這頭黑毛牛,顯得特別龐大,像一塊大岩石。至少有一百五十貫吧。

我的腦海裡,霎時掠過一陣不安。也許是為牛的龐大軀體所震懾吧。但我立即驅散了這不安。不管牛的軀體多麼龐大,終究是動物,總不會比石頭更堅硬吧。

屠宰場殺牛,是用鐵錘砸牛的眉心,既然鐵錘能砸死牛,在山中能擊開山巖的我的手掌,自然也能擊死牛吧,我想。我集聚全身的氣力,照准牛的眉心,擊出一記正拳。於此同時,我閃向一怕牛在倒下時,條件反射地向前躥。

然而,牛沒倒下。不僅沒倒下,它口鼻噴著血,瘋狂地暴跳起來。幾個屠宰場的人跑上前來,向牛開槍射擊,我則目瞪口呆地立在那兒。



3.真正的鬥牛

之後,屠宰場的人告訴我,牛的頭蓋骨被我整個擊開了。單是擊開頭蓋骨,牛是不會當即倒斃的。

那以後,我每天都到屠宰場去,我想摸索鬥牛的有效招法。

屠宰場的一個人告訴我,動物的要害部位在耳下。從此,我就能一擊斃牛了。在人身上,太陽穴也是一個要害部位。我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是因為光注意屠宰工們用鐵錘砸牛的眉心了吧。砸牛的錘頭上有一個突起的尖角,這個尖角透過牛頭蓋骨,深陷進頭心,牛才會倒下。

在館山屠宰場,我一共擊死了四十九頭牛。一天,在屠宰場工作的一位老人說,不要光是把牛擊死,能不能把牛角掰下來。我聽了,馬上嘗試。我先從死牛角掰起,接下來掰活牛角。被我掰下角的牛,達到七十頭。鬥牛成功後,我又想向熊挑戰。為此,我特意去了北海道。可是,很遺憾,由於經濟上的原因,沒能實現這個願望。



芝加哥的屠宰場,同館山的不能相比。被領進大工廠似的屠宰場時,我心中充滿了自信。

舉辦人將一切都準備好了,雜誌和報社方面,也來了不少人。鬥牛場設在一個牛欄裡。

我只提了一個要求,牛由我來選定。我從數百頭牛中,盡可能挑出了一頭角長的。這樣做,一方面可能使掰牛角的場面更壯觀,另一方面,長角掰起來容易些。這倒不是圖省事,而是把失敗的可能性限制在最小程度。無論考慮這一次是公開演試,還是為了展示空手道的威力,都絕對不允許失敗。

選好牛,到選定的牛欄一看,已經有很多人圍在那兒了。還有幾個拿著來復槍的。大概是屠宰場怕我一旦失敗時狂牛傷人而安排的預防措施。

我的腦子裡一瞬間浮起一個念頭--萬一他們的來復槍開了火,媾,我會是什麼樣呢?

我的視線從眾人簇圍的牛欄,挪到自己的右手上。
大概不要緊吧,我在心裡嘟噥道。可是我稍稍覺出了左腿傷處隱隱的微痛。



4.二次掌擊的猛攻

大概每個人都能記得孩提時代的這樣一種情景吧--當某個夥伴立在那兒出神時,悄悄貼到他身後,用兩手的虎口照他的後膝彎猛地一推,或者被別人這麼來了一下,膝蓋會奇妙地一下子軟了下來。如果推的恰是火侯,甚至還會一屁股坐到地上。

然而,在察覺了背後有人貼近的場合,這個惡作劇就絕對不會成功。只要腿上暗暗加了勁,背後的這一手就行不通了,或者採取防止這一手的最有效的辦法:一意識到後面有人要淘氣,自己先將腿放得鬆鬆的。

這只是隨便舉的一個例子。無論動物還是人,在突然遭到襲擊時,都處於脆弱的狀態。牛也一樣,無論是擊倒它,還是折斷它的角,最穩妥的辦法,可以說,就是選擇牛悠然吃草等場合,若無其事地接近它,猛地一擊。當牛毫不戒備時,照准它的耳根,猛擊一記正拳,牛就會轟然倒下,快得令人驚詫。我就曾將一頭重二百貫的大牛,一拳擊得整個騰離地面,打了個滾,又跌落在地面上。

可是,現在舉辦機構的人,新聞機關的記者,再加上屠宰場的兩個從業員,拉著牛脖子的韁繩,控制著牛。一眼就能看出牛處於躁動狀態。

走進牛欄之前,我向地面輕輕頓了兩下左腿。鈍重的痛覺,從左腿沉沉地傳到腰部深處。傷處會給這次鬥牛帶來怎樣的影響,我也不知道。

我跳進牛欄。

牛欄四邊的喧聲,霎時靜了。
我滿不在乎地正要向牛走去。

「喂,上!」有人叫了一聲。
兩個從業員,好像聽到了信號似的,立即撒開了牛的韁繩。

牛和我的距離,大概有十多米吧。一個從業員喊了一聲什麼,用手裡的韁繩
抽了牛屁股一下。

幾乎在兩個從業員向相反的方向逃開的同時,我向牛奔去。

事情同我的預定計劃不一樣。當然,這不是演戲和巡迴表演,不能讓牛乖乖地站著等我去捶它,所以,我只要求在我進入牛欄後,從業員把牛鬆開就可以了。可我沒想到,從業員衝著我打牛。大概我的英語說的不清楚,此外,從業員這時腦海裡浮起了西班牙和墨西哥鬥牛的場面吧。既然是鬥牛,他肯定會自然地想到在牛屁股上敲一敲,讓它瘋狂起來。

如果我和牛之間的距離再遠些,牛很可能越跑越快,我就沒法接近它了。周圍的步槍再一響,這次鬥牛就徹底失敗了。

僅十米的的距離,眨眼間就到。但是,牛並沒來衝撞我,大概它被這異常氣
氛刺激了神經,屁股上又挨了一下,就無目的地跑起來,鼻子也沒低下來。
儘管發生了預料之外的情況,我依然條件反射地拉開了架勢。我沒躲開,反而迎著跑來的牛,攔了上去。

我左手抓住衝來的牛鼻子,與此同時,雙腿稍稍叉開,右掌照牛的耳下砍去。
牛的鼻子還被我的左手抓著,它向後仰掙著,橫倒在地面上。

牛欄四周,響起喊聲。

牛還相再爬起來。我利用它住起爬的力量,照它的兩隻角的根部,「嚓、嚓」兩掌。

兩隻角相繼飛了出去。
再次倒下的牛,便一動不動了。從沒有角的頭上,咕嘟咕嘟地湧出血來。

喊聲夾著口哨聲。亢奮的屠宰場從業員,向空中打了兩、三槍。我立時又感到了左腿的痛楚。

我沒料到從業員會趕牛向我衝來,可結果反而使我鬥牛的效果更加顯著。



5.宣告了「空手道的威力」


正像我沒有料到牛會向我衝來一樣,人,誰都有可能遇上意外事件吧。今天的日本,雖說人們的心緒已很平和,報紙的社會版卻依然每天充斥著殺人新聞。男人出門,七個敵人。這句諺語也許有些過於誇張,但我想,為了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誰都有必要保持一定程度的戒備心吧。


我們搞空手道的人,可以說全身的每一個部位都是自衛的武器,可一般的人,也應該準備一件在危急時刻打倒對方的武器吧。當然,我不是指攜帶法律禁止的手槍或匕首。我是說,經常使用的東西和在緊急關頭能靈活運用它的思想準備。


我現在正在寫這本書的初稿,由此隨便地引出這麼一個想法:比如,以寫作為職業的人,就可以把筆當作武器吧。在寫字檯上預備幾支筆,在對面牆上懸一塊靶牌,工作間休時做投擲練習,還是一種趣事呢。危急時刻,抓起一支鋼筆,擲對對方的咽喉上,未嘗不是一種有效的自衛手段,另外,經常保持這種警惕性,也決不是一件蠢事吧。在日常用品中,像這類應急的東西很多。當然,最好還是不遇險情。

我不是搞寫作的,所以,沒練過擲筆功夫,但空手道之外,我也有一種要完成的技巧,就是用日本刀削蠟燭。這看起來很容易,其實相當難。因為蠟燭非常脆,在刀刃觸上的一瞬間,它就先折斷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體力的減弱,當初同熊決鬥的願望,已經像夢一樣地消失了,但刀削蠟燭的功夫,在死之前,我一定要練成。練成這一手,對我的空手道,也有很大的益處吧。

在芝加哥進行的來美首次鬥牛,我勝了。成功的程度出乎我的預料之外。舉辦人興奮得聲音顫抖著,連連對我說:」這一定會成為最優秀的表演節目。」


可第二天,正在旅館待命的我,接到了舉辦人打來的電話,他的聲調卻變得沉重、苦澀了。他說報紙上登載了我鬥牛的報道後,引起愛護動物協會的猛烈抨擊。該會的一個會員,芝加哥一位很有勢力的人的夫人,跑到籌劃鬥牛公演的舉辦人那裡,提出了強烈的抗議。


結果,在美國的鬥牛,第一次也就成了最後一次。


但我想,儘管沒實現公演,報紙和雜誌的宣傳,對擴大空手道的影響,也一
定起了很大的作用。


我只逗留了兩天,就離開了芝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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