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神山”照“五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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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媒体的朋友说，网上又一拨人打起来了。我问：这回是为啥呀。朋友说因为“五岳”：一网友认为现在的“五岳”名山已名不符实，且过于偏重中原文化，建议重新排名，并提拔了天山、喜马拉雅山、阿里山等一批“新人”。此倡议遭到强烈反对，两家就打起来了。　　朋友说我走过的地方多，问我的看法。一般来说，我对媒体上的“热点话题”基本持看热闹态度。只要你沉得住气，大部分话题很快就不成其为话题了，犯不上搭进去时间。但被朋友“逼”着，还是看了一场电视辩论。正方似乎处于劣势，论据较苍白。反方相对嚣张，指责正方摒弃“中华传统”，就像当年说人家“不革命”一样，特别义正辞严。一个叫ZJZ的大胡子，甚至质问正方“是不是中国人”，还骂了一个他的支持者一句粗话，很不靠谱。大胡子这么愤怒，倒让我想起藏族历史上有关神山排名的神话故事。说起来有趣，听上去也更有回味。　　　　要说封山拜山，世界上所有的民族都比不了藏民族。纵观被称“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到处是雪峰兀立、寒光流泻，雪冠群山构成了藏族人的世界和他们生活的最大幕景。在藏地古老的传说中，每一座山都是有神性的，山是神的化身和神的居住地，人们需要敬奉神山以求得保护。藏地的神山都有自己的名字、性别、血统来源，以及复杂的“社会关系”。一般神山是男性，威武、勇猛、强悍，脾气不怎么好；与之相对，雪域圣湖则多为女性，她们温柔、美丽、多情。　　有意思的是，这些神山和圣湖之间常有男女关系。他们有的是夫妻，还生有孩子；有的只是情侣，爱情曲折。　　　　佛教以前，藏地盛行的是原始宗教本教。本教信仰“万物有灵”，它对宇宙的认识是一种“方格理论”，即认为世界是由许多相互联系的方格组成，天神、人、魔鬼各居三界，各种神灵生活在自己的领域中，独立而不相统属。神山也各辖一方，无有大小，彼此平起平坐，互相也不怎么来往。　　本教的这种“方格”理念，反映了藏地原始先民平等的社会关系和和谐共生的生存模式。　　是战争打破了这一平衡。　　古代的青藏高原，长期而惨酷的征战攻伐中，一些部落失败了，一些部落消亡了；另一些部落则纵横披靡、节节胜利，成为一方霸主。这样，原来分别在不同部落的山神便一起被收伏了过来。正像部落需要首领，山神体系也需要首领，于是，作为统治主体所在地域的山神很自然地晋升到大山神的官职，那些被陆续扩展进来的失败部落的山神，则被归入主山神的体系之中，接受主山神的管辖。　　　　最早，藏地有“九大神山”，它们被认为是开天辟地的九大造化之神，组成了宇宙世界。这其中，念青唐古拉山神曾是最大的一个山神。念青唐古拉山是横亘在藏北高原的一座巨大山脉，东西绵延2000公里。在民间传说中，念青唐古拉山神是一位头戴白盔、身披白甲，一手持鞭一手仗剑，坐下骑一匹白马的白衣人。祂手下有十八位掌管冰雹的神将和三百六十位随从，十分英武强悍、威震八方。　　但后来，雅拉香保神山取代了念青唐古拉神山，成为“九大神山”之首。　　雅拉香保山原本不是一座十分大的山。公元六世纪中叶以后，西藏山南雅砻河谷的悉补野部落，蒙雅砻河水浸润恩赐，物产丰富、人丁兴旺。在漫长的部落战争中，悉补野部落兼并周围其他部落，成为部落联盟的首领，建立起名扬后世的吐蕃王国。　　悉补野部落获得累累战绩，他们认为是他们的保护神雅拉香保山神保佑的结果。由此，雅拉香保山神受到格外敬奉，也青云得路、平步登天，成为周围山神的统领。　　在藏地的传说中，雅拉香保山神躯体白如海螺，身穿白色衣服，并化身为兽形，主要标志是一支带有丝织小旗的短矛和一柄水晶剑。山神的坐骑是一头白色的、如同一座山大小的神牦牛，嘴里和鼻孔里不断喷出雪雾。　　传说雪域十亿战神都归雅拉香保山神管辖。　　雅拉香保山神袍笏登场的传奇经历，既是一个古老、传奇的神话，也是一段人间历史的折射。　　　　再后来，随着藏地部落间继续的兼并和融合，吐蕃“九大山神”逐渐为“四大山神”所代替。它们分别是东方的雅拉香保山神、南方的库拉卡日孤拉嘎日山神、西方的诺吉康瓦桑布山神、北方的念青唐古拉山神。　　除了雅拉香保山神和念青唐古拉山神，南方的库拉卡日山神是西藏山南境内一座山的化身，被描绘成一位戴着头盔、身披铠甲、手执短矛的神灵，居住在一座用宝石和水晶砌成的宫殿里，坐骑是一匹白马，同时祂又被认为是格萨尔王的精灵。西方的诺吉康瓦桑布山神住在江孜附近的诺吉康桑山上，祂有一个绿色的身影，手持利剑和黑旗。　　　　历史总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古代吐蕃王国基本上在今天的西藏境内，所以“四大山神”都分布在西藏地区。后来，随着藏地版图的扩大和藏文明的向外发展，“新生代”的山神又登上历史舞台，取代了古老名宿们的地位。　　现在藏地的“四大神山”另有名录，它们是西藏的冈仁波钦山、云南迪庆的梅里雪山、青海果洛的阿尼玛卿山和玉树的尕朵觉卧山。　　　　返回来再说新旧“五岳”。我的看法，名单还有的商榷，步骤也不一定这么急，但吐故纳新、新老交替是历史的必然，不在今日也在明天，着跟爱不爱国没有关系，也不能就叫做“反传统”。　　连中国都要崛起于世界民族之林呢，谁挡得住啊。　　　　图1：念青唐古拉山。祂前面是纳木措湖，传说中念青唐古拉山的妻子。　　图2：冈仁波钦山。藏地最神圣的山，祂是藏传佛教、本教和印度教共同朝拜的神山。　　图3：雅拉香保神山。曾经是吐蕃时代众神山之首。　　图4：梅里雪山。一座著名的处女峰，那里曾发生过登山史上最大的一次灾难。可是，如果想到这些神山是藏族人最虔诚膜拜的对象，我们为什么要用扎了钉子的登山鞋踩到山神头顶上呢。请也尊重一下“传统”吧，藏族人的传统一样是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