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華夏防病養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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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陸耘?田雨】

現代醫學日益重視預防醫學。所謂預防醫學，是以預防疾病為基本目的的醫學分支學科。中國傳統醫學也涵蓋預防醫學嗎？回答應是肯定的。中國傳統醫學的理論體系，就是由基礎理論、臨床診治和預防養生三個部分組成。中醫典籍兩千多年前就倡導「防重於治」，是世界上最早確立預防醫學思想的國家之一。今天來考察華夏防病養生的源流，及其多姿多采的養生方法，仍可從這一醫療資源中獲得若干啟迪。


「治未病」最早載於《內經》


《內經》全稱《黃帝內經》，是中國現存最早的一部中醫理論經典著作，被視為中醫理論的奠基作品。這部托名黃帝與其大臣討論醫學的著作，共十八卷，由《素問》與《靈樞》組成。據考證其基本內容成於戰國時期，秦漢以來代有補充。《黃帝內經》名稱，最早見於《漢書．藝文志》。就是說，這部著作早在距今兩千年前就橫空出世了。

中醫學的預防思想與方法，即「治未病」的思想與方法，最早就出現在《內經》上。如《素問．四氣調神大論》說：

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此之謂也。夫病已成而後藥之，亂已成而後治之，譬猶渴而穿井，鬥而鑄錐，不亦晚乎？

古代聖人，統指道高德厚之人。漢代涉及天地、陰陽、五行、八卦、仙佛、養生等領域的《太平經》說：「惟上古聖人之為道也，乃出自然。」這裡的道，是指按照自然法則辦事。道高德厚之人如果不能做到未病先防，等得了病再投藥治療，或是禍亂已成再去治理，那就猶如乾渴時才去打井，發生爭戰時再去鑄造兵器一樣無濟於事。「不亦晚乎」，彰顯了未雨綢繆、未病先防的必要性。

「治未病」包含兩層意思，一是未病先防；二是既病早治。《內經》認為，在未病之前，透過鍛鍊身體，節制飲食，涵養性情，調養精神，保養真氣，即可增強防病抗病能力。所謂「正氣存內，邪不可干」，意即人體增強了防病抗病能力，病邪就難以入侵了。《素問．上古天真論》說：「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就是說，瞭解養生之道的人，能取法於天地自然變化的規律，懂得修身養性的特殊方法，飲食注意節制，生活起居合乎常規，勞逸適度而不過勞，所以能形體壯，精力充沛，身心協調，而達到自然生命應該活到的年齡，度過百歲才離去。這段論述高度概括了防病養生的原則，並介紹了防病養生的方法。


既病早治，為的是及時抑制疾病發展，防止病情惡化。

《史記．扁鵲倉公列傳》，記載戰國時期醫學家扁鵲（約公元前五世紀）為齊桓侯田午診病的故事。扁鵲以望診判斷田午的病症已由淺入深，如不趕緊診治，最後將無法治療。田午不聽他的話，終於病情惡化不治而死。司馬遷就此發表議論說：「能使良醫得早從事，則疾可已，身可活也。」

東漢時期有醫聖之稱的張仲景（公元二至三世紀）在《金匱要略》中說：「夫治未病者，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按照中醫理論，肝若有病會影響到脾，故須先行補脾，以便使肝病的傳變及早得到控制。

《內經》重視早期治療，還有以下一段論述：「邪風之至，疾如風雨，故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膚，其次治筋脈，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臟，治五臟者半死半生也。」（《素問．陰陽應象大論》）文意是，外邪侵襲人體，急如疾風勁雨。首先入侵人體皮毛，然後由皮毛而肌膚，而筋脈，而六腑，而五臟，依次傳變。諳熟外邪致病由淺入深、由輕變重規律的善治者，能在外邪入侵皮毛時，就給予適時的治療。醫道差的則等外邪由表入裡，傳變到肌膚、筋脈、六腑才著手治療。若是等病邪傳至五臟再治時，因病情轉趨嚴重，治療難度加大，就生死難定了。《內經》所說「上工救其萌芽」，就是指高明的醫生，能在疾病剛露頭時進行救治。而「下工救其已成，救其已敗」，則難以取得療效。



預防思想源於古代哲學


中國古代「治未病」的預防醫學思想萌芽較早，除了從總結自身臨床經驗取得規律性的認識外，應是受到中國古代哲學思想的啟迪。

大致成書於西周時期的《周易》，蘊含的重要的哲學思想之一是，世間萬事萬物都在發展變化之中。一切事物都會由小到大，由低到高，由隱到顯，由弱到強，由盛轉衰，由福變禍，並且在其發展到頂點時，無不轉向自己的反面。如說：「無平不陂，無往不復。」就是說，世上沒有永遠平坦而無坎坷的路，平坦總會變為不平坦，並且也沒有永遠朝著一個方向變下去的事物，一切事物走到盡頭總要回轉。

春秋時期的老子，曾反覆論述事物矛盾的轉化。《老子》說：「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認為事物壯大起來就要衰老，聽任這樣的變化是因為不懂得事物總是向反面轉化這個根本道理，結果造成事物或人的早亡。因此，要盡力防止和延緩事物向反面轉化。又說：「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物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感。」，等等，都是認為物極必反，一切矛盾體都是相互轉化的。

《老子》且以攝生為例說：「是以聖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意思是，聖人不生病的原因是，在健康時就提防生病，增強抗病能力，所以才有可能不生病。既然一切事物都在運動變化，都在相互過渡相互轉化，人體健康當然也逃不脫這一事物發展變化的根本規律。《內經》所講未病先防、既病早治的原則，應是將防止和延緩轉化的思想移植到醫學領域所結的果子。

防微杜漸以防患於未然，也是《老子》一貫的思想。它說：「合抱之木，作於毫末；九成之台，作於累土；百千之高，始於足下。」又說：「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又說：「圖難於其易，為大於其細。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曾受到老子思想影響的韓非（公元前280-前233年）在《喻老篇》中解釋防微杜漸說：「千丈之隄以螻蟻之穴潰，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煙焚。」要人們「慎易以避難，敬細以遠大。」韓非並以扁鵲在齊國為田午望診為例，說明有不早治，病情隨後惡化，終於不治。

《老子》還從攝生角度講了防微杜漸的效果說：「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備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錯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此處攝生即養生，意指善於養生的人具有足夠的抗病能力，雖遇到外邪來襲也沒有危險，故說「無死地」。

由此可見，《內經》中「未病先防，既病早治」的預防思想，與防微杜漸、防患於未然的哲學思想有密切聯係。

中醫學的整體觀，即將人體看作是一個有機的整體，是中醫基本理論的核心。所謂整體觀，涵蓋以人與自然關係作為主要內容的「天人相應」整體觀，和以人體內部各臟腑肢骸相互依存、相互制約的整體觀。中醫學的整體觀，除了依據自己的經驗累積外，也受到中國古典哲學的啟示。

成書於戰國末年的《呂氏春秋》，吸取先秦諸家有關學說，發展而建立自己的整體觀說：「人之與天地也同，萬物之形雖異，其情一體也。」所謂「其情一體」，乃指宇宙中的萬事萬物，包括自然、人和社會，儘管形態各異，卻統一的法則組成一個系統整體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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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預防醫學思想，就是建立人與自然統一的整體觀的基礎之上，其主導思想是，在人與自然的關係中，只要遵循客觀存在的自然法則，即取法於天地自然變化的規律，人是可以居於主動地位的。未病先防與既病早治，就是人對疾病採取主動，居安思危，見微知著，預先採取措施，並警覺地注視變化的過程，力求在變化的萌芽狀態早做安排，防止惡變的發生，以達到養生保健、延年益壽的目的。

《內經》明確指出人體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就其機能活動而言，生理活動與心理活動有內在聯繫，情緒變化與生理病理的變化密不可分。《內經》由此觀念出發，在以預防為主的各項措施中，特別重視心性修養，亦即精神調養。書中還載有既病之後，可用於情志疾病的心理治療方法。



古人養生之道多姿多采



總的來說，古人的養生觀念主要是透過自身的調攝，來達到防病治病、身心健康、抗衰防老的目的。總體上屬於預防醫學的領域。其中具有保健內涵的部分，則可畫歸保健醫學的範疇。


《內經》中養生一詞，可能源於《老子》的攝生。《靈樞?本神》說：「故智者之養生也，必順四時而適寒暑，和喜怒而安啟處，節陰陽而調剛柔。如是則僻邪不至，長生久視。」智者就是瞭解養生之道的人，懂得必須順應四時寒暑的變化規律；調適個人情緒變化，起居作息有序；節制房事而維護人體陰陽的動態平衡。這樣就能預防病邪，健康長壽。古代具體養生方法甚多，大致有吐納養生、導引養生、飲食養生、節慾養生、四季養生、運動養生、環境養生及精神調養等。


中國古代稱為吐納、導引，今天稱為氣功的防病養生法，至少已有四千多年歷史。古代養生家從長期練功實踐中發生，這種身心息並調、精氣神並練的養生方法，確能對身心起到全面調節的作用。練好吐納導引，就能達致《內經》說的「恬澹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的境界。也就是說，只要心態保持安靜平和 ，真氣得以調順暢通，透過養生調神促使機能抗病能力增強，就能祛病強身。

現代研究顯示，在入靜狀態下，人體神經系統、循環系統、呼吸系統、消化系統、內分泌系統、免疫系統等各個系統的指標，都相應地出現有益的改變。不僅對某些心身疾病具有防治作用，而且由於嗜酸性粒細胞增加，白細胞吞噬功能增強，機能免疫功能從而增強，使靜坐冥想成為某些慢性病重要的輔助療法。正是由於它的作用機制逐步為世人所驗證，靜坐冥想活動才得以在歐美風起。



古人在飲食調養視為一種重要的養生方法。中醫學認為「食法則身治」，就是說飲食調養得宜，身體就會健康，疾病得以防治。中醫飲食調養的主要內容，涵蓋食性、食養、食節、食療及飲食禁忌等。飲食調養主要特點有三。

一是食養。它依據人的體質、年齡、性別、體型以及氣候、地域等環境因素的差異，要求人們攝食適合自己的飲食。

二是食節。即飲食調養應合理而有所節制。《內經》認為善於養生的人依據的生活法則之一，就是「食飲有節」，主要是勿吃過量的飲食。《素問?痹論》說：「飲食自倍，脾胃乃傷。」說明節制飲食大有利於防治疾病。現代研究顯示，限制哺乳動物的熱量攝入量，可降低脂肪在體內不斷堆積，有效延長生命週期。《內經》也不贊成刻意節食。《素問?平人氣象論》說：「人以水谷為本，人絕水谷則死。」

三是食療。就是針對不同的證候，選擇不同作用的食物，或適當配加中草藥物治成各種飲食，用以防治疾病的一種養生方法。《神農本草經》和《食療本草》，是現存最早的食療專著。利用食療防治疾病，現已廣為各國專家接受。


在維也納召開的第十七屆國際營養學大會上，與會專家達成的共識之一是：「食物是最好的藥物。」什麼叫節慾養生呢？人有各種慾求。中醫典籍所講的節慾，主要是講節制性慾。中醫學認為，養生方法以保養精氣神為核心，節慾保精則是第一要義。《內經》所謂「夫精者，身之本也」就是這個意思。《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說：「能知七損八益，則二者（指陰陽）可謂；不知用此，則早衰之節也。」所謂七損八益，七損說的是七種有害的性交活動，其中即含有不顧身體條件縱情極慾的內容；八益則是指有益於房事的八個步驟。



東晉醫藥學家洪（公元284-364年）在《抱朴子?釋滯篇》中，對節慾養生有較為全面的論述。他說：「人不可以陰陽不交，坐致疾患。若欲縱情恣慾，不能節宣，則伐年命。」由於飲食男女為人之大欲，故古人養生除重視飲食調養外，也非常關注節制性事。先秦就已盛行的房中術，就是專門研究性學的方術。

它不僅研究性技巧，也包含有節慾在內的性學理論。對節慾不以為然的人，認為都什麼時代了，從故紙堆裡倒騰這個作甚！事實是，現代醫學研究人員也在探討這事。美國一項研究報告說，性生活過度頻密有損健康，也不利於延長壽命。



古人四季養生，就是要求人們順應四季自然規律進行養生活動。《素問?四氣調神大論》說：「夫四時陰陽者，萬物之根本也。是故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以從其根，故與萬物沉浮於生長之門。逆其根，則伐其本，壞其真矣。故陰陽四時者，萬物之終始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則災害生，從之則苛疾不起，是謂得道。」意即四時陰陽變化，是萬物生長發育的根本原因。所以聖人春夏旺的季節保養陽氣，秋冬陰盛的季節保養陰氣，就是為了與萬物一樣，因時制宜的順應自然界的四時陰陽變化。

違反這一根本規律，就會戕伐生命之本，敗壞人體真氣。所以說，陰陽四時變化，反映了萬物生長衰亡的根本規律。人若違逆就要得病，順從則不會得危重疾病。懂得了就算得道。這裡明確提出人與自然的依存關係，要人們從中找出確當的因應之道，從而趨利避害，達到健身抗衰、延年益壽的目的。


古人既重視靜養，也重視運動養生。東漢末年的著名醫學家華佗（？─約203年）說：「人體欲得勞動，但不當使極耳。動搖則谷氣得消，血脈流通，病不得生，譬猶戶樞，終不朽也。」（《後漢書?華佗傳》）他在前人導引行氣的基礎上，整編出一套五禽戲，模仿虎、鹿、熊、猿、鳥五種動物的形態進行體育鍛鍊，以運動方式來預防和治療疾病。「流水不腐，戶樞不蠹」，就是古人表達「生命在於運動」的形象語言。五禽戲後世形成多種套法，至今仍在大陸流傳運用。



具有數百年歷史的太極拳，是迄今為止最具群眾性的養生運動。太極拳與導引行氣應有淵源關係，其特點是集氣功、體操、武術、舞蹈於一體，行拳時意念集中，動靜相兼，柔緩自然，疾徐有度，強調身心合一，內外兼修。這些特點尤其是身心合一，是一般有氧運動沒有的。太極拳目前在海內外流傳甚廣。美國中老年人學打太極拳，成為一種健身時尚。全世界練習太極拳者近一億人。

因其深得中國傳統「易」文化和「道」文化的精髓，大陸將申報成為非物質形態類世界文化遺產。類似太極拳具有身心效果的拳式，還有八卦拳、易筋經、八段錦及十二段錦等，如今在大陸也都擁有各自的愛好者。有人將五禽戲、太極拳等歸類為醫療體育。至於脫胎於導引行氣的武術運動，則是炎黃子孫世代相傳的又一朵體育奇葩。中華武術孕育的中國功夫，眼下正受到全球矚目。



步行是古人的一種原始的運動。但自有導引起，步行便與養生掛上鉤。禹步有說是與巫術有關，有說是早期導引的一種姿勢。戰國時導引中的立式、走式即屬於步行類。馬王堆醫書《養生方》中，就有增強筋力利於「走、疾行」的記載，還介紹了加強行走足力的多種方法。

唐代醫藥學家兼養生學家孫思邈（約581-682年）說 ：「四時氣候和暢之日，量其時節寒溫，出門行三里二里，及三百二百步為佳。量力行，但無令氣乏氣喘而已。」（《千金翼方》）「安步以當車」，乃是蘇東坡的長生秘方之一。

民諺「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說明步行有利於抗衰老。美國維吉尼亞大學1998年以老人為對象的研究證實，長期堅持步行活動可延年益壽。由於世界衛生組織的大力倡導，世人現已普遍認同步行是中老年最好的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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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養生的理論，早在《內經》中即已提出。《素問?五常政大論》說：「一州之氣，生化壽夭不同……高下之理，地勢使然也。崇高則陰氣治之，汙下則陽氣治之……高者其氣壽，下者其氣夭。地之小大異也，小者小異，大者大異。」說的是，地理環境與人類的健康長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孫思遜在《千金翼方》中認為，住宅當選在「背山臨水，氣候高爽，土地良沃，泉水清美」之地，進一步說明生活環境對養生防病、修心養性和延年益壽有重要的影響。古代修行人多選擇在深山老林、空氣新鮮、水質清美之地建造寺廟道觀，應是受到環境養生觀念的影響。令人遺憾的是，先人提倡的環境養生，正遭到後人的嚴峻挑戰。


現在，該說說精神調養了。古人的養生目的，在於保持身心的和諧統一，不僅要求得身體無病，並且要保持心理健康。精神調養就是透過調節人的精神、情緒及心理活動，從而促進身心健康的養生方法。喜怒哀樂等正常的情志活動，通常不會致病。但若七情過於激動和持久，則會成為致病因素。《靈樞?口問》說：「悲哀愁憂則心動，心動則五藏(臟)六府(腑)皆搖。」《呂氏春秋》強調過度的情志是致病的重要原因之一，並說：「大喜，大怒，大擾，大恐，大哀，五者接神，則生害矣！」它還說：「生則謹養，謹養之道，養心為貴。」要人們把養生與養心結合起來，並要把養心放在首位。

「養心為貴」，就是透過調心養性，調控個人的感情活動，保持身心的和諧統一。這不單是健康長壽的養生目的，也是精神調養的基本理論。值得一說的是，早在兩千多年前的古人，就明確指出人類的情志活動與內臟有關聯，神與形即心理活動與生活活動有關聯，要人們重視身心的交互影響，養生首當養心調神。這些心身關係的說明，應是對世界心身醫學所作的一大貢獻。

養身的具體方法，還有藥物調養、針灸調理、經穴按摩等，就不一一細說了。


總體來說，華夏民族是一個重視健康、善於養生防病的民族。打從史前部落時代起，部落領袖無不重視子民的生命和健康。馬王堆醫書《十問》說：「堯問於舜曰：『天下孰最貴？』舜曰：『生最貴。』」中國傳統養生文化的精髓，便是以黃老之學「要當重生，生為第一」為指導思想，高度重視治身養生，力求幫助世人無限延長生命，永保青春健康，永享生命快樂。據專家研究，端午節實際源於中國遠古的祭龍日。它的原文化形態指的是防疫祛病、祈求健康的全民健身節日。李約瑟教授(1900-1995年)在《中國科技技術史》中讚道，中國是世界上最早倡導養生文化的國家之一，也是最早提出預防勝於治療的國家。

猶記得世界衛生組織，1992年向世界各國提出科技而長壽的生活方式，即《維多利亞宣言》，其中關鍵的三項內容是：平衡飲食，有氧運動和心理平衡。美國公布的新版「食物金字塔」，即涵蓋運動要求在在的《2005年飲食指南》，旨在幫助美國人縮減腰圍。這應是現代醫學開始給當代人的養生方。問題是，人們總愛說「健康第一」，或是說「健康就是財富」（Health is wealth），但許多人卻沒有化為實際的健康行動。



古典防病養生之道的現實意義

考察古典防病養生之道，令人由歷史引發出以下思考。



一是提醒現代人避免「死於無知」的宿命。


自古以來真懂得防病養生之道的人，在人群中從來不占多數。古籍中所謂智者指的是聰明的人，愚者則是泛指愚昧無知之輩。智者愚者在防病養生上有什麼不同呢？《內經》中常稱懂得防病養生之道的人為智者，不知道防病養生之道的人為愚者，如說「故智者之養生也──」。又如：「智者察同，愚者察異。」意思是，聰明的人在未病之前知道調攝，無知的人在得病之後才著手治療。因此，能否事先對疾病進行預防，《內經》看作是智者和愚者的主要區別。且不論歷史上把人群分為智愚兩類是否有當，直至今日對防治疾病懷有這兩種態度仍然是普遍現象。放眼海內海外。對防病養生一無所知或所知甚少的人，總是在人群中占多數。難怪聯合國衛生組織，對今天「死於無知」的人，也不禁發出沉重的嘆息。那麼，世人該如何力求避免「死於無知」的宿命呢？



二是要把「預防勝於治療」化為實際行動。


現代醫學的進步和發展，大大提高了人類的健康水準，也大大延長了人類的平均壽命，但人類的健康也存在不少隱憂。危及人類生命的一些疾病殺手如癌症、冠心病、中風等，仍在不斷向人類伸出魔掌。愛滋病病毒仍在一些地區迅速蔓延，花樣翻新的某些病毒如流感、SARS、禽流感等，正在伺機向人類猛撲。形形色色的慢性病，也在侵蝕著人類的身心。將近半數的美國人罹患至少一種慢性病，疾病種類從過敏到心臟病都有。慢性病致死的病人占美國死亡總人數的70%。

隨著全球人口老齡化加速，若干老年病威脅著老年人群的生存，防老抗衰是老年人群的普遍要求。精神科門診量出現逐年遞增的趨勢。美國則是全球精神疾病患者比率最高的國家。精神疾病被稱為二十一世紀威脅人類健康的三大主要疾病之一，而就醫的情形卻偏低。防治工作必須提到重要日程上。還有，處於亞健康狀態的人群占總人口的比重過大，也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問題。總之，人類健康的現狀和前景，既有令人鼓舞和振奮的一面，也確實布滿叢生的荊棘。除醫界尤其是預防醫學界須更好面對外，作為每個人，每個把健康放在第一位的人，該如何更加重視防重於治呢？

「預防勝於治療」(An ounce of prevention is worth a pound of cure)，如今在英語世界已是一句流行語，但在說與做、知與行之間，尚存在不小的障礙！


三是進一步發掘和利用中醫學防病養生的醫療資源。


一個有意思的現象是，中國古代人的防病養生之道，已經和正在從東方神州大地傳到西方，為全世界許多國家的居民所知所用。先是以針灸為先導，隨後氣功、靜坐、推拿、太極拳等都陸續走向海外。它們調攝身心、防治疾病所取得的效益，為它們在當地居民中贏得好名聲。中國傳統醫學的防病養生之道，正在引起國際醫界的重視，顯示中西兩種不同體系的醫學思想，經過長期碰撞、磨牙與交流，開始出現相互融合的苗頭。

哈佛、劍橋等國際知名學府，都有學者進行涵蓋預防養生在內的中國傳統醫學的研究。美國賓州大學醫學院從2005年8月起，將靜坐療法、草藥療法等另類醫療技術，列入教學課程。本文開頭提到，中國傳統醫學是由基礎理論、臨床診治和預防養生三個部分組成其體系。應當指出，其中預防養生最具廣譜性，有希望得到世人更廣泛的利用。


四是如何面對生存環境遭到嚴重汙染？

經濟與科技的發展提高了人類的生活品質，同時也嚴重破壞了人類賴以生存的環境，使人類出現許多與惡劣環境有關的疾病。科學家說，在過去的四十年裡，人們對煤炭和石油等天然資源的消耗增加了約七倍，同時也排放出大量二氧化碳等有害物質，造成空氣、水源的嚴重汙染。

中國大陸水利部門提供的數據顯示，目前已有70%以上的河流湖泊遭受不同程度汙染。水汙染加劇了大陸原本短缺的水資源的緊張狀況，超過總人口三分之一的居民缺乏安全食用水。須知含有過量化學成分的飲水對人體有害，長期飲用會導致各種疾病，嚴重者還會導致死亡。

在若干嚴重汙染地區，令人難以選擇適宜居住的生活環境。環境是人類社會可持續發展的依賴，若不迅速扭轉環境惡化的局面，下一代子孫將會面對更加惡劣的環境。保護環境人人有責。一個迫切的問題擺在世人面前：「我們到底該怎麼投身環保行列，以拯救汙染日趨嚴重的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