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碼
 注册
搜索
熱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樓主: dalua2002

灵魂总在另一种语调里疼(转)

[複製鏈接]
 樓主| 發表於 2007-5-9 23:12:5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变脸

  1

  考察小组的汇报会在天成集团会议室召开,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参加了会议,王农主持,秦晓红做主题汇报。秦晓红汇报完,王农问尹世辉:“老尹,谈谈你的意见?”

  尹世辉说:“既然是考察组的意见,我还能有什么意见。既然让我谈,我就谈两点具体意见,仅供参考吧。一是转让金必须全部是现金,解决天成集团的改制问题;二是收购方要有实业做载体。”

  王农笑着说:“你还说你没有意见,一句话就带出三个‘意见’来。你说的意见很好嘛。当然喽,选择受让方的权力还在市委,我们只是建议权。根据市委的指示,关键是是否有利于天成药业今后的发展,‘发展才是硬道理’。是不是啊。”

  尹世辉说:“如何发展是以后的事,一人一个思路,很难判定谁的思路好谁的思路不好,现在还在纸上谈兵的阶段。关键是目前的操作。新大地已经同意放弃控股权,他们与轻工机械未达成转让协议,轻工机械不同意转让股权,新大地上次的收购计划只是一个一厢情愿的计划。新大地仍然同意收购百分之十七的国有股权。也就是说:国资局可以净收入一亿四千七百七十三万元现金,而仍然可以对天成药业实施有效控制。”

  王农很敏感:“这事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新大地陈伟健来过云岭?”

  尹世辉掩饰道:“没有,他怎么会来云岭呢?不是在广州接待你们吗?”

  “那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王农追问道。

  尹世辉有些恼火地说:“王市长,你审我呢?现在是什么社会,信息社会啊,你这个主管经济的副市长不会不知道吧?”

  尹世辉兼市人大副主任,省政协常委,与王农拍拍肩膀一样高,加上和罗文斌的特殊关系,并没有把王农放在眼里,讲话就夹枪带棒地没了顾忌。

  王农没有理会尹世辉的话里的骨头。汪雷生有些听不下去了,说:“选择谁来做重组方,资金不是最主要的,第一是发展,第二才是收购金的支付形式。”

  尹世辉毫不客气地说:“每股给你一块钱你也卖,这和卖国有什么两样!”

  “如果可以促进云岭的经济发展,不是不可以考虑!”汪雷生并没有被吓住。

  火药味渐渐浓了起来。

  王农急忙岔开话题说:“大家对考察报告还有别的意见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就这样上报了。啊!”

  汪雷生还在生闷气。秦晓红和李响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摇摇头。

  尹天赐想说话,被尹世辉的眼色制止了,示意李响讲。

  李响硬着头皮说:“我只谈一点意见,新大地和宏远公司同时上报市委、政府,请领导定夺。”

  王农话里带刺地说:“矛盾上交,你还真有办法。不是定下来考察报告只报宏远公司一家吗。你也签了字的,怎么,变了!”

  李响说:“有问题不能修正吗?给领导多一项选择有什么不好。另外,我建议在考察报告里加入老板刚才提供的信息。”

  王农想了想,觉得不能说李响说的没有道理,做了让步:“好吧,就报宏远公司和新大地两家,上海生物趴死。”

  李响得寸进尺地说:“能不能把新大地放在前面,顺序为新大地、宏远公司?”

  王农终于火了:“咳,李响同志,你是组长还是我是组长,有完没完?你还!”

  李响嘟囔道:“这不是建议吗,值当发火吗?”

  王农白了他一眼,把想说的话硬压了下去。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07-5-9 23:13:47 | 顯示全部樓層
隨著一聲新年到,『財神爺爺』看顧您了,
你獲得了『財神爺爺』贈送現金3391個美元。


 2

  天成集团与宏远公司签署了《天成药业股权转让意向书》,是在刘振义打电话给罗文斌过问进展情况,罗文斌又给尹世辉打了电话才签署的。双方都做了一些的妥协;一、不聘请专业审计机构,有宏远公司派人核查资产;二、五分开工作留三个月的缓冲期,进行内部清理;三、三个月后签定正式协议,并由宏远公司对天成药业实施托管。

  项阳生没有想到,正是这三个月的缓冲期,给他的运作留下了无穷的后患。

  市长罗文斌及匆匆下楼,脸上的颜色不太好看,似乎刚刚挨了训。

  迎面碰见尹世辉上楼。

  尹世辉迎上前去:“罗市长,出去?”

  罗文斌居高临下地看着尹世辉,看了大约有三、四分钟,似乎要从尹世辉的脸上看出花儿来,直到看的尹世辉如芒在背,才缓缓地说:“哦,老尹啊,有事?”

  尹世辉说:“是啊是啊,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哦我。”

  罗文斌说:“我这就要出去,改天再谈吧?”

  尹世辉面露难色。

  罗文辉说:“那你有没有其他安排,今天?”

  尹世辉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忙说:“没有别的安排,找你汇报工作就是最大的安排,别的甭管什么事都要往后排。”

  罗文斌说:“那就好。吕副省长找我谈话,可能会涉及到你们天成药业转让的事。这样吧,你坐我的车,你的车跟在后面,咱们车上聊。如果吕副省长提到这个事的话,还可以和你沟通沟通。”

  “那好。”尹世辉笑着说。

  罗文斌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向楼下走去。

  北B-002号“奥迪”已经停在气派的政府大楼门口。罗文斌和尹世辉一左一右打开车门上了车。2号“奥迪”箭一般的射了出去。尹世辉顶级豪华的“凯迪拉克”急忙跟了上去。

  罗文斌:“说吧,什么事儿?”

  “市长大人啊,和宏远公司这意向是签了,我这心里反而不踏实起来。你知道的,天成集团为了云岭市的稳定大局,购并了四家严重资不抵债企业。维护这些企业的运转需要钱,说实在话,这些年钱是从天成药业掏的。现在天成药业易帜,有融资平台,活了起来,天成集团却没有了来钱的路子,本身的信用等级是一个B,一个B是什么概念?濒临倒闭!如果任其这样下去,天成集团可就是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罗文斌说:“这股权转让可是你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你对自己以后的出路的表态也是慷慨激昂的。怎么,现在后悔了!”

  “没有后悔,一个公司垮了总比两个公司都垮了好吧。我这不是为我自己,我老尹再怎么说也是三十多年党龄的老党员了,没那么狭隘。我是为天成集团三千多名员工。我们这个地方就业门路本来就狭窄,我总不能看着我的员工掂这个棍子去讨饭吧。真到了这一步,我于心何忍!”尹世辉的三角眼眯了起来,目光里有淡淡的哀伤。

  “看你说的,没那么严重吧?”

  “好我的市长大人哩,我可不是耸人听闻啊。咱云岭的下岗员工打着‘要工作、要吃饭、要生存’的横幅到省政府门前静坐也不是第一回了吧,你总不希望这静坐的人当中加入天成集团的员工吧!”

  一句话戳到了罗文斌的痛处。优胜劣汰,在市场经济大潮中,让那些竞争失败的公司死掉,让那些上缴利税大户的优秀企业活得更好,这些话好说,可实际操作就太难了。那些破产企业的员工怎么办?他们不会去找市场,只会找他这个市长。市长找不响,再找省长。今天吕副省长就是找他谈云岭下岗员工群访的事,提到了政治高度。他能怎么办?只能找省财政先借一点钱解燃眉之急,这种办法他已经用了几次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奏效。他前几次总拿稳定压倒一切压财政厅长,这次他自己想一想都不好意思了,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他也想有个彻底解决的办法,但就业门路就那么多。要彻底解决,只有发展经济一条路,可发展经济,需要资金。为了引进资金,这些年出台了大量的优惠政策,也派出了规模宏大的招商引资团队,跑遍了全国发达城市,甚至跑到了海外。可结果怎们样呢?‘山也还是那座山,梁也还是那座梁’。云岭的交通、通讯、住宿、商业、环境,包括人们的观念、意识,都还在起步阶段。所有这一切,构成了一个“投资陷阱”,只有把这个“陷阱”填满了,才能步入发展的快车道,问题是这个“陷阱”由谁来填,什么时候才可以填满?罗文斌本来已经是一脑门子的官司了,他不敢想象,天成集团的员工再加入这个下岗员工请愿大军会怎么样,吕副省长说“政治高度”,会不会预示着他政治生命的终结?

  看着罗文斌的脸色,尹世辉叹了口气说:“罗市长,我知道你难,全市二百五十万人都在你的心里呢。可现在天成集团是个坎,过了这个坎。天成集团可能就会活了过来。你还是把那忧国忧民的心分一点给天成集团吧。”

  “老尹啊,不是我说你,在宏远公司这件事上,你可是引火烧身了。”

  “此话怎讲?”

  “上报股权受让方是你自己选择的,明明知道宏远公司不是连纵,而是要吃掉天成药业,为什么还要做为主要候选人推荐到市委常委扩大会上呢?”

  “还不是给领导提供一个选择的机会吗,没有对比,就没有鉴别啊,我怎么会知道鉴别出这么一个结果来。不把这火引到自己身上,还能引到市委、政府领导身上不成,那我老尹还想不想在云岭混了!”

  “行了,老尹,你就别涂脂抹粉打扮自己了,越打扮越难看。还说没有引火烧身呐,就你那一马双跨就是臭棋,当心把自己给绕进去。和你打交道的是什么人,是证券市场的大风大浪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就你那点小伎俩,还想跟别人过招!?”罗文斌口气里不无轻蔑。

  尹世辉面不改色:“你听谁说的?”

  “甭管听谁说的,有没有这回事吧?”

  “有。我这还不是留条后路吗,总不能在一条绳上吊死吧。”

  “你就别净拣好听的说了,就你尹世辉的那点小九九,我罗文斌能不知道?连这点都不知道,我这个市长就白当了!”

  尹世辉不敢再和罗文斌争辩什么,重重叹了口气。罗文斌得理不让人地说:“叹什么气,说错你了是不是。”

  尹世辉语气里不无哀伤:“领导讲话怎么会有错?错的永远是我!我感到很悲哀。这几年我老尹是怎么过来的你市长大人最清楚,整个就是一个忍辱负重啊。天成药业如果真的是一个质地优良的上市公司,还轮的上他们来重组吗?那是!”

  罗文斌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不满,心里说,怎么过来的,还不是你瞎造造出来的。一会儿搞房地产,一会儿巨资治沙,一会儿证券投资,一会儿涉足旅游业,一会儿要“触电”搞IT,一会儿又是食品加工业,铺了这么大的摊子,哪一个正经上过董事会,哪一个正式给政府汇报过。还胡吹冒撂什么“多元化”发展,打造云岭的“航母”,五年之内产值做到五十个亿!我老罗也是偏听偏信,上了你的贼船。这下倒好,八个多个亿投下去了,连个响声都没有听见。这么大的资金“黑洞”拿什么来填?还不是要政府来给你收拾残局。你还倒成‘窦娥’了。心里是这么想的,并没有反映到脸上来,反而带着安慰的口吻说:“老尹啊,这几年你也是真不容易啊,给政府解了不少忧,排了不少难。可我们政府的干部并不是都理解,只看到天成药业灰暗的一面,没有看到天成药业辉煌的一面,为社会做贡献的一面,这的确对你不太公平啊,也真是难为了你这个企业的一把手啊。”

  尹世辉感动得差点儿掉泪:“还是市长理解我啊,为了这份理解,赴汤蹈火我老尹也绝没有二话……”。

  “打住打住,把你那作废的话先收起来,啊?还是直奔主题吧。”罗文斌知道他后面还有一大串歌功颂德的话,急忙截断。

  “好吧。股权转让的意向书是签了,争取到了三个月的缓冲期。看来五分开是必然的了,市委政府态度也很明朗,变更受购方的可能性也很小。真的五分开之后,天成集团怎么活?”

  “天成药业能活,你天成集团怎么就不能活呢?”罗文斌反问。

  这两个公司能这样类比吗?尹世辉想。以罗文斌的智商,他不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巨大差异,那他为什么还这么说呢?莫非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吗?

  “市长大人,您就别在挤兑我了。就算我尹世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不行么?”

  “为什么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也可以砸别人的脚嘛。”罗文斌慢条斯理的说。

  尹世辉捕捉到了话里的内容,还有些似懂非懂:“请领导明示。”

  罗文彬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神情:“你不是争取了三个月的缓冲期吗?这三个月不还是你老尹当家吗,在这三个月内该做些什么工作还要我来教你吗?告诉你,一场比赛永远没有‘双赢’的结果,这里面除了实力之外,还要有技巧,也包括设置一些‘陷阱’。一场谈判如果双方都不让步,肯定不会达成任何协议,必定会有一方先做出妥协。政治谈判如此,经济谈判又何尝不是如此!”

  尹世辉心悦诚服地:“市长,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罗文彬一副你学着点吧的神情,令尹世辉很不舒服,但转瞬即逝。

  “奥迪”性能很好,轻快的在高速路上奔驰,发出唰唰的声响。虽然是春夏之交了,但看不到多少绿色,偶尔见到一抹绿色,也是病病殃殃的,难得葳蕤。一路上黄沙漫漫。罗文斌出神的看着窗外,叹息道:“亘古不变的荒凉啊。在这种自然环境中,需要多么顽强的生命力哦。”

  尹世辉跟着叹息道“是啊是啊,沙化是越来越严重了。沙进人退,如果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我们这座城市就会被沙漠给淹没了。”

  “是啊,这可不是杞人忧天呐,是摆在我们面前的残酷现实啊。我们有些同志为什么就看不到这一点呢。”罗文斌轻轻地像是对尹世辉又像是对自己说。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投巨资建药业基地,治理沙漠的原因。我们风餐露宿的,把那么一大块黄沙治成了绿洲,这里面有多少天成人的血汗,要我说,这是千秋伟业啊。我们容易吗我们。就这,还是有人指指戳戳的,这也不对那也不行的,谁行,谁来干着试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嘛,找毛病谁不会!”

  罗文斌正色道:“讲话要注意分寸!对我讲讲可以,我理解,让别人听了去象什么话!你老尹就功高盖世了,老虎屁股摸不得了!被人评论一下都不行了。要正确认识自己,正确理解他人嘛。记住,你搞的是企业,不是慈善事业,甭老把自己打扮成救世主,没人买你的帐!你老尹就没有错误,没有错误怎么就到了不转让股权就无法生存的地步了呢!?”

  看到罗文斌发火,尹世辉没敢回嘴,心里并不服气:官帽底下两个口,你们当官的嘴大,咋说咋有理。

  罗文斌感到自己话说得重了点,口气缓和了一些:“当然了,干出的工作在那里摆着呢,别人的几句话就能给你抹杀了?还是要相信大多数嘛!是不是?”话题一转:“老尹啊,我们都过了知天命之年,眼看奔花甲了,还有什么悟不透,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十年一场南柯梦哟。你该听过南柯一梦的故事吧,享尽了人世间的富贵奢华,到头来一锅黄米饭还没有煮熟。人生如梦啊,短得连你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回味就消失了。名呀,利呀,都是些过眼云烟,转瞬即逝,‘死后才知万事空’。”罗文斌掉过头盯着尹世辉:“老尹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该住手时就住手吧!”

  尹世辉应道“是是,您的这番教诲我会永远记住的!”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07-5-9 23:14:25 | 顯示全部樓層
隨著一聲新年到,『財神爺爺』看顧您了,
你獲得了『財神爺爺』贈送現金1691個美元。


3

  天成药业的中报披露了。这个中报让项阳生大吃一惊。年报时天成药业贷款总额一点八亿元,中报竟然增加到了七点六亿元,大股东占用五亿元,比年报增加了三点三亿元。很显然,增加的这些占用和贷款决不是天成药业所需要的。

  与此同时,天成集团贷款余额降低了近7个亿。现金流量也出奇地好,一季度还在亏损,半年报竟然奇迹般的盈利了。

  项阳生气得血管突突跳,筋脉偾张。心想:这手法太凶悍了,抢钱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有心就此撤退,又不甘心前面付出的成本,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在二级市场投入了一点五亿,如果不能对天成药业实施有效控制,天成药业的股价就有可能一泻千里,他的损失就惨重了。这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就“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现在的办法,就是立即托管天成药业,对其实施有效控制,防止财务状况进一步恶化。他先找罗文斌,罗文斌为云岭员工在省政府静坐的事弄得灰头土脸的,让王农接待。王农态度倒是和蔼,但对他的要求毫无通融的余地。理由是按意向书规定,有三个月的缓冲期,现在过了不到两个月,意向书的内容也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再者说;正式协议还没有签订呢,现在谈托管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一点。

  市政府没有找响,项阳生又找到市委,刘振义党校学习,曾向宏临时主持工作,顾不上,就让刚从省计委调任的副书记连子奇接待。听完项阳生叙述完托管天成药业的理由,连子奇手指顶着脑门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连子奇有一个硕大无朋的大脑门儿,不用的时候闪闪发光,用的时候皱起几条弯弯曲曲的波纹。连子奇手指放下后,大脑门又开始闪闪发光:“项总,这里面确实很有些名堂。按说;天成集团是咱云岭的企业,根据屁股决定脑袋的理论,我应该站在天成集团的立场。可是向理莫向人,很显然,天成集团充分利用了这三个月的缓冲期,把债务转移到了天成药业,把资金转移到了天成集团。说老实话,老尹这么干的确不怎么地道,这是给你设置障碍呢。但我们面临的现实是你还没有和天成集团正式签订转让协议,现在托管给你名不正言不顺,授人以柄。”

  “如果对此放任不管的话,天成药业的资金、资产还会源源不断的流出,最终除了债务什么也剩不下!天成集团还是国有企业,市委市政府难道真的束手无策了吗?老实说;在这件事情上,我认为政府不作为。”项阳生不客气地说。

  连子奇意味深长地说:“不是政府不作为,是我们有些官员太作为了啊!”

  “什么意思?”

  连子奇没有回答。一只苍蝇嗡嗡叫着飞了过来,在两人中间盘旋着,唱着令人恶心的歌谣。连子奇喝得是糖水,那支苍蝇跃跃欲试了几次想俯冲下来,终于没敢造次。连子奇自言自语地说:现在怎么就有苍蝇了呢?随手拿起一本杂志去扇,那支苍蝇仓惶逃窜,闷头闷脑地撞在窗玻璃上,结束了它短暂而卑微的一生。

  连子奇虽然当副书记只有短短的两个月,却对天成药业的情况了如指掌。他是云岭市的老人了,二十八岁时就担任云岭市武宁县县长了,是全省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当时刘振义还是省办公厅秘书一处的一位主任干事。那一届的市委书记是章启,是做为“苗子”来培养他的,准备先提拔他当县委书记,干个一两年后提拔到市政府当副市长。不巧地是;章启刚刚五十岁就去世了,连子奇的提拨由此搁浅。章启这个人才华横溢,强闻博记,知识面很宽,意识超前,极具开拓精神,对假大空那一套深恶痛绝。正是在他这一任上,是云岭市经济发展最快的一个时期。他为人孤芳自赏,作风霸道,但不搞结党营私,在用人上坚持任人唯亲,唯才是举。市委大院的干部们对他很敬畏,干部们在他的管教下很务实,也很干净。用章启的话说:做共产党的干部,就是要两袖清风,一裤裆正气。正因为此,他树敌很多,对立面很多,“死党”却没有几个。章启一死,别人自然而然的把连子奇划到了章启的线上,冷板凳从二十八岁做到了三十八岁,这十年正是他当官的黄金年龄,有好几次想弃官经商,想想又忍不下这口恶气。直到刘振义当了市委书记后,才调他当市长助理。他上任后,引进了外省一家公司对云岭市化肥厂进行了重组,把一个负债累累,严重资不抵债的企业给盘活了。小试牛刀之后,便组织了力度很大的产权制度改革,将云岭市的中小国有企业全部进行了股份制改造,等于把政府可控制的资源拱手让了出去,这对经济欠发达的云岭市来说,算得上大手笔了,而政府的税收也在逐年递增。鉴于他做出的成绩,省委调他到省计委担任副主任,负责经济运行和调度这一块。今年省委计划调整云岭市委、政府的领导班子,省委又将他调回云岭市,准备接罗文斌,曾向宏接刘振义,刘振义和罗文斌上另有任用。他一到云岭,曾向宏就把天成药业重组的这一摊子交了过来。

  在连子奇看来,重组是天成药业的唯一出路。尹世辉是个臭棋篓子,再好的一盘棋也得让他给走死了。在他的调度下,车马炮兵都快消耗光了,基本上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天成集团和天成药业只能保一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两害相权取其轻。他的计划是把棋局打乱重新开局,没想到尹世辉竟然不按规矩走棋,马明明蹩着腿呐还硬要下。天成集团破产了,全市国有资产少了一块,并不影响税收,天成集团已经五、六年就没有上缴过利税了;如果天成药业破产了,面对的将是全国的股民。今年证券市场兴起了“监管风暴”,“东方电子”、“麦科特”、“郑百文”、“银广夏”相继爆出了丑闻,一个个“地雷”被引爆。在这个节骨眼上,尹世辉还敢这么干,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项阳生说:“连书记,天成药业重组刚刚开始就这样设置障碍,以后谁还敢到云岭投资啊。”

  “哦。这跟谁来投资有关系吗?事情一码归一码,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嘛。”

  “哼,我看呐,照这样下去,这船早晚会翻的!”项阳生还是气呼呼的。

  “喂,我说项老板,这重组你要是做下去呢,就要承认这个现实,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下面怎么办。你要是不想做下去,或者不敢做下去呢,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现在上市公司还是比较紧俏的‘壳资源’,还有的是人想做呐。”连子奇的口气硬了起来。

  项阳生喝了一口茶,口气缓和下来:“连书记,不是我不想做,是有人设置障碍阻止我做。你说,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正常吗?”

  “正常不正常都在那里明摆着,还用说什么吗?阳生啊,你要真心重组天成药业,就不要怕吃亏,做好受苦受累的思想准备。”连子奇语重心长。

  项阳生笑着说:“这我倒不怕,既然敢上这条船,就不管是官船还是贼船都免不了要闯一闯了。不是浪把船打翻,就是把这条船驾到胜利的彼岸。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市委政府来给我把航啊。”

  “你要明明知道这是贼船,我劝你最好还是别上了,免得将来后悔。”连子奇说。

  “连书记,你不要考验我,这条船我是上定了!”

  连子奇沉吟了一会儿,额头的波纹又生动地荡漾开来:“那好。我看这样吧,以天成药业重组工作小组的名义行个文,一、不能以天成药业的名义对外融资,也不得对外进行任何形式的担保,如果确需融资或担保,须经国资局批准;二、天成集团和天成药业除生产经营必须以外,其他所有动产和不动产全部冻结,不得自行处置;三、宏远公司尽快介入对天成药业资产的核实;四、股权转让期间人员调动一律停办。”

  项阳生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显示号码,正是尹世辉的。他对连子奇说:“对不起,连书记,接个电话,尹总的。”连子奇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电话里传来尹世辉的声音,很清晰:“阳生啊,我是老尹啊。在哪儿忙呢?告诉你个好消息,康健药业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看你的时间了。”

  项阳生不好说什么:“好啊,谢谢,谢谢。”

  尹世辉说:“光说谢顶个啥用哦,你可是大老板啊,要多关心还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受苦人啊。”

  听到尹世辉的话,项阳生心里像吃了只苍蝇似的镉噎,他对尹世辉这两个月来背后搞的这一套很厌恶,,又不好直接翻脸,心里说:是关心水深火热中的受苦人呀,还是关心你啊。这几年把一个好端端的平台运作得如此不堪,怎么还这么肆无忌惮呢?他没有心思和他扯淡,应付道:“就这样吧,尹总,我现在还有急事,随后给你打过去。”也不管尹世辉如何反映,关掉手机。

  项阳生接着连子奇的话说:“你说的我同意,这是亡羊补牢的法子。可已经占用的资金和转移的贷款怎么处理呢?”

  连子奇的表情是你别得寸进尺好不好:“亡羊卜牢,犹未晚也。转移的贷款也在大股东占用里面。占用的资金有天成集团的资产顶着,资产不够还有股权转让金,再不够把所有的国有股转让出去还债总可以了吧?如果想让已经转移的贷款再转移回来恐怕是不可能了。银行巴不得把债务转移到上市公司呢,这样对他们来说风险就要小得多了。政府协调银行的能力很弱,人家是条条,咱块块管不了人家啊。”

  项阳生觉得只能这样了,起身和连子奇握别。

  连子奇也没有挽留的意思,把项阳生送到门口说:“刚刚说的那四条我还要和刘书记、罗市长、曾书记汇报一下,如果没有大的出入,争取在下周以正式文件的形式下发。”

  项阳生看出连子奇是务实派,心里有了些底,便说:“连书记,我说错了什么你别在意,今后找你的事多着呢,你可别嫌麻烦。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也尽管开口啊。”连子奇没接他的话茬,挥挥手进去了。

  刚下市委大楼,迎面碰见李响和程小雨。项阳生笑着问:“二位有何公干啊,成双成对的。”

  程小雨说:“项老板,你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李响说:“找连书记。”

  “连书记还在,赶快上去吧。”项阳生本想问找连书记什么事又觉得不妥。

  “哦,项老板,中午请你吃顿饭不算贿赂领导吧!”

  项阳生故作严肃地:“李响,这领导可不是乱叫的!我怎么就成了你的领导了?协议签了么?董事会聘任了么?你是高管人员,可不能披露虚假信息哟。”

  李响笑道:“项老板,别那么一脸的领导干部好不好?宏远公司重组天成药业全地球人都知道了,还有什么虚假不虚假的!”

  项阳生说:“不是还没成既定事实呢嘛。”

  李响弦外有音地说:“是啊,话说回来,你也别以为意向签了就手拿把卡了,信息披露两个工作日可是已经过了两个月了啊,煮熟的鸭子还会飞走的,何况还没有宰杀的鸭子呢。”说完和程小雨上楼去了。

  项阳生心里一紧,莫非还有波折不成?

  市委大院花木葱茏,一片葳蕤。项阳生心里像塞进了一团茅草,乱糟糟的。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07-5-9 23:15:07 | 顯示全部樓層
隨著一聲新年到,『財神爺爺』看顧您了,
你獲得了『財神爺爺』贈送現金3606個美元。


 4

  足疗休息室很大,摆着许多沙发床。光线很暗,看人影影绰绰的,立马感到温馨了不老少,也招惹得人想入非非。大背投彩电放着一部缠缠绵绵的肥皂剧,偶尔会出现一些让人“不好意思”的镜头,看休息室的那些男男女女们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李响先自己不好意思起来,觉得电视剧其实并没有什么,是自己思想挺阴暗的。

  李响要了一壶茶和一个果盘,和唐文明并排躺下。

  唐文明是正经八百的药学院毕业的本科生,和李响个人交情很好。唐文明工艺技术上很有一套,曾经担任过生产技术部部长,一次发现销售公司进来一批散装“丹参片” 重新包装,用得是天成药业的包装和商标。唐文明一打听,这些药片是私人作坊加工出来的,属于“假药”,用了天成药业的包装和商标,等于在砸公司的牌子。药是要入口的,人命关天的事儿,岂能如此儿戏。他把这事汇报给了尹世辉,尹世辉没做任何表示。不到半个月,免去了唐文明生产技术部部长职务,改任分厂的副厂长;又过了不到半个月,由分厂的副厂长降为车间副主任;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唐文明成了一名灌装车间的帖标工。每一次降级,都有理由,有的理由已经非常牵强了,但并没有人为此而“不平则鸣”。唐文明不知道,这件事的真正主谋就是尹世辉,他在私人作坊里拿了百分之四十的回扣,当然要极力保护了。可怜唐文明一直都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还以为自己是真理在手正义在胸无所畏惧呢。天成药业卖“假药”多次被索赔,都让尹世辉给摆平了。这不是我们这篇小说里要叙述的内容,没必要细说。李响任董事长后,安排唐文明作了保卫部的部长。

  唐文明家生活很困难,爱人肾功能衰竭,儿子上高中,就指望他的工资养家糊口呢。他从来没有出入过这样的场合,他本来不想来,是被李响硬拉进来的。李响对他说:“兄弟,你就别这么苦大仇深了,今天我请你出去洗澡。”

  唐文明说:“洗澡还用你请么?花上五元钱,满大街都是洗澡堂子。”

  李响笑得阳光灿烂:“跟你说你也不懂,跟我走吧!”

  唐文明是第一次洗桑拿,在按摩水柱里泡了一会儿,然后逐个洗了汉药浴、人参浴、木炭浴,干蒸、湿蒸,搓澡、按摩,最后来做足疗。

  过来两位姑娘:“先生,做脚吗?”

  “嗯。”

  给唐文明做脚的女孩子做得很到位,唐文明觉得好像用一朵花儿在他脚底轻轻地揉、搓、捏,又仿佛脚底板踏上了一朵轻柔的云,飘飘乎乎的整个身心都飞起来了。据说,人的全身穴位都集中在脚上了,通过“足疗”一整套的程序,把全身的经脉都给捋展了,说不出的惬意。

  “先生,你觉得怎么样啊?”女孩子问。

  李响睁开眼:“好!”

  唐文明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他觉得,来一次也就够了,可以把这一次拉长,慢慢品位。就像吃饭,经常粗茶淡饭,偶尔吃一次肉,会让人回味无穷,天天山珍海味,就腻歪了。

  李响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给他“做脚”的女孩子很漂亮(从李响的审美观来看),很干净,脸上似乎没有化什么妆,天然去雕饰的美,朴素的令人心颤。

  李响问:“丫头,那里人啊。”

  “扬州。”

  “唔,扬州修脚师傅天下闻名,但都是男的啊,怎么还有姑娘干这一行。”

  “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女孩子学着宋丹丹的腔调说,她的声音真好听。

  女孩子皮肤象牙色,光泽润滑,在幽暗的灯光下,愈发的妩媚,一缕头发披散下来,给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李响也算得是“阅尽人间春色”了,这样让他从心底爱怜的姑娘还是第一次碰到,而且是在这样一个场所。他不禁嘘了一口气。

  女孩子正在用刀子修脚,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没有。”

  女孩子足疗做完了,李响觉得时间飞快。女孩子背起小箱子,拎着那只小凳子,挥挥手,“再见了啊。”窈窈窕窕扭身走了,风吹杨柳似的。

  “喂喂喂,我说,人已经走了,还发什么呆呀,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儿。” 唐文明笑话他。

  李响从怅然若失中醒了过来,笑笑,没接茬。

  唐文明说:“李响啊,跟你谈些很私人的话。抛开你的职务不谈,就个人关系来说,我们算得上是知己了吧?”

  “那当然!”

  “我们之间有什么话可以达到直言不讳的程度了吧?”

  “有话就直说嘛,吞吞吐吐可不是你唐文明的一贯作风。”李响说。

  “我说的是心底里的话,可没有挑拨的意思,完全是纯个人感情的,你要不认可,就当我没说。”

  “嗨,你咋这么啰嗦呢。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你在尹世辉手下工作一是屈才,二是屈心啊。是不是?回答我,不要回避,不要模棱两可。”

  李响本来泡澡泡得就有些疲劳,让那位女孩子做脚又做得晕晕乎乎,魂魄就要出窍了,唐文明突然说到的这个话题一下惊得他直坐起来:“文明,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唐文明毫不在意的说:“你看你看,我说不说吧,你非逼着我说,我说了吧,又把你吓成这样!我就纳了闷了,你究竟怕什么!你活得累不累啊?凭你的能力,在上市公司做CEO我不敢说没有问题,做个主管证券的副总应该没有是绰绰有余,年薪二、三十万算是友情出演,何必在这里一年挣不了两壶醋钱,还要看人的脸色呢?尹世辉这个人不值得你为他这样!哎,我说,你还不如干脆自己出来干,我是你坚定的追随者。”

  李响被唐文明触到了心中的隐痛,眼睛潮湿了。李响尽量以平静的口气说:“我并不是为了哪个人,我是为了公司。我在这个公司工作了二十六年了,人的一生有多少个二十六年啊,她已经和我融为一体,血肉相连了。我是眼看着天成药业是怎么一步步发展壮大,又眼看着她怎么一步步走向衰败。天成药业不重现生机,我不甘心啊。你可以说我傻,说我迂,说我不合潮流,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这是我的感情所系。不是我有多高尚,真的是这份感情割舍不下啊。”

  “那你自己呢,就永远生活在尹世辉的阴影下?哲学家欧根尼住在木桶里。权势熏天、不可一世的亚历山大王去见他,他没有表示欢迎,没有顶摩礼拜,更没有受宠若惊,反而冷冷地说:走开,不要挡住我的阳光!”

  “那是在西方。在东方,尤其是在咱中国,阳光并没有那么重要,而且一定要把阳光小心翼翼的聚到主要人物头上,不是经常说以谁谁谁为核心,以谁谁谁为中心吗?其他的人根据地位大小分得一片阳光,最低层的人只配永远生活在阴影里!生活在阴影里不再被套上锁链就山呼万岁了,那里还敢奢望什么阳光!”李响的声音微微颤抖。

  “那你承认自己一直生活在阴影里喽,为什么不走出阴影,生活在阳光下呢。”

  “我已经说过了,我无法说服我离开天成药业。”

  唐文明地说:“看起来你好象挺高尚,实际上愚不可及。告诉你: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那我宁肯选择死亡,让那些高尚的人在我的墓志铭前洒下真诚的眼泪!”

  “做梦去吧你!更有可能的是在你的墓前痛骂你、啐口水。”

  李响说:“但求无愧我心,其他都无所谓了。”

  唐文明泯了一口茶:“唉,让我怎么说你呢?你记住我下面的话:君子与小人斗,失败的永远是君子。原因是君子没有小人那么卑鄙,项羽怎么样,正人君子,一代枭雄,不是被小人刘邦逼得自刎乌江,上演了一处‘霸王别姬’的千古悲剧吗?”

  “我是小人物,但我不是小人,我也不愿意做小人,即使小人可能得到很多的既得利益。……

  “你以为你可以挽救天成药业于水火之中么?太高估自己了吧!生老病死乃客观规律,不可强求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忠诚,而是愚蠢!”

  “我知道我愚蠢,就让我固守这份愚蠢吧!”

  “不可理喻!” 唐文明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假寐。

  李响却毫无睡意,唐文明的一番话,叩开了的记忆的闸门,如烟往事潮水般地涌了上来……

  李响参加工作就在天成制药厂,那时的天成制药厂还是个街道小厂,七八十号人,大部分是些老年妇女和残疾人。李响刚从农村回来,能有个栖身之所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对工作挑挑拣拣?当时的主要产品是感冒冲剂,半死不活的。国家几次调整整顿都差点把天成给整下去,幸亏云岭就这么一家制药厂,产品方向还不错,就这么侥幸地活了下来。李响在这些人中间算是有些文化水儿的,整日在弥漫着中草药味的车间穿梭出没,蒸腾的药气把他熏成了“火眼金睛”,成了技术尖子。之后,段长、车间主任、办公室主任、副厂长一路上来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李响读完MBA后又回到天成,和省中药研究所联合开发了以沙生植物为主要原料的健字号新产品—“沙宝养生液”。一炮打响,形势立刻发生巨大变化,工厂变成了公司,公司变成了集团,李响也由副厂长变成了副总经理。恰在这时,原总经理吴玉平出事了,五十箱“沙宝养生液”送人被举报了,算下来价值七千余元,检察院很快介入,不但丢了总经理职务,还被认定是职务犯罪,判二缓三。吴玉平出事,跟他的个性关系很大,他人很正直,办事也公道,思路敏捷,在员工中口碑很好。在他的带领下,把一个街道作坊式的小厂做成了云岭市的明星企业,受到市委书记章启的赏识。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恃才傲物,“抗上”,谁也“不尿”,章启死后,也就没有人在把他当回事。他有一位孤儿院的朋友,得了尿毒症,骨瘦如柴,喝了他送的一箱“沙宝养生液”后,感到精神好多了,症状有所缓解,他就一箱一箱地送了下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送出去了五十箱!送出去的五十箱“沙宝”终究也没有留住老朋友的生命。吴玉平至死都没有意识到,这是有人故意做了一个“套”,引君入瓮,利用他重感情这一“官场大忌”,奉劝他给老朋友送产品,然后又记上账,达到了“条件”后,一封信就摆到了市检察院检察长的桌子上,一查,证据确凿。因为屡屡犯上,主管部门药监局、市政府上上下下也没人帮他说句话,就这样“栽”进去了。李响觉得吴玉平太怨了,但他地位卑微,没他说话的份儿,感到很对不起吴玉平,他对吴玉平从心底敬佩。吴玉平第一天被检察院带走,药监局第二天就派下来尹世辉。尹世辉曾经和吴玉平搭过班子,搭得并不愉快。吴玉平一口气窝在心里顺不过来,一年之后便一命呜呼了。

  尹世辉到天成后,很倚重李响,李响也在暗自庆幸,吴玉平虽然不在了,尹世辉对自己还是很信任的,有种“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的自负。好景不长,很快,尹世辉建立了自己的“独立王国”,李响明显感到班子成员和尹世辉开始排斥自己,他认真检查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啊?李响没有政治头脑,很茫然,从此挟着尾巴做人。后来公司发行股票,李响是学经济的,担任了天成药业筹委会的副主任,主任是尹世辉,主要工作是李响干,当然成绩都是尹世辉的,出了问题要由李响承担责任。在北京跑了两个多月,把批文拿了回来,又主持网下发行工作,发行完后,在交易所上市,交易所的钟也是李响敲响的。

  股票上市后,公司的钱一下多了起来,尹世辉飘飘然起来。他内定尹天赐接他的班,但感到李响对尹天赐的接班构成了很大的威胁。便对李响说公司党群工作太薄弱了,别人干我不放心,你帮我分担一些吧,李响没说什么,干什么不是干呢?做了专职党委副书记后,心里终究是疙里疙瘩的。后来尹世辉在省城来凤市市郊买了五万亩地,派李响负责筹建天成药业的原料基地。

  这次股权转让中,他对尹世辉表现出来的不计个人得失的大气、前瞻性的眼光从心底敬佩。他感到自己没有尹世辉的胸襟。他实在不甘心让其他公司来重组,就像自己养大的孩子,眼睁睁的被别人抱走了。他要阻止这种结果的发生。他想利用唐文明,还没等他表达意思,反而被唐文明触到了痛处。他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拍醒了唐文明:“喂,醒醒,我还有正事没跟你说呐……”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07-5-9 23:15:55 | 顯示全部樓層
隨著一聲新年到,『富神爺爺』看顧您了,
你獲得了『富神爺爺』贈送現金77個美元。


 第四章 圈套

  1

  一片平房中间围着一座四四方方的四合院,青砖黑瓦,古色古香,在一片破败的平房中很扎眼,院子里栽一棵樱桃树。有首歌唱的“樱桃好吃树难栽”,这棵樱桃树不但栽活了,而且长得很茂盛,夏天筛下一地绿荫,秋天缀满一串串火红的小灯笼。尹世辉站在窗前,满眼绿意,顿觉春风扑面,一天的疲劳消失了十之八九。

  公司员工们挺纳闷的。尹世辉不是没有住房,光小别墅就有三套,云岭一套,来凤市两套。哪一套也比这四合院洋气。这四合院虽说古色古香,周围的环境可是不怎么样,不远处就是一个大垃圾山,夏天小虫子们嗡嗡嘤嘤满天飞舞,冬天采暖锅炉黑烟滚滚,遮天蔽日。这个地方的居民无不人心思去,看到云岭市的“大名人”尹世辉也住在这里,心理得到稍许安慰。尹世辉不管别人怎么说,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听人叨叨也不解释,一笑了之。

  尹世辉不住别墅而坚持住四合院并非有什么恋旧情结,也不是对中国古建筑文化情有独钟。他不愿意住的离公司其他高管人员太近,有人找他办事,进了他的门不进人家的门,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虽说现在这也算不得什么了,可免不了有瓜田李下之嫌。尹世辉还是很注意这些“细节”的。

  这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还不在这里。尹世辉请人算过卦,说这个地方是风水宝地,但要福气大的人才能镇得住。只要镇得住,就会财源滚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尹世辉认为自己的福气足够大,完全镇得住。从这些年财运来看,也的确如此。

  尹世辉踏进门说,我回来了!新任妻子杨桂霞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笑盈盈地说,快洗洗吃饭吧!

  杨桂霞比尹世辉年轻三十多岁,典型的老夫少妻,是第三者插足插进来的。她原来是一家美发屋的领班,颇有几分姿色。尹世辉经常倒美发屋洗头,出手十分大方,一副拔剑四维唯我独尊舍我其谁的大老板派头,一来二去,两人就热火上了。一日,杨桂霞跟尹世辉说我怀孕了(实际上并无此事,完全是杨桂霞的一个计谋),怎么办吧你!?尹世辉心里挺吃惊的,这把年纪了,洒下的种子竟然还能开花结果,不禁为自己“猛男”雄风暗自得意。心里吃惊并没有表现出来,平静地说,还能怎么样,打掉!补偿费好说,你自己开个价。杨桂霞说那不行,我不是婊子,让你干玩就算完了,你要负责任!尹世辉说怎么个负责任?杨桂霞咱们结婚!尹世辉不同意,杨桂霞说如果你不离婚和我结婚,我就有办法让你身败名裂!尹世辉一来舍不得杨桂霞,这女人平日里千娇百媚,让他爱不释手,晚上床上功夫了得,搞得他腾云驾雾一般,他虽然和结发夫妻孩子都生了几个,但从来没有领略过此般味道;二来他也怕这事儿张扬出去,对他的名声和地位造成影响(身败名裂倒不至于)。再三权衡利弊,跟原配摊了牌。原配很冷静,见事已至此,闹下去对谁都不好,便好离好散了。尹世辉这人挺够意思的,将原配安排到了来凤市,买了一栋小楼,又给了一百多万元的现金。而且常来常往,原配与后续夫人姐妹相称,关系非常融洽,尹世辉被人们称之为休妻再娶的典范。

  尹世辉刚在饭桌前坐下,李响推门而入。

  杨桂霞笑着说:“呵,李响,你倒是会赶饭辙啊!”

  李响笑嘻嘻地说:“小嫂夫人,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啊。正好,我还没吃饭呢。”

  尹世辉用筷子点点椅子:“坐下来一起吃吧。”

  李响不客气的坐下:“还挺丰盛的嘛。咋没酒呢?”

  杨桂霞说:“你可真能得寸进尺哦你!”

  取出一瓶“五粮液”戳在桌在上:“喝吧,不怕醉你就喝,淹死你的酒都有!”

  李响常来常往,和杨桂霞已经非常熟悉了,讲话也就没了什么顾忌。

  尹世辉挥挥手:“行了,该干啥干啥去,我和平原还有事儿要说呐。”

  杨桂霞翻了翻眼皮:“啥事儿啊,还不是卖股份那点儿破事,全地球人都知道了,还神秘个啥呀!”

  尹世辉拿他这个年轻夫人没办法:“你能,你啥都知道,你是个百球知,行了吧!”

  杨桂霞噘着嘴进了另一间屋。

  李响给自己的杯子斟上酒,反客为主:“老板,来一杯?”

  尹世辉说:“你喝你的!”

  李响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咂咂嘴:“真的。”

  尹世辉边吃边说:“什么真的假的!说正事吧,你!”

  李响说:“老板啊,我现在心里很憋屈,我看项阳生这小子来者不善,我们可要防着他一小手!”

  “这我知道!”尹世辉心里想,这还用你来提醒我么?!

  “半年报业绩‘变脸’已经引起中国证监会的高度注意,恐怕有连锁反应!” 李响忧心忡忡地说。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怕顶个球用!”尹世辉并不以为意。

  “大老板,你可不能高枕无忧啊,这个队伍还要靠您当家呐!” 李响说。

  “忧顶个球用!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做!”尹世辉敲了敲桌子说。

  “那你说咋办?” 李响说。

  “看起来项阳生介入重组大局已定,你呢,准备到上市公司。这个公司交别人我不放心!”

  “人家是重组方啊,以救世主的姿态进来的,我去不是活受罪么!” 李响说。

  尹世辉说:“无条件配合工作,受什么罪!”

  李响说:“老板,你饶了我吧,啊?我还跟着你干!。”

  尹世辉说:“李响,我可把话给你说在头里;这事儿事关重大,你别给我撂挑子,真出了事儿,甭说能不能继续当老总,能不能继续过自由日子都两说着呢。你就甭在给我吱吱歪歪的了!”

  李响一口一口的啁酒,两眼已经烧红了,像两个烧红的火球。

  尹世辉收去酒杯:“好了,甭喝了,酒是我的,命可是你自己的!”

  李响说:“老板,啥都不说了。还是那句话,你指向那里,我就干到哪里!”

  “何必说的那么难听呢?应该说风雨同舟才对。”尹世辉说。

  说着话,饭已吃罢。

  尹世辉喊:“桂霞啊,收拾一下。”

  杨桂霞应声而出:“李响啊,这革命小酒不喝了?”

  “不喝了,酒后失德哩。”李响笑着说。

  “你可要多帮助帮助我们家老尹呐,他现在正在难处,有人要看他的笑话哩。”杨桂霞说。

  杨桂霞收拾碗筷,尹世辉和李响坐到沙发上。尹世辉亲手给赵平原倒了一杯茶。

  李响说:“小嫂夫人,你放心,老板待我们不薄,在这个时候,我们不跟老板一条心,还有谁能跟老板一条心。”

  “知道就好。我看你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不像有的人,狼心狗肺!”

  尹世辉说:“女人家的,瞎掺和啥!”

  杨桂霞说:“你跟我厉害个啥呀?我说错了吗?你呀,太实诚了,你以为别人都像你呢。你到外面听听,现在谣言四起,说你尹世辉把一个好端端的上市公司搞垮了,国有资产流失严重。还说你就知道走上层路线,对工人比资本家都刻薄!”

  尹世辉排了一下桌子说:“你这些话从哪儿听来的?啊!这么不负责任的言论你也信!”

  李响说:“大老板,这话我也听说了,不是小嫂夫人信不信,而是社会上这种传谣应该让我们警醒。现在就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哩。”

  尹世辉怒火中烧,脸上却是平静如水:“李响啊,这就是我们目前所必须要面对的,在这个时候,不能退缩,刀架在脖子上也要顶上去!在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怂了,就会溃不成军,一泻千里了!”抓住李响的手摇了摇,推心置腹地说,“我们现在的策略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该怎么干还怎么干。真想外面传的,我老尹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吗?一根汗毛也没少。现在我们自己千万不要乱了阵脚,明不明白?!”

  李响说:“大老板,您放心,在任何时候,我都会坚定地站在您的一边!”

  尹世辉心里很欣慰,却皱起了眉头:“李响啊,这么说就不对了嘛。不是站在那一边,而是要维护公司的整体利益。再说了,我不仅仅是需要对公司忠诚的同志,老实说,这样的人我可以一抓一大把。我更需要的事有思想、能办事、敢于负责的同志来做我的左右手。我眼看着就退了,以后的天成药业还不就是你们的!”

  李响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老板,我会尽力的!”

  尹世辉轻轻的说:“好,那就好!”坐回沙发,头倚在靠背上,三角眼轻轻眯上了,额头上又粗又深的皱纹还在微微抖动。疲惫之色不知不觉爬了上来。

  李响说:“大老板,要不你休息,我回去?”

  尹世辉睁开眼,还是那么尖锐锋利,一把拉住李响:“别走!李响啊,你感没感觉到,我们现在是坐在火山口上,随时都有粉身碎骨的可能……”

  李响笑着说:“没那么严重吧?老板。火都烧着屁股了,我咋还能感觉不到?不过,老板你放心,要烧也先烧死我。我会尽全力帮助你先把这火山口捂住,能捂多久就捂多久!”

  尹世会双目灼灼:“捂是暂时的。最终目的,是我们要顺利地把屁股从火山口挪开,让他们坐上去!只要他们做了上去,就想办法给他引爆!”

  李响忽然明白了,公司的情况已经相当严重了,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他心中无数。总之是很严重了,要不,老板怎么会说“坐在火山口上呢?”这次重组,虽然关系到的了公司的前途命运,但这并不是老板最担心的,公司是国家的,国家抹掉一个天成药业还不是九牛一毛。老板真正担心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为了自保,他是什么事情都会干出来的!

  他忽然感到不寒而栗。

  李响走后,尹世辉心里乱纷纷的,一丝睡意都没有。走到院子,坐在樱桃树下点了只烟慢慢抽了起来。

  这次重组对他生死攸关。

  他在运作一件大事儿,计划用公司的股权质押贷款。这是他和陈伟健共同策划的,这是步险棋,必须万无一失。天成集团和天成药业还在一体化操作,其实,资金并没有匮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尹世辉心里有个小九九,以生产经营为由,融来的资进入天成集团的账户,为下一步彻底分家打下基础,如果宏远公司接管,就给他唱一出“空城计”。对可能造成的风险他也是知道的,但他认为别无选择,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饥不择食”吧?

  烟屁股烧疼了他的手指,把他从思索中拉回。杨桂霞给他端了杯牛奶出来:“世辉呀,想什么呢?睡去吧?啊!”

  尹世辉摆摆手:“你睡吧,别管我,让我自己呆一会儿。”

  杨桂霞说:“还呆一会儿,你看,都快一点了!”

  尹世辉拍拍杨桂霞的脸蛋儿:“好了,好了,宝贝儿,我知道了。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07-5-9 23:16:51 | 顯示全部樓層
隨著一聲新年到,『富神爺爺』看顧您了,
你獲得了『富神爺爺』贈送現金1331個美元。


 2

  李响走进天成集团会议室,看到天成药业的四名内部董事全部在座,在场的还有新大地的总裁陈伟健,另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李响不认识。李响很奇怪,不是开董事会嘛,怎么还有这么多外人在场?

  “现在咱们正式开会,今天这个会呢,是个临时董事会,因事情紧急,没来得及提前给大家打招呼,也不太符合咱们的议事规则,好在都是内部董事,会理解我这个大当家的的。”尹世辉特别强调了他这个“大当家的”,停顿了一下,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今天的会议邀请陈总、冯主任和何小姐列席。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公司最近的银根有些吃紧,要融一些资金进来,数量不是很大,补充一下流动资金。在董事会授权的范围之内。具体融资方法嘛,还是请陈总谈一谈。”尹世辉说得很轻松。

  尹世辉向陈伟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伟健很潇洒的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他的头发又黑又亮,泛着健康的光泽,可以看出保养得相当好。陈伟健介绍了融资的方法,融资有两笔,一笔是一亿五千万的贷款,新大地作融资主体,以天成集团持有的天成药业相应国有股股权做质押;还有一笔是七百五十万美元的授信额度贷款,仍以新大地做融资主体,天成药业提供担保。融来的资金全部投到天成药业。并说所有的前期工作已经做完,今天董事会形成决议后即可放款。听陈伟健的意思,似乎这两笔贷款和他毫无关联,纯属帮忙性质。而且似乎这些钱就在他的手里攥着,想什么时候放就什么时候放。

  董事们依次发表了意见,尹世辉从重组的角度谈了这次融资的重要意义,似乎没有这次融资,天成药业的重组就无法进行了下去似的;财务总监叶枫华从财务角度谈了融资对现金流量的影响,这两笔贷款的主体不是天成药业,融资后非但不会提高公司的资产负债率,反而会使资产负债率下降,为下次在证券市场融资创造了空间云云。董事们的意见看起来相当的一致。

  李响却感到事情并不像尹世辉说的那么轻松和陈伟健讲的那么简单。两笔融资加起来两亿一千多万人民币,几乎顶上了一次配股的融资量,怎么能说仅仅补充一下流动自己而已,口气也忒大了些吧?再者说,这两笔融资有许多破绽,怎么在座的都视而不见呢?第一、新大地作为贷款主体,款放下来先到新大地,用什么手段来保证这些款投到天成药业?没有。第二、股权质押必须到交易所办理手续,先要过省财政厅这一关,以什么名义去办?第三、证监会明文规定上市公司不得对外担保,这不是顶风作案吗?第四、美元是授信额度贷款,必须有相应的项目做支撑,有引进国外设备的内容。每次引进国外设备,都必须报清单,银行审核没有疑义后,直接把钱汇入对方的银行户头,贷款方仅仅是授信“额度”,连美元的影子也见不着,怎么把设备款变现成美元,再把美元后兑换成人民币,再把人民币投到天成药业,如何链接?简直是天方夜谭嘛!第五、市政府已经明文规定不得擅自对外融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难道真的是资金紧张到难以为继的地步了吗?第六、如此大的融资额必须披露,这样披露会在二级市场引起什么样的震动,会不会引起证券监管部门关注而稽查呢……。李响看了一眼陈伟健,这家伙很沉着,完全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李响忽然明白了,这是陈伟健挽的一个套,只要你把脖子伸进去,就由不得你了,就得乖乖地跟着他走。哼,做梦去吧你!

  “李总,大家都签完了,该你了。”董事会秘书曹一丹将董事会决议摆到了李响面前。李响扫了一圈,看到大家都在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他明白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这些道理再做得不可能不懂,明摆着是早已在底下捏咕好的,就等他的签字了。他甚至怀疑省财政厅的质押手续都办好了,根据规定,不超过公司净资产的百分之五十就可以质押,他毫不怀疑尹世辉在这方面的运作能力。还有,他们这次做好了不做披露的准备,把风险留给未来。他这字一签,决议就生效,风险也就随之形成,不签这个字,以后就没他的好果子吃了,水深火热去吧。如果提出反驳意见,相信会有一百条理由在等着他。能把银行的人直接请到公司董事会上来,看来是付出了很大的成本的,金融部门的腐败分子和公司内部的投机分子沆瀣一气,疯狂掠夺国家财产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银行这一对狗男女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李响忿忿地想。气归气,今天这个字看起来还得签,不签过不了关,也许会更被动,签了以后再想办法吧。

  “好的,我签。”李响平静的说,在董事会决议上龙飞凤舞的签上了“李响”两个字。李响签过不少字,这两个字他签的分外沉重。

  刚才大家看起来都在很轻松的说话,其实空气很凝重,都在盯着李响,怕这家伙犟气上来拂袖而去,弄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不说,前面所做的一切都白搭了。看来这家伙还算识时务。李响猜想得不错,省财政厅的质押备案手续的确已经办下来了,也的确不打算披露,在交易所完成质押手续后,也仅披露人民币借款,不披露美元信用额度贷款。在这个中间,还完成了天成集团与新大地的虚假借款合同,天成集团向新大地借款一亿五千万元,双方签字盖章并进行了公证,有了这份合同,才有了办理质押手续的由头,借了人家的款还不了,以股权做质押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陈伟健已经成功的把风险转嫁到了天成药业,他自己却是可以左右逢源,进可攻退可守。银行那两位的确是被陈伟健给买通了,款一放下来,他们个人就有相当可观的现金入帐,对他们来说又基本上没什么风险。

  一股凉气从李响的心底蔓延开来,他感到异常地悲凉。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07-5-9 23:17:38 | 顯示全部樓層
隨著一聲新年到,『財神爺爺』看顧您了,
你獲得了『財神爺爺』贈送現金536個美元。


 3

  开完董事会,李响直接下楼发动着了“丰田佳美”准备回省城,程小雨跑了过来对他招手:“李总,大老板说请你留下,还有些事情和你商量。”

  李响终于按捺不住了:“还商量个什么商量,他说啥就是啥嘛,我算老几呀我!”

  程小雨撅着嘴说:“嗨嗨嗨,别冲我来呀,我就是传个话嘛。”

  “哦,对不起啊,是和你没关系。”李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熄了火,锁了车门,转身进了尹世辉的办公室。

  尹世辉的办公室沙发上坐着陈伟健和银行的一男一女,正聊的眉飞色舞的,看李响进来,站起来和李响打招呼,李响很没有风度的没加理睬,弄的那三位讪讪的。李响直通通地立在尹世辉面前:“老板,什么事儿?请指示。”

  尹世辉满面春风地:“咳,啥指示不指示的,商量合伙着来嘛。领导向关心你一下,你最近太辛苦了,在这儿休息两天吧。列宁先生还说了,不会休息就是不会工作嘛。”

  “那好,既然大老板这么关心我,放我的假,我就回家休息好了。”

  “在家能休息好吗?”尹世辉难得地开了一个玩笑:“算了,还是就在这儿吧,有个什么事儿我还能和你商量商量。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说实话。没了你有些事我还真完不转呢。”

  李响说:“好吧,大老板这么关心我,我要再推三阻四的就真是不识抬举了我。”

  尹世辉笑着说:“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三位客人给我陪好。”

  李响瞥了三位一眼,开玩笑地说:“交给我吧,小菜一碟!”

  陈伟健业开玩笑说:“好你个李总,我们都成了你的小菜了!”

  李响话中有话地说:“谁是谁的小菜咱们心里知道,这小菜好吃不好吃舌头知道。是不是啊?”

  尹世辉笑:“哎,李响啊,这菜的味道看来你先尝了。”

  李响翻了翻眼皮说:“苦命人啊。这苦的、涩的,难以下咽的当然由我来尝,留下那甜的、美味的给领导。领导高兴,是我们这些做下属无比幸福的事啊。”

  尹世辉说:“李响你还真甭给我侃这三楞子话你,我这人糖尿病,还就不吃甜的,就爱吃点苦的。你如果能让公司的全体员工都吃点甜的,那我的幸福也就在其中了。”

  李响笑道:“要不怎么你当大老板呢,还是你的境界高啊。算我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尹世辉没接话,忽然将脸绷得铁紧。李响知道,今天和尹世辉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了。在天成,敢和尹世辉这么开玩笑的也就是李响了。

  李响前脚回到办公室,程小雨后脚就跟进来了:“李总,大老板给我分配的任务是照顾好你,你有事尽管吩咐,就把我当成你的使唤丫头好了。”

  李响说:“那我哪里敢呐?我可不是‘男权主义’者。”

  程小雨说:“你陪我聊聊天,这总可以吧。”

  李响说:“我想自己清净一会儿,行吗?”

  “大老板说,让我一步不离地陪着你。你心善,不想让我砸了饭碗吧。”程小雨似有难言之隐。

  李响立即明白是怎么档子事了,心里感到很悲哀,表面上却装的满不在乎:“那好啊,和你这么美丽动人的姑娘聊天,我求之不得呢。”

  程小雨说:“当老总的,不能这么开我的玩笑哦。我都昨日黄花了,还美丽动人呐,‘冻人’吧。”

  李响说:“你要是昨日黄花,我岂不成了老得不成样子的老倭瓜了?”

  程小雨脸红了:“说什么呢你!”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呢你?”李响笑着说。他虽然知道尹世辉不放心他,派程小雨盯着他。但他对程小雨就是憎恶不起来。这就是投缘吧?他想。

  “随便说点什么都成,只要你说的话我都爱听。”程小雨有些娇嗔地说。

  “爱听得可不一定都是真话哦。我现在跟你说两句真话:我劝你睡觉也要睁开一只眼,公司有几个家伙们看你的眼神不对,饿狼似的,冒着绿光,当心别把你叼了去!”

  “去你的吧!”

  说笑间,李响感到心情疏朗多了。

  忽然心血来潮,心想:反正让休息的,何不真的放松一下。

  他对程小雨说:“咱们去巴掌山去看日落吧?”

  “真的”程小雨意外地惊喜。

  巴掌山不是形容它小,而是形容它的形状。李响驾车停在了巴掌山下,和程小雨步行从小路上山。巴掌山一般没有人来,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更是人迹罕至,远离尘世喧嚣,是通讯网络的盲点,手机没有信号。

  山路崎岖,杂树生花,一条溪流从山上流下,发出哗哗的声响,分外清晰。

  程小雨阳光明媚地说:“李哥,你猜我现在的感觉是什么?”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知道。”李响感到她太小孩子气了。这孩子气放在别的女孩子身上,李响会认为是矫情,放在程小雨身上,他就认为是天真可爱。

  程小雨说:“我的感觉是在和男朋友游览。”

  程小雨的话让李响心里甜丝丝的:“胡说,那有这么老的男朋友!”

  “怎么没有?马克思和燕妮,孙中山和宋庆龄。”

  “嗬,你还找出了这么伟大的人物来做佐证啊。省省吧,小姑娘。”

  看到李响自顾自走在前面,程小雨在后面喊:“喂,喂,怎么一点儿男子汉的风度都没有呐,等等我啊。”

  李响站住,等程小雨赶上来。程小雨气喘吁吁,脸上汗津津、红扑扑的。她赶上来后手臂自然挽进李响的肘弯里,娇嗔地说:“看你还往哪里跑!”

  李响任由她挽着,慢慢的走着。

  巴掌山顶有一块平滑的巨石,传说八仙中的吕洞宾和铁拐李曾云游到此,在上面下了一盘棋,一位樵夫在旁观看,吕洞宾取出一丸药给他吃了。他神奇的发现山上的树木一会儿绿一会儿黄,一盘下完,樵夫的斧头锈成了铁疙瘩,绳子也腐朽成灰。下山之后,已经几百多年过去了,沧海桑田,樵夫再也找不回自己的家园了。元朝词人赵显宏曾作词曰:

  腰间斧柯,观棋曾朽,修月曾磨。不将连理枝梢锉,无缺钢多。

  不饶过猿枝鹤窠,惯立尽石涧泥坡。还参破,名缰利锁,云外放天歌。

  仔细观看,平滑的石面上还真能隐隐约约看出棋盘的纹路呢。

  李响和程小雨站在巨石上,像两尊雕像。山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衣服被山风吹得涨鼓鼓的。山涧松涛阵阵,脚下流水叮咚。太阳快要落山了,消耗了一天的能量,有点儿精疲力竭的样儿,像个烧红的铁球,慢慢的往下坠落,云彩红了,山红了,整个世界都红了。

  李响胸中一时间风起云涌,在这浩瀚的人世间,一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怎么能让“名缰利锁”捆锁住自己,何不潇洒一些,抛开所有的烦恼,放歌云天外呢。

  山风吹来,程小雨揽住了李响的腰肢,李响的手搭在了程小雨的肩上,极目远眺。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在这个时刻,程小雨真正走进了李响的心里。他并没有感到龌龊,而是一种莫名的感动。

  两个人慢慢的走下山来,程小雨的手伸进了李响宽大的手掌中,李响没有拒绝。程小雨的手很温软,汗津津的。

  程小雨说:“李哥,说点什么吧。”

  李响说:“说点什么?”

  程小雨说:“讲讲你自己吧。”

  李响说:“好吧,给你讲个故事。这是一个发生在矿区的真实故事。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一位采煤工的妻子半夜忽然腹痛,疼得她满炕打滚。这位采煤工刚下中班在炕上躺下,他已经筋疲力尽,看到妻子疼成这样,二话没说,穿了件衬衣背起妻子就往卫生院跑。那是一个初冬的子夜,很冷,他家离卫生院大概有十多里路,他只跑了不到十五分钟!跑到卫生院浑身已被汗水湿透!卫生院黑灯瞎火的,他对着空洞的卫生院大吼大叫,硬是把值班已经睡觉的大夫叫了起来。这时他的妻子面如金纸,已经昏迷不醒。大夫翻了翻他妻子的眼皮说,你得赶快送他去矿务局总院,我们这小卫生院治不了。其实,他就是怕担责任。矿务局总院离这里还有三十多里路,那时卫生院没有配备救护车,也有没有出租车之类的交通工具。这位采煤工‘扑通’就给大夫跪下了,磕了一个头,山响,血,立马从额头流了下来。他哭着喊叫‘大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吧,我们这个家不能没有她!’卫生院走廊有穿堂风,阴冷。大夫看着他颤抖的双唇,苍白的脸庞,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被汗水溻透的衣衫,叹了口气,和值班护士把他妻子抬到了急救室检查。是盲肠炎,再耽误一会儿就有可能穿孔!大夫做了盲肠切除手术。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妻子醒了,丈夫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她揉着丈夫的头发哭了,泪水滴在丈夫的脸上,丈夫醒来问‘你难受吗?’妻子说‘不,我很幸福。’生死攸关啊,妻子竟然说她很幸福!”

  故事讲完,程小雨已经泪流满面,她轻轻地说:“我也感到这位妻子真的很幸福。”

  如果不是心底很善良,是不会为这样一个故事感动得流泪的,李响想。他问程小雨:“你不想知道这对夫妻是谁吗?”

  “我知道有这样一个故事就行了,至于那对夫妻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程小雨说。

  “和你没关系,但和我有关系啊,那对夫妇就是我的父母。我父亲去世已经二十年了,母亲皈依佛门,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炉香。她说,她这辈子能跟父亲,是她前世修来的,她得感谢上苍对她的眷顾。”李响说。

  天渐渐暗淡下来,偶尔能听到林中的猿啼。

  程小雨轻声说:“李哥,咱们回去吧!”

  他们在路边的鸡毛小店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就返回了。返回的路上,手机信号恢复了,立即接到了尹世辉的电话,问,你去哪儿啦?等你主陪呢,你倒好,广成子的土地---一道金光连个影子也见不着了。李响说有你大老板陪嘛,哪里还用得着我。小雨陪我呐,我们在巴掌山看日落,很苍凉、很壮美哦。李响故意把小雨说得很重。程小雨接过电话说大老板你就放心吧,有我陪着李总呢。

  俩人安静下来,夜风迎着轿车撞过来,被裁成两截,似感到了痛楚,呜呜咽咽的叫唤。过后,又很快复原了。

  李响说:“小雨,怎么不说话了呢?”

  程小雨说:“我在想你父母的故事呢。我不知道我们这代人还有没有这么真挚的情感。李响拍拍她的肩膀,由衷地说:“你会有的,你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姑娘!”

  程小雨说:“不,我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

  李响说:“我怎么想象了我?”

  程小雨语塞。

  车到天成宾馆门前停下,李响让程小雨回去,程小雨说不,我要送你上楼。程小雨恪尽职守,看着李响进了房间方才离去。

  李响推门进去,看到办公室主任姜小聪正在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不断换台。李响说:“小聪啊,是大老板让你来陪我的?”

  姜小聪笑着说:“那还能有谁呢?李总,大老板真关照你啊。”

  李响说:“是啊,是啊,关照到家了。”

  李响坐下来和姜小聪一起看电视,是一部冗长的韩国言情连续剧,李响看了一会儿,觉得甚没意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姜小聪说:“你先睡吧,我洗个澡。”

  李响洗完澡出来,姜小聪仍然在看电视。李响问怎么还不睡呐,姜小聪说领导不睡我怎么敢睡。李响说那好吧,咱们都睡。

  也许是爬山爬累了,李响睡下不一会儿,电视还响着,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姜小聪关了电视,把床头柜的台灯光线倾斜到他的一边,拿起一本杂志看起来。看了一会儿,困意阵阵袭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李响睁开眼,轻轻喊了姜小聪两声,见没有动静,掏出手机,蹑手蹑脚走进洗手间。他轻轻反锁了洗手间的门,飞快地拨通了秦晓红家里的电话,通报了今天董事会的情况。秦晓红很吃惊,说明天一早就汇报给市委连子奇书记。她明白如果汇报到政府,就有可能让罗文斌压下来。李响告诉秦晓红这事万万耽误不得,审贷会已经过了,贷款的一切法律手续都已完备,明天陈伟健赶回去,后天就有可能把款放下来,款一旦放到新大地的账户上,风险就无法挽回了。电话打完,李响长长吁了一口气,心也轻松下来。他拉开洗手间的门,姜小聪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李响没好气地说不好好睡觉这是干嘛呢!姜小聪尴尬地说我想上洗手间,门让你给锁了。李响白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陈伟健一行三人搭乘第一班航班飞往广州。下午,连子奇把尹世辉叫去谈话,在座的还有王农。连子奇开门见山,问尹世辉股权质押和对外担保是咋回事?尹世辉心里立马明白是谁捣的鬼了,强调了一番客观。连子奇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说马上给广州打电话,就在这里打,当着我和王市长的面打,取消这次质押和担保!尹世辉无奈,电话打给陈伟健,陈伟健在电话了气急败坏地说拉出来的屎还能胙回去吗?尹世辉苦笑着说能胙也得胙,不能胙也得胙。连子奇又安排秦晓红以市国资局的名义,给××银行发去了传真,言明天成药业是国有控股企业,本次质押股权和对外担保没有取得国资局的同意。经市政府研究,不同意天成药业股权质押和担保,由此出现的一切风险概不负责。

  尹世辉满脸沮丧的回来了。李响主动打招呼:“大老板,回来了。”

  尹世辉铁青着脸说:“你大概不希望我回来吧?”

  李响尴尬地说:“那哪能呢,你是我们大老板啊。”

  尹世辉依旧冰天雪地,居高临下地说:“噢,我还是一把手啊?我还以为换成你了呐。”

  李响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老板,您这么说,不是让我无地自容吗?!”

  尹世辉压抑着愤怒:“哼,你还有这感觉?真是奇了怪了!”

  李响满脸通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尹世辉冷冰冰的说:“李响同志,请你结束休假,回药业基地吧。”

  李响说:“好,我马上就回去。还有事儿么?大老板。”

  尹世辉阴阳怪气地说:“连子奇、王农有可能还找你有事,我这里嘛,没有了。”

  刚与李响不欢而散,迎面碰到姜小聪,尹世辉指着他说,你呀你呀,姜小聪张口结舌地说我……我……我,尹世辉说你什么你,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是我错了,就你这小姜加葱,怎么也辣不过“老姜”去!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07-5-9 23:18:18 | 顯示全部樓層
4 锦囊之计

  尹世辉亲自驾车到省中国银行,副驾驶座坐着叶枫华。尹世辉将车开得飞快,路两边的树木刷刷地向后倒去。

  叶枫华佩服地说:“老板,你真有两把刷子,以前怎么没见你开车呢?”

  尹世辉说:“我何止两把刷子?还有几把没有亮出来呢。我是老板,不是司机,老板都开车了,司机们不就都失业了么?咱不是还要维护社会稳定嘛。”

  叶枫华说:“今天怎么不怕掉价,亲自开车出来了呢?”

  尹世辉亲昵地拧了叶枫华腮帮子一把,笑着说:“今儿的事不是特殊嘛,咱俩今天办的事一定要机密,不能打麻烦。”

  叶枫华打了尹世辉的手一下:“开着车还不老实,看你平时装得像正人君子似的。咱俩的事被员工们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来编排你呐。”

  尹世辉眼睛盯着前方:“作为一个人,都有他的两面性,即所谓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作为一个成功的男人,他成功炫耀的对象不是男人,而是女人。男人对女人有天生的征服欲望,而征服的手段一是靠事业的成功,二是靠自身的魅力。”

  叶枫华手臂绕到尹世辉的脖子上,卖弄风情地说:“你征服女人是靠事业成功呢,还是靠自身的魅力?”

  尹世辉把她的手臂取下来:“这个问题最好由你自己来回答喽。” 他瞥了叶枫华一眼,不想继续说这些无聊的话题:“咱们今天一定要说服梁行长把康健药业的股权给冻结了。天成药业四家法人股,轻工机械已经转让给了新大地,另外两家欠银行贷款,分别被农业银行和工商银行冻结,就剩康健药业一家了。据我所知,康健药业有八千万贷款已经到期,现在还款资金还没有来源呢。只要把康健药业股权一冻结,宏远公司就达不到控股条件,就会知难而退。”

  叶枫华说:“老板,你不要把形势估计得太乐观了。即使康健药业的股权被银行冻结了,项阳生还可以增加收购国有股股权嘛。条条大道通罗马,他的投资取向就是控股,这条路走不通,还可以走另一条路。”

  尹世辉脸上是早在预料之中的表情:“这我能没想到吗?我有四条锦囊妙计等着他呢。第一、提高增加收购国有股的价格,高到他不能接受的程度,而且先打过来50%的定金,短期内他到哪里弄这么多现金去!第二、咱们今天晚上去吕文光副省长的家,奏项阳生一本,他项阳生的收购方案也并不是无懈可击嘛,顺便把考察小组也捎带上,文光同志发话了,我就不信市委、市政府敢顶着不办;第三、陈伟健他们准备给文光副省长搞一份汇报材料,这些人都是证券专家,他们搞出来的东西肯定有说服力,这样上下夹击,不怕他项阳生不退;第四、以上三招如果还是不能把项阳生逼退,我就和新大地签定协议,把剩余的国有股全部转让给新大地,让他项阳生竹篮打水一场空!”

  叶枫华说:“老板,我算是服你了。当年诸葛亮给赵子龙也不过就三条锦囊妙计,你比他还多了一条,而且那一条都能致项阳生于死地。不过我还是担心呐,项阳生也不是省油的灯,咱们在这里琢磨他,他也说不定正在琢磨咱们呐。”

  尹世辉的一只手在叶枫华裸露的大腿上抚摸着:“不要担心,上次我约项阳生去了一次康健药业,见了他们的金总,金总个人答应将股权转让给宏远公司,还需要和班子的成员沟通一下,然后给主管部门做个汇报。现在哪个单位不是一把手说了算?金总这么说了,项阳生还能不静候佳音么?他可能想不到的是兜头一瓢凉水!哈哈,他也不打听打听,我尹世辉是谁!”

  叶枫华轻轻摇了摇头:“老板啊,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相信一个女人的直觉……”

  说着话,车已驶入来凤城区。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翻过隔离栏杆横穿马路。

  叶枫华的手死死攥住扶手,一声惊呼:“世辉,注意!”

  尹世辉已经在离那位小学生不足五厘米远的地方煞住了车。尹世辉下车,看着小学生吓得惨白的脸,拍拍他的脑瓜说:“注意不要再翻栏杆了,多危险呐。走吧。”

  上了车,叶枫华惊魂弗定:“一朵祖国的花朵差点儿让就你给摧残了!”

  尹世辉冷酷地说:“那有什么,真撞上了,也是他违反交通规则,我们不过就是赔俩钱的事。”

  叶枫华反感地说:“人的生命啊,你怎么说的轻轻飘飘的!”

  尹世辉白了她一眼:“你以为人的生命有多重!”

  中国银行的事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梁行长正愁怎么收回康健药业的这笔贷款呢,银行实行贷款业务追踪制,并列入了考核指标,如果今年这笔贷款收不回来,就要影响全行的经营业绩。尹世辉给他出了这样一个主意,简直就是瞌睡遇见了枕头。他叫来了法律部的工作人员,咨询可行性,法律部的工作人员说没有问题,可以诉前保全,如果康健药业偿还不了贷款,可以依法将股权拍卖后偿还。法律部的工作人员还进一步说,此事行动要快,康健药业在其他银行也有贷款,不要让他们抢先冻结了。梁行长搓着手说好好好,明天办理完冻结的一切手续,后天和中院的同志一起去交易所实施冻结。梁行长高兴的要留尹世辉和叶枫华吃饭,尹世辉婉言谢绝了。

  尹世辉和叶枫华到副省长吕文光家时,天已经黑透了。吕文光还没回来,他的夫人丁佩珊正在看电视。尹世辉把买的高级滋补礼品放在桌子上。丁佩珊说:“来就来吧,还滴哩包蛋地提那么多东西干啥?”

  尹世辉和丁佩珊很熟。吕文光当云岭市市长的时候挂上了丁佩珊。为和原配夫人离婚,吕文光打了一场持久站,后来还是尹世辉拿出了五十万摆平了此事。吕文光并不知道尹世辉拿钱的事,这两口子对尹世辉很有好感,没有把他当外人,尹世辉到他家也就很随便了。

  尹世辉开玩笑说:“首长一天到晚日理万机,我们这些当老板的在工作上帮不上忙,在生活上总应该关心关心吧?这些滋补品虽然是给首长用的,但首长用了你也跟着享受啊。”

  丁佩珊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红着脸骂道:“放屁!我们家老吕不用你关心,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

  她意味深长的瞄了叶枫华一眼,叶枫华虽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被丁佩珊这样含沙射影的点破还是第一次,不由地满脸绯红。

  说话间,吕文光回来了,喝酒喝得满脸通红。

  吕文光对尹世辉说:“看到门口停的车就知道你来了。这么晚了,除了你尹世辉,还有谁敢打搅领导的休息啊。”

  丁佩珊接话说:“你看你,你看你,还知道晚啊。一省之长啊,怎么成天灯红酒绿,风花雪月的。”

  吕文光拿他这个年轻的老婆没办法,苦笑着说:“灯红酒绿也是工作需要嘛,风花雪月那可是没有的事。”

  尹世辉打圆场说:“尊敬的丁佩珊同志,你整夜都守在首长身边,想风花雪月是随时的事。现在请你把首长借给我们一小会儿,不过分吧?”

  丁佩珊知道尹世辉有重要事要谈,很知趣地进了里屋。

  尹世辉说:“吕省长,您是我的老领导了。您说,只要您发句话,我尹世辉那次不是鞍前马后跑在最前边!”

  吕文光说:“你别说那些没用的!有话快说,这么晚了,我也要早点儿休息啊。”

  尹世辉说:“还不是天成药业重组的事儿吗?刘书记抓住这件事大作文章呢。说是上一届政府拉郎配,惹出了乱子,让这一届市委、政府擦屁股呢。还有,说您为了搞政绩工程,不顾财力,盖党委、政府大楼,修云岭大道,建工业园等等。寅吃卯粮,结果是这些政绩工程把您给抬上去了,给下届政府留下了不堪重负的债务,还培养了一大帮贪官污吏……”

  吕文光脸色很难看,将手里拿着的水杯往桌子上狠狠一顿:“尹世辉同志,我提醒你,这话是你说的吗?刘振义说了些什么,用不着你来传达!你给我讲点儿政治!你这个共产党员怎么连起码的组织原则都没有了!”

  叶枫华说:“吕省长,你别生气,尹老板也是听到这些话气不过才叨叨给你听的,平时也没听他给谁说过。”

  吕文光脸色缓和了一些:“谁也不是圣人,都有可能做些错事,我这个副省长也不例外。关键是我们要能够吸取教训,把犯错误的几率降到最低。你说是吧,世辉。”

  尹世辉点着头说:“是是是。我觉得,您老人家的历史功绩得由历史来评价,不是谁想否定就可以否定得了的……”

  吕文光说:“好了好了,影响团结的话就此打住。我希望你出了这个门之后,再从你嘴里听不到这些话!找我这糟老头子有什么事,抓紧说吧。”

  “为了不影响您的休息,我就长话短说吧。老首长,您知道我尹世辉的品行,再困难的事儿我没有皱过一下眉头。比如这次股权转让吧,还是我尹世辉最先提出了的,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云岭的经济发展吗?现在可好,弄了一个皮包公司来重组天成药业,还不让人提意见,一提意见,就说天成药业走到今天的地步我尹世辉是罪魁祸首,弄得我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我招谁惹谁了,我?这且不说,还硬要跟上一届市领导往一块扯,这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么?”

  吕文光拍着桌子说:“我说你这个同志是怎么回事!说着说这就歪到一边去了。有事你就说事,没事趁早回去,我没时间听你扯淡!”

  尹世辉知道这些话吕文光已经听进去了,没再往下说。他很委屈地说过去的事儿能跟现在分开么?分开了,就是把历史割断了。老领导您也甭生气,我也就是对您说说,对外人我是绝不说一个字的。吕文光没好气地说你还想满世界乱嚷嚷啊!尹世辉没敢接茬,直奔主题汇报了重组的过程,加入了很多个人的观点,特别是将宏远公司说了个有皮没毛。并谈到市委袒护宏远公司,将皮包公司硬拉进来,把有实力的公司拒之门外等等。看到吕文光脸阴得滴下水来,便适可而止了。吕文光说口说无凭,你给我写份材料过来,必要的时候,我会过问一下。但是,你要是给我说了假话,可别怪我挥泪斩马谡!

  从吕文光家出来,已是星斗满天。尹世辉春意浓浓地说:“枫华,太晚了,咱们今天晚上就风花雪月一把吧。”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07-5-9 23:19:01 | 顯示全部樓層
隨著一聲新年到,『富神爺爺』看顧您了,
你獲得了『富神爺爺』贈送現金4687個美元。


5

  李响从药业基地回到家,刚脱去外衣挂在衣架上,手机响了。李响掏出来一看,是本市电话,后面一大串8,估计是那个饭店的号码。打开电话,是陈伟健的声音:“李总,我在今天大酒店,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咱们聊聊?”

  李响:“唔,陈总,什么时候道北阳的?”

  陈伟健:“刚到,方便吗?”

  李响说:“方便,我马上过去!”

  李响对妻子说:“我出去一下。”

  徐凤玲说:“刚进门又要出去!你好好做你的药业基地得了,股权转让有你啥事儿,你下掺乎个啥?”

  李响喝了一口茶水,说:“你以为我想掺乎啊,不是工作么?领导分配给我的工作我总不能不干吧!。”

  徐凤玲忍不住说:“李响,不是我说你,你说你究竟图了个啥?啊?上市、配股、增发,你给弄回了多少钱,都跑到哪儿去了?你制定制度,你搞规范管理,那些东西如今又跑到哪儿去了,一张纸都没了!好事没你的份,跑到大沙漠里建药材基地想起你来了。别人花钱如流水,你可倒好,连孩子上学的学费都快交不起了。就这,你还瞎起个什么劲啊,你亏不亏啊你!”

  “亏能怎么样,不亏又能怎么样?既然绑到了这架战车上,就由不得自己了。”

  徐凤玲说:“李响,李总同志,你可别在犯傻了。现在的大老板还是尹世辉,你完全可以置身度外的。这事儿,别人躲还躲不及呢,你倒好,上赶着淌着浑水。谁把你绑到战车上了?我看你啊,就是自作多情哦你!”

  李响拉过徐凤玲的手抚摸着,这是一双已经很粗糙的手,当初也曾经洁白细腻,葱段儿似的。他心里一阵酸楚,很动感情地说:“是啊。我就是太自作多情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多情反被无情误哟。”

  “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怎么一遇事儿就糊涂了呐。”

  徐凤玲也在天成集团工作,李响调到来凤负责药材基地建设后,尹世辉便让徐凤玲也跟了过来。没有住房,至今还在租房住,一家三口租了间六十多平米的住房,挺狭促的,每个月还要额外支出一笔租房费,搞的经济上捉襟见肘的。徐凤玲年轻时也是文学青年,喜欢写写画画的,看到李响在当地的杂志上连篇累牍地发小说散文什么的,便不由分说把他认定为才子,便不由分说地跟了他。婚后,才发现这家伙写文章是一回事,过日子又是一回事。但已悔之晚矣。他写得那些东西也就能哄骗女孩子眼泪,放在过日子上屁事不顶。而徐凤玲那一幅百结柔肠早已化为柴米油盐间醋茶,只是到了某个风清月白的晚上,偶尔生出些人生苍茫、青春不再的感怀罢了。

  李响感到挺对不起老婆的,她跟着自己没过上什么好日子,还生生把一个有着浪漫情怀和无限憧憬的女孩子培养成了一个滚滚红尘中奔波操劳的世俗的女人。想起徐凤玲婚前小鸟依人的和现在的风风火火,简直就是判若两人。是什么改变了徐凤玲---生活,这就是生活!

  他不由得浮想联翩,眼角也有些湿润了。人生有些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为什么自己要和自己过不去呢。以他的性格,倒是宁愿无权无势,无欲无求,一路走来放任自适,管他是生是死,是盛是衰,天下之大,何必非得吊在这一棵歪脖树上?

  也许,现在抽身而退,还真的别有一番景色?!

  手机突然响了,是程小雨:“李总,你在哪儿?”

  “在家。”

  “噢。陈伟健又来北阳了,你知不知道?”程小雨没有寒暄,直接发布信息道。

  “哦?他刚才和我通过电话。他又来干什么,你知道不?”李响挺纳闷。

  “哦。不知道。”

  挂了电话,发现徐凤玲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这么快就结束通话了,多扯一会儿嘛,我不会在意的。啊?”

  “你看你,扯到哪儿去了!”

  “你说我扯到哪儿去了?看你满脸春光明媚的,心里美滋滋的吧!”徐凤玲脸上是就你那点小伎俩能瞒得过谁的表情。

  “我看你是越说越不象话了?我已经够烦的了,你别再给我添乱好不好?”

  “哎哟喂,你倒来劲了!你烦,我这日子就好过?我这一天为了谁呀!哎,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徐凤玲进厨房做饭去了。

  “死了,就到头了。”李响不耐烦地说。

  李响很纳闷,以新大地为主体的融资方案已被政府否决,并明确不得再和新大地发生关系,陈伟健他们为什么又来了,是他们自己来的,还是尹世辉邀请来的?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想到这里,他穿上上衣,对徐凤玲说我走了啊,边说,人已经出了门。徐凤玲追出来喊,饭做好了,吃了饭再走不行吗。

  已没了李响的影子。

  陈伟健住在今天大酒店818房间房间,和一位很穿着超短裙的漂亮小姐在一起。见是李响,笑容可掬地说:“李总啊,快请进。”

  对超短裙的姑娘摆摆手说,你先走,需要的时候再叫你。超短裙的姑娘扭着腰肢从李响面前走过,一股脂粉香气差点儿把李响熏昏过去。

  李响在沙发坐定,笑着说:“陈总,没坏你的好事吧。”

  陈伟健近乎无耻地说:“那里话,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混到咱们这份上,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你说是吧。”

  陈伟健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之色。

  “不是咱们,是你。不错,女人如衣服,谁穿了你的衣服,你可能要砍了谁的手足吧?”李响调侃说。

  “哈哈哈”陈伟健大笑道:“说得好,不过,像这样的货色倒不至于。”

  电话通知服务小姐上了一个果盘:“李总,请。”

  李响说:“陈总,不要这么客气。这么快又回来有何公干呐?”

  “咱就一个民营企业,个体户,能有什么‘公干’?还不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么。”陈伟健不动声色地说。

  “你很坦白。这次来又有利益商机了吧?像你这样的企业家,无利不起早啊。是不是?”李响语含讥讽。

  陈伟健听出了李响的弦外之音:“也不能一概而论啊。比如这次,纯粹是赔本赚吆喝嗳。”

  和刚才说过的话已经自相矛盾了。

  李响说:“你能干赔本的买卖?玩笑了吧!”

  秋老虎还在肆虐,李响匆匆走来,走了一身汗,被房间的冷气一吹,汗一下落下去了,他觉得有些发冷。

  陈伟健说:“赔本赚吆喝,关键是吆喝,这吆喝好了,也就是把广告做好了,商机不就来了吗?”

  李响不客气地问:“你认为你还有商机吗?”

  陈伟健毫不含糊地说:“当然有。作为商人,有了商机就不能轻言放弃,放弃,就承认在竞争中失败,这在我们‘这一级’的商人来说是很耻辱的事。你以为通过市委、政府阻止了这次融资活动就阻止了我们对天成药业的重组吗?李总啊,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李响针锋相对地说:“我的目的,就是要让这种不可能变成可能!”

  空调机咝咝响着,不断向室内输送冷气。

  陈伟健很诚恳地说:“李总,我就不明白了,新大地对天成药业的重组成功了,对你,对天成药业的领导班子没有任何利益上的伤害。你也知道我们是不介入你们的经营管理的,这个平台还是你们的,做二级市场你们还可以大赚一把。没钱,我可以先借给你,这是多么好的事,别人求还求不到呢,你怎么就弃之如敝履呢?在天成药业,我真正看得起的就是你老哥了。论学识,论能力,论水平,你决不应该是今天的这个位置,新大地重组成功了,对你还是个机会,你为什么就转不过来这个弯儿呢?”

  李响说:“陈总,我们都可以说是聪明绝顶的人了,两个聪明绝顶的人在一起说话,没有必要采取迂回战术。我承认,你的重组的确狠抓人,特别是迎合了尹老板的心理。从现在看,你只钟情于二级市场,对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感兴趣。通过你这种看起来似乎是赠与式的重组,眼前可能会轻轻松松完成,达到皆大欢喜的效果;但是,重组完成后,你不会把控制权拱手相让的,到那时尹世辉先生将欲哭无泪。你会把天成药业这个融资平台用得淋漓尽致,你会吸完她最后一滴骨髓后再把她抛弃掉!掏空上市公司后一走了之的重组在证券市场上的例子还少吗?所以啊,不要指望救世主,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救世主;不要指望天上掉馅饼,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好,好!”陈伟健拍这巴掌说:“说得好!你不但看到了现在,还看到了未来。新大地是非实质性重组,那宏远公司就是实质性重组么?”

  李响说:“老实说,我对天成药业的重组持保留态度。就新大地和宏远来说,我更倾向于宏远。起码从现在来看,他们的重组要比你们实在得多。”

  陈伟健说:“五十步笑百步,这就是新大地与宏远的差别。”

  李响说:“有差别,才有鉴别。”

  陈伟健说:“我要给你一句忠告:聪明反被聪明误!人啊,不能太聪明,太聪明了,就缺少了智慧。我原来曾说过你大智若愚的话,看来是高看你了!”

  李响说:“我不管你是高看我还是低看我,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阻止你对天成药业的重组。”

  陈伟健嘲讽地说:“就你,能阻止得住吗,你未必太高看自己的能量了。”停顿了一下之后,他又很诚恳地说:“李总,其实,我真是很欣赏你的。如果我们在一起合作,将会另有一番新的天地。说实在的,天成药业给你提供的平台太小了,根本施展不开你的才华。”

  陈伟健可能是一个姿势坐得太久了的缘故,把两只脚搭在茶几上翘着。李响没有说话,盯着他的脚看,似乎他的脚上有他多么感兴趣的东西。陈伟健牛筋底的皮鞋很干净,看起来没有走过什么路。陈伟健意识到了自己对李响的不尊重,把脚放了下来。

  李响身子前倾,看着陈伟健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陈总,你认为我们还能做商业上的朋友吗?”

  陈伟健说:“怎么不能?我曾经对尹天赐说过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尹天赐可能不理解这句话,我相信你能理解。”

  李响沉思片刻,说:“不错,以利益手段调整关系,以利益原则配置资源,以利益为目的整合资产,会使许多看起来复杂的事情简单起来。但利益不是我们这个社会的全部,绝不是!不是什么都可以拿利益来做交易的,譬如说,人格;譬如说,情感;譬如说,热爱。就说利益吧,我所说的是公司利益,你能给予的是个人利益,能相提并论吗?”

  陈伟健说:“我们为什么放着朋友不做,而一定要做对手呐?”

  李响说:“这你心里很清楚!你感到很可笑是吧?也许我真的就是螳臂挡车了,我还就做这只挡车螳臂了。”

  陈伟健讽刺说:“你是共产党员吧?还真有共产党员的堂堂正气。”

  李响:“谢谢夸奖。”

  陈伟健岔开话题,接着讽刺说:“我听你们公司的员工背地里都叫你李廉政,你认为这是夸你呢,还是讽刺你呢?”

  李响:“能这么叫我,我感到无尚荣光!”

  陈伟健把话题又拉了回来:“这么说,对新大地的重组,你要阻止到底喽?”

  李响坚定地说:“除非你退出!”

  陈伟健站起来,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客厅来回走动,随着他的走动,脸上的光线也随之明明暗暗。走了几圈,停住,面无表情地对李响说:“既然如此,咱们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了。告诉你,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配合尹总阻止宏远公司的重组。你记住我的话,新大地的重组可能不会成功,而宏远公司的重组不可能成功!”

  李响说:“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陈伟健不再说什么,拉开房间的门,不客气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响站起来:“好吧,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鹿死谁手还得且听下回分解!”

  说罢,扬长而去。

  一扇玻璃门隔出了两个世界,明晃晃的太阳照得李响眼晕。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辆,传递着喧嚣和躁动的气息,这种喧嚣和躁动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心情而改变。李响觉得,玻璃门外的世界比玻璃门里的世界更真实。

  6

  天成药业的大门被大货车和大轿车堵了个严严实实。员工们举着牌子:“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我们不要救世主!”“我们不要重组,我们不欢迎宏远公司托管!”“我们有能力做好自己的事业!”等等。

  唐文明领着一百余名员工,严阵以待。

  尹世辉乘坐的“凯迪拉克”停下来了,项阳生乘坐的“奔驰”也停了下来。

  员工们没有人出声,冷冷地看着从车里鱼贯而下的领导们。

  尹世辉狠狠摔上车门,脸色铁青,站在员工队伍的对面。

  项阳生看到这种情况,脸色很难看,一声没吭,带着他的托管小组又回到车里。

  李响站在尹世辉身边,似笑非笑。今天是项阳生带领他的托管班子来对天成药业进行股权托管的,这也是天成药业和宏远公司签订协议的一项内容。

  双方对峙着,尹世辉目光咄咄逼人,唐文明没有退缩,目光迎上去,冷冰冰的。尹世辉已经习惯了敬畏的、谦卑的、甚至是巴结的目光,这样的目光还是第一次遇到。他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又一下。他分明感到,他这十几年来建立的威严正在悄然土崩瓦解。

  剑拔弩张!

  对视了足足有五分钟,员工队伍又些吃不住劲儿了。唐文明依然没有退缩,目光寒光闪闪。

  尹世辉首先收回目光,口气依然威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唐文明说:“干什么?老板,你应该看得很清楚!”

  尹世辉说:“煽动员工闹事,是违法行为,知不知道?你!”

  唐文明毫不客气的说:“我们是在正当行使权力。我倒觉得,宏远公司的托管是违法行为,是对公司员工权利的践踏!”

  尹世辉说:“废话少说,立马把人给我散开,车开走!”

  唐文明说:“除非宏远公司的人离开!”

  尹世辉气势汹汹地说:“现在天成药业还是我尹世辉当家,你没有资格这样和我说话。”

  唐文明说:“好。你直接和员工们说吧!”转身离开,坐进大轿车里。

  尹世辉挥舞手臂喊:“把车开走,你们统统给我散开!今天谁制造动乱我就收拾谁!”

  员工们双手抱臂,出奇地冷静,没有人理睬。

  尹世辉的权力受到了严重挑战,气得青筋暴涨,面目赤红。他不明白,平时恭顺的绵羊一样的员工,今天是怎么了。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他的目光扫过员工,将目光定格在李响似笑非笑的脸,他感到李响的笑容里布满了讥笑和嘲讽,还有幸灾乐祸。看到尹世辉投过来的目光。李响逃避似的挪开自己的目光。

  尹世辉心里有数了:“李响,过来,这事你来处理。”

  李响说:“大老板,他们连你的话都敢不听,我,我有什么办法?”

  尹世辉斜了李响一眼:“有办法没办法我不管。你李响甭给我来这个哩格愣!我老尹还不至于糊涂到这个地步!”

  李响说:“老板。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我怎么了我?”

  尹世辉说:“你怎么了你心中有数,非得让我说明了。说明了就没意思了。”

  李响面红耳赤:“老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尹世辉说:“好吧,就算你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就算帮我做工作,让他们散开!”

  李响说:“我的话他们能听吗?”

  尹世辉说:“那我不管!”

  李响无可奈何地说:“我试试?”

  他走上前去,拉开车门,说:“老唐,咱们谈谈?”

  唐文明说:“不谈,要谈,直接跟员工们去谈!”

  李响说:“咳,你就下来吧!”他唐文明扯到队伍前面。

  李响说:“老唐,老板需要解释!”

  唐文明说:“我没有资格和老板对话。”

  李响说:“你以为你是谁?工人领袖?!”

  唐文明说:“不敢。工人有维护自己权益的权利?”

  李响说:“什么权益?”

  唐文明说:“合法权益!”

  李响说:“谁赋予你们的?”

  唐文明:“法律!”

  李响讥讽地说:“法律赋予了你们堵住大门,把客人拒之门外的权利?”

  唐文明说:“我们堵的不是客人,是想吃掉我们的人,我们不欢迎他!”

  李响说:“老唐,你搞搞清楚,天成药业和宏远公司是签订了股权托管协议的,人家这次来,是依法托管。你们这样做,是非法的!”

  尹世辉微微颌首。

  唐文明没有被吓住,停顿了一下说:“你们那个所谓的托管协议是无效的!”

  李响冷笑着说:“有效无效不是你说了算的。”

  唐文明说:“你们这些当官的别糊弄人!我问你,”他瞥了一眼尹世辉对这李响说:“你们的这个托管协议经过董事会、股东大会批准了没有?征求过员工的意见了吗?”

  李响语塞。掉转头有眼光向尹世辉求救!

  尹世辉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李响说:“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儿!”

  唐文明说:“那我应该关心什么!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只要有一点点儿热血的人,都应该关心。”

  李响说:“老唐,你应该考虑你这么做的后果!”

  唐文明说:“连公司都没有了,到了最坏的‘后果’了,我还有什么可考虑的?莫非,还能开除我的‘球籍’?”

  李响苦笑着摇摇头:“老唐,我说,你,真够可以的!”

  唐文明说:“李总,不是员工们跟你们这些当官儿的过不去。啥事儿,总得讲究个合法合理吧。”

  他不再理李响,径直坐进大轿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天气渐渐暗了下来,空中灰黑色的云团涌动着,聚集着,风推过来一股股潮气,雨眼看着就要来了。

  李响仰脸看看天,对尹世辉说:“老板,你看,马上就要下雨了。咱们,咱们是不是……先请项总回宾馆住下,从长计议……”

  尹世辉说:“那,你去跟项阳生说!”

  李响说:“好吧。”

  李响拉开“奔驰”车门,钻了进去。

  大概十分钟左右的功夫,“奔驰”发动起来,掉转头,绝尘而去。

  尹世辉盯着渐行渐远的“奔驰”,紧绷的脸松弛下来,扯出了几道笑纹。

  欢呼声中,堵在门口的大轿车、大货车缓缓离去,人员也都散去了,转眼之间,大门口空荡荡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天越来越暗,水腥气越来越重,一场急风暴雨就要猝然而至了!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07-5-9 23:20:0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较量开始

  1

  吕文光亲自做了批示的名义上告宏远公司实质上告云岭市委的材料摆在刘振义办公桌上。吕文光的批示很客观:“振义并文斌同志:有人给我写了这样一份材料,署名是新大地,对这个公司我一无所知,但谈到的问题似很重要,请研究。天成药业这次股权转让很重要,要慎之又慎。”

  刘振义仔细研读了这份材料,感到新大地费尽了心机,而且很恶毒,恶毒到了捏造事实、罗织罪名的程度。譬如说考察组接受高档礼品的事,早都有匿名信检举过,刘振义亲自安排纪检委去查,结果纯属子虚乌有,就是想把水搅混了好摸鱼。现在可好,从暗地里公开跳了出来。还有受让资质问题,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宏远公司连续三年的审计报告,秦晓红又做了专门核实,完全具备受让资格,怎么还纠缠不休呢,退一万步说,就算宏远公司审计报告有虚假,但约定的是现金收购,现金打不到帐上,股权过户手续就办不了,主动权还是在天成集团。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刘振义敏锐的察觉到尹世辉在里面搞了名堂,否则,材料里宏远公司的财务数据就无法解释;还有,对三家受让方的考察就尹世辉没有去,“接受高档礼品”他就会置身度外,检举起来也会理直气壮。刘振义对尹世辉很不“感冒”,他刚任市委书记的第一个春节,尹世辉就找到他的家门送礼,出手阔绰得令他吃惊。那天晚上他出去慰问下岗员工,所谓的“送温暖”去了,就他老婆独自在家,尹世辉说刘书记在天成药业给困难员工“送温暖”,晚上可能要回来的晚一些,托他把年货先捎回来。说完,放下一个包就匆匆走了。刘振义回来打开包一看,嚯,整整一包人民币,他大致数了数,足有十几万。这只是给他一个人的,方方面面打点起来,这一个春节要送出去多少!一年有多少个节,林林总总又要送出去多少!刘振义这么一盘算,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原来就挺纳闷,就尹世辉那两把刷子,凭什么在云岭呼风唤雨这么多年,原来全是靠金钱铺出来的啊。就凭这一点,刘振义就断定天成药业并不像媒体宣传的没那么乐观,管理肯定混乱到了极点,有一个巨大的资金“黑洞”。第二天是大年三十,他一早就赶到天成集团,当着尹世辉和叶枫华的面,将那包东西退了回去,很严肃地批评了尹世辉,捎带着也敲打敲打了一下叶枫华。尹世辉并不死心,他不相信还有不爱钱的官僚,中秋节又送了一次,这次刘振义约了罗文斌一起跟他谈话,说要把钱送到市纪检委,请纪检委认定事情的性质,提出处理意见。这个动议把尹世辉吓了个半死,差点哭出声来。后来还是罗文斌打了圆场,以天成集团的名义把钱捐给了敬老院完事。从此,尹世辉知道锅是铁打的了!同时,也与刘振义结下了疙瘩,他倒是想解开这个疙瘩,总也没有机会。刘振义自任市委书记后,接到检举尹世辉的信有一抽屉,他曾经下决心查一查,但每次都不了了之,就像对着空气打拳,费尽移山心力而一无所获,不是“底下”拖黄就是“上面”打招呼。尹世辉这些年来倾心编织的这个网又细又密,而且弹性十足,一触到这个网就软绵绵的把你给弹了回去!这样一张网网得他这个市委书记都有力使不上,何况普通老百姓!

  天成药业股权转让第二次工作会议在市委二楼会议室召开。尹世辉走进会议室时,一眼看见李响已经到了,正在和汪雷生说着什么,嘁嘁喳喳说得挺热闹。尹世辉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有打招呼,就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尹世辉笑容可掬地对刘振义说:“哎,刘书记,关于天成药业贷款的事我想跟你谈谈,现在我可是磨盘压到手上了,您可得帮我把手抽出来呀!”

  刘振义板着脸说:“你自己硬要把手往磨盘下伸,我有什么办法?”看尹世辉还想说什么,挥挥手说:“先开会吧,开完会你到我办公室来说,我今天一上午就交给你了!”

  天成药业领导小组成员人数没变,曾向宏换成了连子奇。看人都到齐了,刘振义宣布开会。

  刘振义开宗明义地说:“咱们今天召开天成药业重组领导小组的扩大会议,说扩大嘛,也就扩大了我和罗市长两人。今天的会议要解决天成药业的重组问题!这个问题不能再拖了,越拖损失越大,越拖局面越复杂。小洪啊,你把那份材料拿来,给在座的每人发一份。”

  市委副秘书长洪达把那份有吕文光批示的材料复印件给每人发了一份。

  刘振义举着那份材料说:“‘奇文共欣赏上,疑义相与析’啊,我请大家认真研究一下这份材料,和这份材料背后究竟有一些什么名堂!”

  连子奇很尖锐地接话说:“这里很奇怪啊,企业提出来的、市委和政府定下来的受让方是宏远公司,也签订了转让意向,为什么迟迟不披露呢?天成药业贷款总额一点八亿元,中报竟然增加到了七点六亿元,大股东占用五亿元,比年报增加了三点三亿元,一下冒出来这么多钱是怎么回事?政府专门下文不得擅自融资,为什么置若罔闻?要不是阻止得快,又要形成两个多亿的风险!这次又冒出了这样一篇怪文,是真的不明就里呢?还是别有用心?竟然省领导亲自做了批示,本事不小啊!”

  一涉及到省领导,大家分外小心翼翼,没人敢接连子奇的话茬。会议室禁止吸烟,与会的同志们纷纷端起杯子喝水,仿佛一下子到了上甘岭似的。连子奇的话像是喷出的冰雾,一下将会议气氛冷凝住了。

  尹世辉毫无思想准备,刘振义和连子奇的接连发出的炮弹打得他晕头转向,坐在那里呆若木鸡状。

  过了好一会儿,也就是四、五分钟的光景,罗文斌打破了沉闷,口气很严厉地说:“老尹啊,你这个同志是怎么搞得嘛。不是我批评你,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事!啊?你这个人呐,面情太软,太容易受人左右。天成集团困难,大家都知道,你就不能通过正常程序反映吗,市委、政府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天成集团垮掉吧!你心里着急,再急也不能乱来啊,你说是不是?你的眼里还有没有市委和政府,啊!”

  尹世辉慢慢的回过神来,认真咂摸了一会儿罗文斌的话,站起来说:“刘书记、罗市长、连书记,在股权转让期间有些操作,我的确欠考虑。天成药业股权转让,等于给她找了一个好婆家,要把她打扮的鲜鲜亮亮的嫁出去。但天成集团也还要活下去啊,我屁股后面还跟着好几千号人呢,天成集团要活下去,就要输血,就要融资,刘书记你不是常说,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大局吗?我也是为稳定大局做贡献啊。至于操作层面的问题,我检讨。”

  其实对给尹世辉来说,股权转让给谁对他都无所谓,关键是从中获得多少利益。半年报披露后,项阳生对给他个人建厂的事不再提起。尹世辉认为项阳生这个人不讲义气,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情绪。

  汪雷生忍不住说:“尹总,既然已经定下来宏远公司做重组方,新大地怎么还在搀和呢?你看,融资是他,告状信还是他!是我们没有把话给新大地说透呢。还是有其他不便说出口的原因!”

  尹世辉一下站了起来:“汪副主任,我记得你还是经贸委的副主任吧?什么时候升了副市长了?”

  汪雷生气恼地说:“你的意思你是兼职人大副主任,副厅级,我没有资格和你对话?”

  刘振义拍了一下桌子:“尹世辉同志,请你注意,这是天成药业领导小组工作会议,每个人都可以畅所欲言,发表自己的看法!”

  尹世辉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硬咽了回去。

  秦晓红发言说:“我看这份材料不够实事求是,反映情况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能搞人身攻击。考察组是王市长带队,我们接受了什么贵重礼品!纪检委不是还查了一气吗?再说受让方定谁不定谁是会议决定的。宏远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考察小组的人都是看过的,我也进行了核实,在座的都应该很明白啊,写这封信究竟要达到一个什么目的?上海生物的同志给我多次打电话询问确定重组方情况,我把情况说明之后,人家也没有这样死缠烂打嘛。我感到这事不那么简单,恐怕有背景。”

  尹世辉说:“秦晓红同志,你说的背景是不是指吕文光同志啊。光明正大一些好不好呢,何必这样含沙射影呐。嗯?”

  秦晓红反感地说:“尹总,我并没有说吕省长,是你自己说的!”

  连子奇说:“咱们不说什么背景不背景的,就这封信来说,就很不正常啊。刚才晓红同志说要达到一个什么目的,很好理解嘛,推翻市委、政府的决策,按照个人的意志另搞一套嘛。这里面有多大的利益关系我不敢妄下结论,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之所以出现这份材料,肯定和我们内部人员有关,是谁谁心里有数,我希望这位同志不要走得太远了!”

  这已经不是暗指,就差没有指名道姓了,傻子都不会听不出来,何况尹世辉这个人精呢。

  王农也说:“我看,这是一个阴谋。至于始作俑者是谁,不是今天会议要讨论的主题。我想说的一点是,谁如果想把这次股权转让作为个人捞取私利的机会,还是尽快把手缩回去。陈毅同志说过,‘手摸伸,伸手必被捉,党和人民在监督,众目睽睽难逃脱’啊!”

  看到大家的矛头纷纷指向他,李响却是许庶进曹营—言不发。他看了一眼李响,李响将眼光转移到别处。他心里恨恨地骂李响:平时谝嘴谝的好着哩。什么和我团结在一起,战斗在一起,今天咋啦?哑巴啦?尹世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如芒刺在身。他从来都是一呼白诺,风光无限的,那里受过这样的挤兑?他心里明白精心策划的赶走宏远公司,由新大地重组天成药业的方案怕是泡汤了。他想抬出吕副省长,又怕引起更激烈的反应。呐呐地说:“我…服从市委、政府的决定。但是,这份材料是……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完全是为公司的利益着想,没有任何……个人私利掺杂在里面。”

  刘振义冷峻地说:“有没有个人私利我们不在这里下结论!”

  罗文斌想让李响站出来说句话,摆脱尹世辉的窘境:“李响,这次股权转让由你具体操作,谈谈你的看法。”

  李响旗帜鲜明地说:“我和大家的意见一样,认为这份材料是个阴谋,企图利用吕省长不明真相达到他们的目的。据我了解,新大地是典型的非实质性的重组,目的是炒作一把就走。如果新大地重组天成药业,注意,我说的是如果。如果由新大地重组天成药业,我敢断言,将会把天成药业拖入灾难的深渊!”

  尹世辉恨恨地剜了李响一眼,三角眼里硝烟弥漫。

  李响注意到了尹世辉的目光,不敢正面交锋,低下头去。

  连子奇说:“老尹啊,既然你说你不知道这份材料的事,那就以天成集团的名义,给省政府打个正式报告,澄清事实真相。”

  尹世辉心里不愿意,又不敢直接拒绝,犹犹豫豫地说:“这好么,能不能以股权转让领导小组的名义写这个报告呢?”

  罗文斌坚决地说:“老尹,别说了,就按连书记的意见办吧!”

  刘振义弦外有音地说:“老尹啊,这份报告你愿意写呢你就写,不愿意写呢也可以不写,这是子奇同志的建议,不是市委、政府的决定,你完全可以不执行的。”

  尹世辉脑袋上渗出亮晶晶一层汗珠:“刘书记……我,你是不知道,我……我难啊!”

  刘振义毫不客气地说:“你难什么难!‘宝马’你坐着,三番五次出国你风光着,小洋楼你住着,食不厌精、衣不厌贵的生活你过着,洋气都让你耍尽了,你哪儿难了!天成集团的下岗员工难不难,他们饥寒交迫的日子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都算难了,还有没有老百姓的活路了?我看啊,是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你别不承认,是不是你心里有数!你要是真觉得太难,好办,换个不怕难的来办。下岗员工没人愿意当,这老板可是有人抢着当的!”

  尹世辉脸色相当难看,一言不发。

  刘振义用眼睛征询连子奇的意见。

  连子奇简洁地说:“我看这样,这份奇文的事就不再说它了。天成药业股权转让下一步的工作是:第一、立即披露股权转让意向书;第二、通知项阳生先生尽快与天成集团讨论股权转让协议,半个月内搞定;第三、收购国有股股权的比例由意向的百分之十七调整回到百分之二十一;第四、宏远公司尽快对天成药业实施托管;第五、汪雷生、秦晓红同志作为政府的协调小组进入天成集团,代表政府行使职权。所有这些,都必须履行法定程序,免得陷于被动。”瞥了一眼罗文斌:“罗市长,你看我是不是以党代政了?”

  罗文斌笑呵呵地说:“那里话!你接的是曾书记天成药业股权转让领导小组组长的职务嘛,本来就是分内的工作。再说了,党委和政府分工不分家嘛,政府也要在党委的领导下嘛。”

  刘振义总结说:“对连书记的建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没有的话,就作为今天会议的决定定下来。我还有强调的一点是;必须中断和新大地的一切工作联系!这次会议之后,如果再发现和新大地藕断丝连,将给予纪律处分!涉及到非法利益的,坚决予以查处!”

  罗文斌接话说:“各位要警钟长鸣,股权转让过程中违反了廉政规定的,坚决撤职,撞破违规和违法红线的,从重从快!”

  尹世辉站起来表态说:“刘书记、罗市长、连书记,我们坚决执行本次会议的决定!”

  尹世辉满脸沮丧地走进刘振义办公室,刘振义正在看一份文件,头也没抬地说:“老尹,你先在小黄的办公室等一会儿,我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了再叫你。”

  尹世辉出去后,刘振义戴上眼镜,随手拿起一本《求是》杂志看了起来,他似乎看得很投入,边看,边用红蓝铅笔在上面划着道道。一篇文章看完,眼睛有些发酸,放下杂志,摘去眼镜,走到落地窗前,观看外面的景色。一家酒店开业剪彩,拱形气门上面贴着祝贺标语,一边燃放爆竹,一边锣鼓齐鸣,还有一大帮穿着花花绿绿衣服扭秧歌的人群。刘振义办公室隔音效果非常好,听不到外边的声音,只看到腾起的烟雾和欢快的人群,像是在演一场无声电影。

  秘书小黄敲门进来问:“刘书记,尹总问现在可不可以见他。”

  刘振义说:“让他再等一会儿。”

  刘振义拿起电话,给环保局、卫生局、土地局打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电话。

  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尹世辉推门进来:“刘书记,您如果忙,我改天再来找您汇报吧?”

  刘振义捂着话筒:“马上就完,再等几分钟。你!”

  尹世辉出去后,刘振义认真地收拾桌上散乱的文件。收拾完文件,头靠着椅背眯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给小黄打了一个电话,让尹世辉进来。

  尹世辉满脸的旧社会:“刘书记,有些事您可能对我有误会,我也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党员了,怎么会连这么一点政治素质都没有呢!上次融资问题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承认。这次新大地做什么,我真的是不知道啊我!”

  刘振义满脸冰天雪地:“这次和你有关系没关系我不下结论,如果你觉得今天的决定不公平也可以提出来,越级上告也是可以的嘛,这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新大地一定想重组天成药业,我们也欢迎,公开竞争嘛。但是,我们坚决反对背后搞小动作。诬陷反坐,反坐于谁?我提醒你,如果在股权转让中收了别人的好处,拿人家的手短,趁早吐出来!否则,一旦败露,谁也保不了你!”他觉得口气过硬了一些,缓和了一下:“当然,我并没有说你在这里面就怎么样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你说是不是?”

  “是,刘书记您说得对!我向您保证,在这次股权转让中,无论是新大地还是宏远公司,我个人及我的亲属没有染指一分钱的非法利益,这您可以派人查,在这方面我是经得住考验的!”尹世辉信誓旦旦地说。

  “既然这样,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今天的事,你可以汇报给吕省长,如果我错了,我愿意公开向你检讨!”

  尹世辉就差没有哭出声来:“刘书记,您还是对我有误解,您看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好,我什么也不说了,您就看我的行动吧!”

  刘振义不愿意再谈下去了:“好了,你走吧。你这样的人都能做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我感到很悲哀。”

  尹世辉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07-5-9 23:20:58 | 顯示全部樓層
隨著一聲新年到,『喜神大帝』看顧您了,
你獲得了『喜神大帝』贈送現金4079個美元。


2

  尹世辉从蒸汽弥漫的洗澡间出来,裸着上身,下身围着浴巾。这是云岭市蓝诗大酒店的总统套房,蓝诗大酒店是云岭市唯一一家五星级宾馆,据说,蓝诗这个很有诗意的名字还是上任市长吕文光起的。宽大的双人床上躺着位女子,浓妆艳抹,是那种品位不高但很风骚的风尘女子。看到尹世辉出来,那位女子靠坐在床头,露出半个肥嘟嘟的乳房。尹世辉按捺不住,掀开被窝钻了进去,嘴衔住了肥乳女子的乳头,俩人没有任何前奏就粘在了一起。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尹世辉伸手去抓,肥乳女子搂着尹世辉的胳膊娇滴滴地说不嘛不嘛,尹世辉便放弃了。停了一会儿,手机又不屈不挠的叫了起来,尹世辉推开肥乳女子说看看是谁的电话,一看显示的号码,令他大吃一惊,是吕文光副省长家里的电话!吕文光火气十足地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接电话!尹世辉说正开车呢,手机在包里没听见。吕文光说那好,把车停到路边跟你说话。

  肥乳女子不知死活地要抢手机,被尹世辉恶狠狠的搡开。尹世辉赤裸着身子躲进卫生间说:“吕省长,车停好了,您指示!”

  吕文光怒气冲天地说:“我指示个屁我指示!你说,你又打来这个狗屁报告是什么意思,那份是真那份是假!我堂堂的副省长就让你这么玩弄于鼓掌之上么?成心要我的好看是不是!嗯?”

  尹世辉战战兢兢地说:“吕省长,您老人家千万不要生气,我尹世辉是那种人么?是刘振义、连子奇他们逼我这么做的,县官不如县管呐。我知道,他们明着是对着我,实际矛头所向是直指您老人家的……”

  吕文光更火了:“你给我闭嘴!我再三问你属不属实,你把胸脯拍的山响,现在又说别人逼你!你是共产党员吗?共产党员刀架到脖子上都不能眨眼,还怕逼么?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我暂且饶过你,但帐记着呢,你给我小心着点!”

  尹世辉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老领导,您放心,决不会再有了……。可是,现在刘振义、连子奇拿我当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了……”

  吕文光打断他的话:“好了,不要再说了!在这个问题上我是不会干涉市委、市政府的工作的,也不会打招呼的!我忠告你一句:要服从市委、政府的领导,不要老打个人的小算盘,这对你没好处!”

  “啪嗒”电话狠狠扣下了。

  尹世辉从卫生间出来,肥乳女子还在等着他,看失魂落魄地样子没敢说话。尹世辉默默的穿好衣服,掏出一摞足有一千元钱冷冷甩在床上,转身离去。

  尹世辉走到大街上,迎面吹来习习凉风,头顶星斗满天。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07-5-9 23:21:46 | 顯示全部樓層
隨著一聲新年到,『財神爺爺』看顧您了,
你獲得了『財神爺爺』贈送現金3328個美元。


3

  陈伟健看到天成药业公开披露的股权转让意向书后,就明白形势对他来说开始急转而下了,及至看到公开披露的股权转让协议公告、股权托管公告后,就知道事情已然是不可挽回了。仰天长叹了一口气,着手解决遗留问题。

  给尹世辉的钱是肯定要退回的了,尹世辉也没有二话,无功不受绿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要说陈伟健也很够意思,他利用尹世辉源源不断提供的信息,打了一个时间差,二级市场做了一把,险中取胜,赚了一千万元,给尹世辉个人的账户上打了一百万元,也算是给了尹世辉一个交待。又盯在轻工机械把股权转让款退了回去。因为与轻工机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转让金也已到位,新大地要求退还股权转让金属于单方违约行为,轻工机械是完全可以对退还股权转让金的要求置之不理的。如果不退还,新大地就必须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新大地不控股,持有这部分股权就毫无疑义。轻工机械的侯总自恃真理在手正义在胸,不想退还股权转让金,连打官司的律师都请好了。这个时候,尹世辉出面了。尹世辉和侯总是老交情了,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尹世辉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他们之间有太深的利益纠葛。经过尹世辉的斡旋,股权转让金顺利地退还给了新大地。

  尹世辉以为,与新大地的合作可以画上句号了。他没有料到,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后面还有麻烦在等着他呢。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07-5-9 23:22:30 | 顯示全部樓層
隨著一聲新年到,『財神爺爺』看顧您了,
你獲得了『財神爺爺』贈送現金1940個美元。


4

  尹世辉接到市委副秘书长洪达的电话,说刘书记请他到市委商量事,什么事没有说。他心里不免忐忑,反思了一下,领导小组决定的事他都做了,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啊。是不是上次中层干部会议上的讲话有人给反映上去了?想了想也不会,要是有人真的反映上去,不可能没人知道,凭他尹世辉在市委、政府编织起来的庞大网络,不管哪根神经稍微动一动,都会立刻反映到他这个中枢控制中心里来,他对这点有绝对的自信!咳,管他妈嫁给谁呢,去了再说!

  尹世辉赶到市委时,刘振义、罗文斌、连子奇已经在市委二楼常务会议室等着他了。看到这样一个阵势,尹世辉知道今天的事情小不了。

  刘振义这次态度倒很和气,看到尹世辉进来,笑着说:“老尹啊,来了!请坐吧。小黄啊,给尹总斟茶!”

  刘振义先询问了天成药业和天成集团的生产经营情况,员工队伍情绪是否稳定,对这次股权转让有什么反映等等。尹世辉一一做了回答,当然,回答都是肯定的。刘振义对公司执行领导小组决定表示满意。尹世辉认为市委、政府只不过是一次例行的了解情况,不由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刘振义点到了正题:“老尹啊,股权转让该披露的信息都已经披露了,项阳生先生七千万元的股权转让定金也已经打到国资局产权交易中心了,前期工作已经完成,可以进入实质性的阶段了,你看呢?”

  尹世辉知道刘振义不过和他客套一下而已,并不是真的要听他的意见。用眼神传递了同意的信息。

  “你在上市公司做了这么多年的老总了,证监会的规则你应该比我清楚,就是没有这次股权转让,‘五分开’也是必须要做(人员、资产、财务,机构、业务分开)的,通过这次股权转让,我们一次做到位。你呢,继续做天成集团的董事长,天成药业的董事长要让出来,你看谁接比较合适呢?”刘振义以商量的口气说。

  尹世辉想了想说:“董事长是在董事会选举产生的,这在《公司法》和《公司章程》里是有明确规定的。”

  连子奇沉下脸:“老尹,天成集团可是天成药业的控股公司,天成药业中的五名董事也是天成集团派入的!天成集团目前还是国有独资公司,你们这一级干部还由市委管辖!对推荐的人选市委还是有权力把关的!”

  罗文斌说:“我们的改革还没到那个深度,起码从现在来说,党管干部的原则还没有变!”

  尹世辉气不顺地说:“既然是党管干部,那就市委来定好了,定谁我都没有意见!”

  刘振义严厉地说:“尹世辉同志,请你不要带情绪讲话,你以为市委不能定吗?完全可以!党管干部的原则永远也不会变!找你来商量,是尊重你,想听听你这个当了十几年董事长的意见,作为我们决策的依据。请你站在政治的高度来讲话!”

  尹世辉低下头,嘟嘟囔囊地说:“只怕我提出来的人选你们不同意!”

  刘振义说:“你没说怎么知道不同意呢?”

  尹世辉抬起头,看着刘振义的眼睛,带着挑战意味地说:“尹天赐,你们同意吗?”

  连子奇讥讽地说:“尹老板呐,你可真是‘举贤不避亲’啊,这是!”

  “尹天赐确实具备这方面的能力,不能因为他是我儿子,就埋没了他的才能!我这也是出以公心!”尹世辉严肃地说,毫无愧色,也这是难为他了。

  刘振义生气地说:“我非常怀疑你的这个‘公心’!尹世辉同志,让我怎么说你呢?我们不是世袭制,党的组织原则还有个回避制度嘛,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呢?裙带关系、宗法观念陈陈相应,薪火相传,倒是不绝如缕啊!我们的党的很多事业坏就坏在这个上面了!你倒好,真够‘襟怀坦白’的了,竟敢当着书记市长们的面讲出来!说你利令智昏可能是冤枉了你,说你党性原则不强恐怕还不是很到位吧!”

  尹世辉被刘振义批的面红耳赤,额头上的汗滚滚而下。

  罗文斌说:“老尹啊,天赐虽然不错,但由他接任的确不合适。再想想?”

  “人都在我脑子里呢,还有什么可想的?叶枫华吧!”尹世辉尽管心里很窝火,想耍个脾气拂袖而去,但终究事关重大,而且和自己的利益紧密相关,就算是条龙,在这个时候也得盘着;就算是只虎,在这个时候也得卧着。

  刘振义坚决地说:“叶枫华?不行!天成药业大股东占用,财务混乱不堪,投资随意,叶枫华难辞其咎,她任董事长,她有否定自己的勇气吗?”

  尹世辉不服气地说:“天成药业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我不相信‘洪洞县里没好人了’!”

  连子奇失望地说:“老尹啊,我们本来期望你能抛开个人的私心杂念,站在公司的利益来考虑董事长人员呐,看来是我们对你的期望值太高了。我的意见是由李响同志接任,我和重组方项阳生先生沟通过,他也是这个意见。”

  尹世辉想提反对意见,罗文斌用眼神坚决地制止了他。

  罗文斌明确地说:“我同意连书记的意见。”

  刘振义盯着尹世辉说:“尹世辉同志,你呢?”

  尹世辉不情愿地说:“同意。”

  刘振义说:“那好,就这么定了!李响同志接任尹世辉同志天成药业董事长职务,宏远公司进入天成药业实施托管,项阳生同志接任天成药业的总经理职务。尹世辉同志,你抓紧时间召开董事会,按程序选举董事长和聘任总经理。”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07-5-9 23:23:09 | 顯示全部樓層
隨著一聲新年到,『財神爺爺』看顧您了,
你獲得了『財神爺爺』贈送現金1928個美元。


5

  李响原以为股权转让协议公开披露、股权托管完成就没他什么事了,他又可以天高皇帝远地回到药材基地,“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春夏与冬秋”了呢。忽然接到尹世辉的电话,说他已到来凤市,在“沁园春”茶馆等他,有要事。

  一进“沁园春”,李响就看见尹世辉冲他招手,旁边坐的是程小雨。

  李响入座后,服务小姐斟了一杯茶,顶级“毛尖”,清香扑鼻。

  尹世辉笑得桃红柳绿的:“李响啊,告诉你个好消息,公司明天上午召开董事会,通知都已经发下去了。在明天的董事会上,有一项重要内容是改选董事长,我提名你来干,怎么样?”

  李响没有一点儿思想准备:“这……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李响啊,这可是我在市委据理力争的结果啊,你可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哦!”

  李响思忖了一会儿,恳切地说:“大老板,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真的是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你知道的,我到来凤快四年了,之前在公司还做了一年多专职党委副书记,也就是说,我有五年时间没有具体介入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了,除了每年的财务报告,对公司的状况茫然无知。不是我不识抬举,我是真的干不了这个董事长!你就甭让我受这份罪了,求你了,我!”

  尹世辉说:“你不干?你不干你说让谁来干!公司就那么几头蒜,扒拉来扒拉去还就是你了!政府有的干部争着要干,硬是让我给顶回去了,咱们打下的江山,凭什么让别人来坐!”

  李响想:你过去不是说,只要把公司搞上去,谁来当董事长都可以吗?还说过个人的进退荣辱都无所谓吗?现在真到这一天了,就不行了?前面说的话和现在说的话那是真的那是假的,让人怎么分辨呢?再说了,别人把公司给收购了,别人不当家让谁来当家?莫非别人出钱,还让你来挥霍吗?这世界上真有这等好事吗?

  看李响不说话,尹世辉接着说:“李响啊,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有基础。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我这个老大哥帮助你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啊。不是还有天赐、叶枫华他们吗?我们拧成一股绳,还有什么不能办的事呢!你说是不是?”

  李响明白了,这才是尹世辉的真心话,他还是想控制天成药业,只不过让他李响做个傀儡!我们拧成一股绳了,你项阳生托管了算个鸟!天成集团和天成药业一切还是我尹世辉说了算。李响不欢迎宏远公司重组,也不愿意自己做了董事长,还要尹世辉垂帘听政,做后台老板,要是那样的话,就什么事儿也甭想干成了。

  李响说:“让我考虑考虑再说行吗?”

  尹世辉收敛起笑容:“行啊,不过你考虑的时间只有半天了,晚上九点在市政府三楼会议室召开专题会议,公司参加人就你、我和天赐,宏远公司参加的是项阳生和温永祥,罗市长主持会议,连子奇副书记也参加。有什么意见你到会上说吧!”

  晚上的会议罗文斌根本没有征求李响的意见,李响刚表示出不愿意接任董事长的意思,就让罗文斌粗暴地打断:什么也别说了!你就是个过渡,想长期当也行,拿钱来!项阳生也劝李响接受这个职务。李响回过头来想想,也就是几个月的事,就是用头顶,也把它顶过去了!便没再说话。罗文斌提出项阳生先给天成集团注入八千万元现金,被项阳生拒绝了。项阳生说天成集团占用天成药业五个亿的资金还不知道用什么来还呢,怎么还能给他注入资金!连子奇也觉得罗文斌提的这个要求太过分,没有附议。

  第二天上午九点,天成药业召开董事会,由尹世辉提名选举李响为董事长,由新任董事长李响提名,聘任项阳生先生为总经理,由项阳生先生提名,聘任温永祥先生为常务副总经理,龚惠芳女士为财务总监。温永祥、龚惠芳是重组方派入的,留在天成药业的副总经理有赵平原、郭志勤和董秘曹一丹;回到天成集团的高管人员有尹天赐、叶枫华、文静。经营班子的组合是罗文斌和尹世辉事先定好的,无论是尹世辉还是项阳生,都没有和李响沟通,在董事会上提出后,李响感到很突然,但认为能够接受,就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天成药业在《中国证券报》公开披露了天成药业的董事会决议,天成药业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07-5-9 23:24:1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危难之中

  1

  李响上任之初的想法很简单,以为天成药业还有很多可以利用的资源,譬如说资金困难,可以资产抵押贷款;产品销售有成熟的营销网络;原材料有可靠的供货渠道等等。有了这些,还有什么做不好的呢?他相信凭借自己对天成药业的了解,治理起来不是太困难。他对这次重组和天成药业的前途充满信心。

  天成药业的现实比他的预计要严峻得多、严酷得多。变更法人治理结构的两天后就是供电部门通牒缴纳电费的最后期限。天成集团已在一月前将天成药业库存的产品全数调出,货款回到了天成集团;全国各销售点的负责人纷纷来电话,称销售提成已经三个月没给了,再这样下去,就要撤点了!财务支出寅吃卯粮,一直到年底,只能发货,没有回款;原辅材料消耗殆尽,药材供应商催款单雪片一样的飞来,说再不付款将停止供货,并在法庭上见!所有固定资产都做了抵押贷款;债务诉讼纷至沓来,银行账户全部冻结。另外,已经三个月没有给员工发工资了,员工们群情激愤,一触即发。

  李响感到自己坐到了炸药桶上,随时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温永祥、龚惠芳虽然已经到位,但颇有老虎吃天—无处下口的感慨,李响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供电局下了最后通牒,再不交电费就要拉闸断电了!天成药业的电费已经拖欠七个月了,凭尹世辉与供电局的关系,是可以再拖两、三个月的,只要年底清零就可以了。现在是李响和项阳生,供电局就不买账了。李响、项阳生、赵平原找到供电局长,陪着笑脸说了半天好话,那位比李响小十几岁的局长始终绷着个脸,说出了有钱重组没钱交电费的废话。直到项阳生给写了承诺函,保证三天内把资金直接从北京打到供电局的账号上,局长的脸色才稍微有了一点暖色。

  银行雪上加霜,要求立即偿还到期贷款,龚惠芳大致算了一下,到期银行贷款已达六个亿,一时间让他到哪儿去找这六个亿!以前都是采取借新还旧的方式,这次银行说什么以不肯通融了,信贷科长找到李响,脸板成了一块铁,没一丝缝隙,说没有钱还来收购什么股权!他原来找尹世辉脸上一直阳光灿烂的。

  国税局来了位专管员,直接找到李响,说欠了一年多的税款该缴了吧,李响哭丧着脸说早怎么不收呢,专管员说过去是国有控股企业,都是国家的钱,欠几天也没大的风险,肉烂在锅里,现在性质要变了,欠国家的钱也该入库了!

  还有自来水公司、铁路等等相关部门蜂拥而至,搅得李响头都大了。

  李响请秦晓红出面,给银行做做工作。天成药业的主贷银行是工商银行,财政局是工商银行的大储户,轻易不敢得罪。正值中秋节,李响买了月饼和一些水果。工商银行的行长姓武,人如其姓,很武断。其实他和李响也挺熟,只不过没有利益上的往来罢了。看到秦晓红进来,武行长还算客气,没耍什么态度。李响讲了公司的困难,武行长说现在经济不景气,那个企业不困难呢?李响说天成药业情况特殊,武行长说那个企业也能找出一大堆特殊情况来!武行长很为难地说,银行也是企业,也要生存,如果都像你们一样,我们喝西北风老天爷都不给刮了。李响说我们确实没钱啊。武行长说那好办,重组方拿钱来,重组方不拿钱,就拍卖你们抵押的资产。李响说你就看我的面子通融一次,总得给个运筹时间吧。武行长说你的面子有多大,大过几个亿的贷款去!秦晓红插话说李总刚接这个摊子,确实存在很多问题,武行长就支持一把吧!武行长给了秦晓红一个面子,没再咄咄逼人,答应再考虑考虑。李响灰溜溜得告辞出来,被武行长拦住,把他带去的月饼和水果塞到他的怀里,说我这里不兴这一套!李响斜眼瞅了一下,墙角的月饼、水果已经堆积如山了,还睁着眼说不兴这一套!出了门,李响长长嘘了一口气,把月饼和水果随手仍在旁边的垃圾箱里。

  第二天上班,看到班子其他成员的满脸的旧社会就什么都不用问了。李响心里明白,所有这一切,都是尹世辉运作的结果。这是做给项阳生看的,让他清楚,在云岭这块地面上,谁都甭想和我尹世辉较劲!李响本来是想赌口气,自己把这些事给摆平,没成想处处碰壁,看起来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如果请尹世辉帮忙,就正中了他的下怀,不但经营班子面子扫地,还会给公司员工一个印象:还得说人家尹老板,新组合的班子不过是一帮酒囊饭袋!如果不请尹世辉出面,各部门都不买他李响的面子,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天公司就会全面瘫痪。让项阳生注入资金,银行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呢,钱一到帐,就会被银行扣贷款,风险太大。李响组织经营班子进行讨论,大家像害了牙疼病似的,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有人说过去都是尹老板亲自跑,现在没有人认咱们。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不灵啊!拉下脸面请老板出面吧,总比停下来强!李响考虑再三,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请尹世辉出面斡旋。至于班子和个人的面子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先丢一把吧,以后再想法找补回来。

  李响带上温永祥去找尹世辉。尹世辉早有准备似的,笑容可掬地说,来了,请坐。温永祥感到话不好说,直向李响使眼色,让李响说。李响本来指望温永祥说,他敲敲边鼓。看温永祥萎萎缩缩的样子,只有他来说了。刚说了一半,尹世辉就全明白了,说银行税务供电供水铁路的家我也当不了。李响说不是当家,请您把帮忙协调协调,帮兄弟一个忙吧!尹世辉说我那有那么大本事?李响趁机言不由衷地给尹世辉戴了几顶高帽子。尹世辉很吃这一套,搓搓手说既然你们这么信得过我,我就试试看吧。温永祥见尹世辉答应了,便不动声色的将一个装了二万元现金的信封塞给尹世辉,说那就谢谢尹老板了。尹世辉捏了捏厚薄,放进抽屉说我就过过手吧。

  正说着呢,幼儿园的院长推门进来了。她不找尹世辉,直接对着李响说:“李响,听说你搞了个方案,要成立一个什么公司,把我们剥离出去。你们的孩子可都是我们给带大的,你心咋就这么狠,说踢就把我们给踢出去呢!”说着,眼圈就发红了。

  李响看了院长一眼,她刚从幼师毕业分到天成集团的时候扎着两条浓黑的辫子,转眼的功夫,鬓角已白发丛生了。她说的一点儿不错,他的孩子的确是她给带大的,公司很多员工的孩子都是她给带大的,她在幼儿园干了二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下把她推向社会,还有可能因此没了岗位,的确难以接受。当着尹世辉的面,李响又不好推,含糊地说这事最后的决定权不在我这里,我想不管怎么改,总不能让大家都没饭吃吧?院长说重组重组,不能组的孩子都不入托了吧。李响说那是那是,又跟她讲了半天重组的道理,讲到中间尹世辉插了话,李响赶紧给温永祥使了个眼色,拉着他跑了出来。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手機版|小黑屋|術數縱橫

GMT+8, 2026-8-21 11:29 AM , Processed in 0.030624 second(s), 11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5 Discuz! Team.

快速回復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