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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她死在QQ上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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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8-9-9 21:04:33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六月十六日晚十一點三十六分,星期六上海市
今天晚上並不是什麽好天氣,適逢梅雨季節,從傍晚開始整個城市上空就一直時斷時續
地下著小雨,入夜後雨勢逐漸大了起來,雨點下成了一條線,將上海市籠罩在一層水幕
之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濕氣,風吹起的時候,叫人感覺格外地陰冷。氣象臺說
夜間的溫度可能會降到18到20度左右,這就是所謂的“冷水黃梅”了。
唐靜一個人坐在臥室的電腦桌前,眼睛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表情專注,兩隻手飛快地
敲擊著鍵盤,還不時移動一下滑鼠,忙的連擺在機箱旁的熱可可都顧不上喝一口。削了
一半的蘋果和水果刀放在盤子裏,蘋果的表皮都已經泛黃,今天是周末,父母出去和朋友聚會,只剩下她一個人在家裏上網。
唐靜接觸網絡是在兩年前,當時她剛剛結束中考,正是空閒的時候。她的朋友教她如何上網,她幾乎立刻就被這個新奇的玩意迷住了,還給自己起了個網名叫“藍調小雨雲”。那個五淑頭椎虛幻世界太美好了,唐靜在那裏感覺無拘無束,異常自由,和素未謀面的網友之間有說不完的話題,樂趣無窮。
從此上網成爲了唐靜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尤其是家裏購置了電腦以後,她的上網欲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幾乎到了廢寢忘食足不出戶的地步。
今天她從早上一睜眼就坐到了電腦前,一整天都在網上度過的,晚上泡了碗速食麵胡亂吃完後,又回到自己臥室,這一坐就坐到了十一點半。
這時候屋子外面的雨越來越大,連續不斷地敲擊著窗玻璃,發出沈悶的“咚咚”聲。唐靜覺得很煩,而且外面漆黑一片,也有點恐怖。於是她趁與QQ上的好友聊天的空檔,屈了屈有點酸痛的手指,將音響的聲音調大,在WINAMP裏選了幾首比較快節奏的歌曲。音樂的聲音很快蓋過雨點聲,整個臥室裏的氣氛一下子變的輕快起來。
唐靜滿意地吐了口氣,揉揉有些發紅的眼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熱可可,立刻把注意力放回到網路中去。她手指輕快地敲著鍵盤,令人眼花繚亂。上網兩年以來,唐靜的指法練的爐火純青,現在可以遊刃有餘地同時與二十幾個人聊天而不混亂。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唐靜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她QQ上的好友開始抱怨說她的回話速度太慢或者根本收不到她的話,而她明明在收到資訊後很快就回復了對方的。
“QQ又餓了。”唐靜微微皺了皺眉頭。
QQ是時下國內最流行的聊天軟體,當負責處理資訊中轉的QQ伺服器太繁忙的時候,個別用戶發送的資訊偶爾就會被丟失。今天是周末,上線的人是天文數字,這樣的小意外時有發生。唐靜習慣上把這種意外叫做“QQ餓了”“QQ吃話了”。
但是象今天這樣連續吃話的情形,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子對話根本進行不下去,很快列表上的好友們都停止了聊天,頭像不再跳動,整個QQ上變得一片寂靜,只看到一排離線狀態的頭像一動不動,每個頭像都面色發灰。
唐靜撇撇嘴,心想這個伺服器實在是討厭死了,難得的周末啊,正聊到興頭上呢。但是她也無可奈何,只好挂著QQ,一邊聽音樂一邊百無聊賴地瀏覽常去的論壇。
過了大約五分鐘,音樂突然嘎然停止,音箱裏發出一陣尖利的電子嘯聲,隨即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她的第一個反應是電腦死機了,但沒等她熱啓動,剛剛沈默下來的音箱傳來一陣“嘟嘟”聲。這是QQ特有的聲音,意思是“有人向你發送資訊”。唐靜對這個再熟悉不過,於是不假思索地按動熱鍵CTRL+Z把那資訊提取出來,隨即一楞,因爲這個出現在她好友名單裏的頭像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頭像模糊不清,鉛灰中隱約泛紅,而且在本該顯示名字和QQ號碼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200-06-1700:00:00)
上路吧
看著螢幕上的資訊框,唐靜感覺背部有一陣沒來由的涼意,同時一惡寒自尾椎骨升起,順著脊背往上一直爬到頭頂,她的額頭開始沁出一層微微的冷汗。
“只是錯覺吧,是錯覺。”唐靜努力說服自己,同時將手伸向鍵盤。
(200-06-1700:00:07)藍調小雨雲
你是誰?
沒有回答
機箱旁的杯子忽然顫動起來,杯中的可可震出一圈圈波紋,屋外仍舊風雨如晦。突然,光碟機“唰”地一聲自動彈了出來,一陣低沈的“嘟嘟”聲從音箱中傳了出來,對方終於回復了,唐靜急忙轉頭去看,在下一個瞬間她的瞳孔急速地縮小………………
第一章

六月十七日晨八點十五分,星期日S市
馬路旁的積水映出天空中飄過的白雲,昨天持續了一夜的梅雨終於停了。雨後的空氣清新宜人,整個S市在清晨陽光照拂之下顯得格外恬靜。
小諾斜挎著淡青色的雨傘走在大街上,嘴裏哼著孫燕姿的《月光光》,不時故意踩進積水裏用力跺腳,濺起一片片水花。每當她穿上雨靴的時候,總喜歡這麽走路。這是她從小學時代就養成的習慣,一直到了上大一的年紀卻還是如此。行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她自己卻樂此不疲。
她今天是去做阿姨家裏做家教。她的表妹唐靜今年高二,明年就要面臨高考,她這個以高分考進本市外語學院的表姐自然責無旁貸。所以每周的周日,小諾都會去唐靜家裏,給她進行兩個小時的英文與數學輔導。
小諾與唐靜從小玩到大,兩人情同姐妹,無話不說,唐靜的媽媽又特別喜歡小諾,所以這份家教做起來也格外輕鬆,沒什麽壓力。與其說是家庭輔導,倒不如說是兩個女生湊到一起學習更合適。
今天是第三次輔導,於是小諾早早起來,吃過早點後就離開了家門。她沒備課,對她來說,教高中程度的英文比在大學蹺課還簡單。正好清晨雨剛停,空氣清爽,她索性連自行車也不騎,穿上雨靴一路踢踏踢踏地朝唐靜家走去。
走到唐靜家樓下,小諾停下腳步,她感覺氣氛有點異樣,就好象發生了什麽事情似的。她左右看看,沒發現什麽奇怪的東西,聳聳肩,按下電梯的按紐。
那個破舊的老電梯不知道是西元前哪一年出土的文物,噪音極大,一邊移動還一邊悠然地搖擺著,纜繩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讓人一點安全感也沒有。小諾站在電梯裏,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
唐靜家住在七樓702,這個老電梯走了將近一分鐘才晃悠到。鐵門一開,小諾就趕緊跳出電梯,吐吐舌頭。
她來到唐靜家門前,剛要伸手去敲門,忽然發現門是虛掩著的。小諾一楞,把門輕輕推開,一邊脫雨靴一邊把頭伸進去說:
“阿姨?姨父?唐靜?”
沒人回答,只聽見一陣哭聲從屋子裏傳來。小諾聽出那是阿姨的聲音,心裏一驚,連忙脫好靴子,三步並兩步跑進客廳去。
在客廳裏,小諾最先見到臉色鐵青的姨父站在窗臺邊上,一手握著電話,一手用力撚著燃燒的煙頭;而阿姨則跪在沙發旁邊,雙手抱頭痛哭,雙肩劇烈地顫抖著。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躺著的,正是唐靜!
“……這……這……究竟怎麽了?”
小諾驚諤地說不出來話,僵在原地,連雨傘都忘記放進傘筒裏。
“小靜……她出事了。”
姨父從窗臺轉過臉來,聲音低沈嘶啞,三十多歲的人一下子臉孔竟蒼老了許多。
“咣鐺”一聲,小諾手裏的雨傘掉在了地板上,臉色大變,疾步跑到沙發旁邊。只見唐靜平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雙目緊閉,表情扭曲,臉色蒼白的嚇人,死前似乎受過極大的恐懼,全身一點也感覺不到生命的氣息。
“唐靜!!”
 小諾握住她的右手,發現那只手冰冷僵硬,全無平時溫軟滑嫩的觸感。她再仔細一看,發現在右手手腕處,有一道狹長且深的傷口,傷口邊緣整齊,像是被利刃割;一道血痕從傷口蜿蜒直下。
“昨天,我和你阿姨出去應酬,因爲弄的很晚,所以就給家裏打電話告訴一聲,但是沒人接,我們以爲小靜早就睡覺了。今天早上我們也是十分鐘前才回到家裏。一回家,我們就看到小靜趴在電腦桌前,左手拿著把刀,右腕被切開,流了好多血…………”
姨父說到這裏,哽咽地說不下去了,而阿姨的哭聲又大了起來。
“那,那趕緊叫救護車呀?!”
“我們剛打了電話給110,他們馬上就到……不過已經太晚了……”
小諾的眼淚奪眶而出,她緩緩放下唐靜的手,轉頭向臥室望去。現在本該是她們兩個坐在那裏有說有笑學習的時間,可是其中的一個已經永遠地消失了,沒有絲毫的預兆。
臥室的門大開著,小諾站起身來,擦擦眼淚,朝裏面走去。她也說不清楚想做什麽,大概只是想再看一眼她的生活,感受一下她的氣息。
一進屋子,小諾就聞到一陣淡淡的血腥味。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電腦桌前。電腦螢幕漆黑一片,下面的桌面與大半個鍵盤都被染成紅色,幾個鍵位上還清楚地留著血紅的指紋,同樣的血漬在滑鼠上也有,叫人觸目驚心;從血痕的走向可以看出,血從手腕流進鍵盤裏,又順著鍵盤間的縫隙淌向桌面,然後滴到地板,在椅子下形成一大攤血。一把水果刀擺在旁邊,刀刃上隱有血迹。很明顯唐靜割腕——或者被別人割腕——後趴到了鍵盤上,最後以這樣的姿勢死去。
忽然小諾聽到低沈的嗚嗚聲,她左右張望一下,發現這是機箱裏的風扇發出的噪音,機箱的指示燈還是亮的。小諾心念一動,小心地把手伸向滑鼠,輕輕地推動一下,還在血迹已經凝固了,不會沾到手上。隨著滑鼠的移動,二十九寸的顯示器“啪”的一聲亮了起來,WINDOWS介面出現在螢幕上,牆紙是F4四位帥哥燦爛笑容的合影。
唐靜的電腦系統等待時間是10分鐘,也就是說如果10分鐘內沒有任何操作動作的話,機器會自動啓動關閉顯示器,以節約資源。但整個系統其實仍舊在運作中,只消移動一下滑鼠就能恢復螢幕顯示。唐靜的父母都不懂電腦,看到螢幕是黑的以爲已經關機了,加上女兒猝死一時慌亂也顧不上想別的,所以這系統就一直以節能狀態運轉到了現在。
忽然,小諾想到,鍵盤與滑鼠上還殘留著血色指紋,這說明在唐靜在割腕後血液流進鍵盤的一段時間裏,她或者其他人用浸透著鮮血的鍵盤與滑鼠操作過電腦,所以才會留下血紅的指紋留下來。
“在已經快要死去的時候還在操作電腦,那究竟會是爲了什麽呢?”
小諾覺得,無論這指紋是不是唐靜的,這個舉動一定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昨天她還與唐靜通過電話討論暑假去黃山旅遊的事,完全看不出她有什麽要自殺的預兆,所以她根本不相信唐靜是自殺。
於是她擡頭去看螢幕,如果唐靜死後沒人動過電腦的話,那麽現在系統應該保持著使用者最後一次操作的痕迹。
螢幕右下角兩個小電腦的圖示兀自亮著,表明仍舊是在線狀態;網路螞蟻持續下載著MP3;三個IE瀏覽器的視窗最小化在下面的任務條中,內容分別是新浪首頁、榕樹下文學站以及一個手機鈴聲站;QQ的對話方塊懸在螢幕中間,顯示出QQ裏最後一條別人發過來的訊息。這頭像模糊不清,鉛灰中隱約泛紅,而且在本該顯示名字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200-06-1700:01:20)
上路吧
……………………
小諾看到這條資訊,心裏升起一陣惡寒,又想到身旁塗滿血污的鍵盤,不禁打了個寒戰。
這是QQ上的某個人發過來的,是最後的資訊,那麽之前他或者她與唐靜一定還有一段對話。小諾謹慎地推動滑鼠,把箭頭移動到“聊天記錄”的選項前,想查閱一下之前的記錄。
她剛要點擊,就聽到屋外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和喊聲,110們已經趕到了。小諾平時喜歡看推理小說和漫畫,知道命案現場要保持案發時的狀態,於是她趕緊放開滑鼠,走出屋子去。
警察們來到臥室裏,開始分頭有條不紊地進行勘測工作;一位警官手拿筆記本和園珠筆向姨父問話,一名法醫對唐靜的屍體進行初步的檢查,而小諾則在阿姨的身邊不斷地安慰她,一時間屋中亂哄哄的擠滿了人。鄰居們聞訊,都在窗裏或者門裏一邊向這邊張望一邊竊竊私語。
很快法醫就做出了初步的結論:死亡時間大概是在夜間11點到1點左右,死因是右臂大動脈被割,失血過多,而且死者死前似乎受到過相當大的驚嚇。
 “夜間11點到1點左右?”
小諾忽然想起來,那最後一條奇怪的留言就是在零點零一分時發出的,不過她並沒有對警察說。
“……是的,我發現的時候,我女兒的眼睛還睜的大大的,是我把它合上的。”
唐靜的父親對警察說道,小諾聽到這句,想到唐靜那張蒼白的臉和驚恐扭曲的表情,不禁眼淚又掉了下來。
小諾的父母這時候也聞訊趕過來了,唐靜的母親已經哭的有些神智不清了,於是小諾和母親把她帶回自己的家,父親留下來幫姨父處理善後的工作。

回到家裏,已經接近中午,小諾的母親弄了點紫菜湯麵,但唐母什麽都不吃,小諾也沒心思吃東西,拿起筷子,眼圈就又紅了。她媽媽歎了口氣,把唐靜她媽攙進房裏,接著安慰。
小諾一個人回到臥室,心緒亂到極點,什麽事情都沒心思去做。這間屋子裏關於唐靜的東西太多了,她送的花瓶、兩個人的合影、一起通宵疊出來的紙星星,甚至小諾手機上的流氓兔,也是她和唐靜一起上街時候選的。小諾抱著枕頭,回想著那一切,剛才一直拼命壓抑著的淚水終於流了出來。
到了傍晚,小諾的爸爸一臉疲憊地回來了。小諾這時候已經哭好了,紅腫著眼睛詢問具體情況。
“門窗什麽的都沒有被撬過的痕迹,又是七樓;水果刀柄和整個臥室裏也只找到唐靜的指紋。警察的初步結論是自殺。”
“不可能!!”小諾在心裏喊,怎麽可能會是自殺,她清楚地記得唐靜的電腦裏,網路螞蟻還在下載東西,一個要自殺的人怎麽可能還會做那種事。還有,唐靜死前,爲什麽會有那麽驚恐的表情?爲什麽割腕後還要用QQ跟別人聊天?憑直覺,她覺得這一切都與那個神秘的QQ資訊有關。
整個晚上大人們都在屋裏關上門談話,小諾一點也不想上網。她雖然也經常在網上聊天,但遠沒唐靜那麽瘋狂,尤其是這件事發生之後,更加沒心思。於是她就一個人斜靠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兩眼看著不斷變化的電視螢幕發呆,腦子裏卻反復想著那句詭異的“去死”。
“今天本市發生一起自殺案件,死者是一名高中女生…………”
小諾忽然聽到電視裏傳來這麽一句,不禁一驚,連忙轉頭去看,發現那是九點檔的本市新聞節目,新聞主持人正在用純粹事務性的冷漠口氣報道:
“……死者名叫蘇雪君,女,今年17歲,高中二年級學生。昨天夜間十二點左右,死者自家十四層樓的窗臺躍下,墜地後當即死亡。據調查,當時死者正在使用INTERNET。專家分析說,很可能由於死者上網時間過長,極度疲勞,結果産生幻覺,在某種感官方面的刺激之下,誘發神經性輕微躁狂症,一時精神失控,釀成悲劇。有關部門提醒各位家長注意,在鼓勵孩子利用因特網學習知識的同時,要留意其負面影響,對上網時間要適度的節制……”
接著主持人的右邊出現了蘇雪君的照片,那是個普通的女孩子,短髮,小眼睛,嘴唇很薄,臉上很多青春痘。
小諾忽然覺得這女孩子很面熟,自己不認識她,但肯定在哪裏見到過。她也是昨天十二點左右死的,而且也是在上網的時候……這之間,難道只是巧合?還有那個留言,蘇雪君是否也收到過?小諾想到這裏,手不禁微微顫抖起來。
這一切只是沒有證據的瞎猜,也許死去的這兩個人是完全沒關係的。小諾試圖這樣說服自己,但是疑問始終在心頭盤繞揮之不去。她是個有著旺盛好奇心與韌勁的女孩子,對於有疑問的事情,總要追查到底才罷休。
何況這次是關係到表妹唐靜,小諾想起她那張蒼白的臉,覺得自己這麽做是出於一種使命感。
她暗自下了決心。
於是小諾從沙發上跳起來,從電話機下的櫃廚裏翻出上海市黃頁,很快就找到本市電視臺的對外號碼,然後她拿起了電話。
突然,她對自己想進一步確認的事情産生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感。
 “既然已經下了決心,就索性做到底吧。”
 她把頭髮向後攏了攏,開始按照黃頁上的號碼撥號。
電話響了七、八聲,對面才有人接起,懶洋洋地“喂”了一句。
“喂,您好,我是一名剛才觀看過你們新聞節目的觀衆。我想請問一下,關於剛才那個墜樓高中女生,是否有更詳細的資料?”
“這事不歸我們管。”
對方的語氣很不耐煩。
“那麽,請問哪裏可以知道呢,求求您了,這事對我特別重要。”
小諾懇求道。大概是女生特有的柔美嗓音無法粗暴回絕吧,對方想了一下,對她說:
“你去問問看采編室好了,這裏是電話……”
小諾拿筆記下號碼,然後撥打,這次接電話的是個中年人。
“您好,剛才新聞裏播放那個墜樓高中生蘇雪君,您知不知道她的地址或者家裏電話呢?”
“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是她朋友,不過沒聯繫很久了,剛才從電視上我才知道竟然出了那種事,嗚……”
小諾帶著哭腔說,這傷心也並非全是假裝的,一想到蘇雪君,她就會想到唐靜。
“你等一下……”
小諾聽到電話那邊,接電話的人在對同事喊:“喂,墜樓這新聞是誰採訪的?”
“哦,小韓,他在那邊呢。”
“小韓,過來一下,有人找你。”
 然後電話裏立刻換了一個年輕的男聲。
“喂,我是韓非,哪位?”
小諾把請求又說了一遍。
“哦,這樣啊,請節哀順便,我這就給你找一下。”
“謝謝了,對了,我還想問一下,蘇雪君真的是在上網的時候跳樓的嗎?”
“應該是那樣沒錯,據她父母說,當時他們兩個都在客廳裏看影碟,她一個人在屋裏上網。後來母親走進屋子,才發現電腦開在那裏,而窗戶大開,往下這麽一看……嘖嘖嘖”
韓非把事情簡要說了一遍,聲音抑揚頓挫,像是說評書一樣。
“是這樣呀,真是謝謝您了。”
“沒事,應該做的,呵呵”
 這位元姓韓的記者倒是很熱情,一聽小諾的要求,很爽快地就將蘇雪君家的電話號碼以及地址告訴了她,末了還不忘加一句
“如果有什麽新聞,請別忘記告訴我,我的手機是……”
 雖然小諾對這人最後一句話有些不滿,但還是把他的手機記到了電話本裏。
放下電話,小諾回到自己臥室,扭亮臺燈,從書桌抽屜裏拿出一個新的筆記本和鋼筆,仔細地給筆灌好水,用吸墨紙將多餘的墨水擦拭乾淨,丟進廢紙簍裏,然後把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她決定把目前所知道的線索整理歸納一下,好決定下一步的調查方向。別看小諾平時大大咧咧,其實做起事來有條不紊,極有條理和邏輯性,有著和她開朗性格不大協調的冷靜。
一唐靜最後收到的留言。發送人不明,發送內容是“去死”,時間爲16日零點零一分。
這是誰?
二從鍵盤上的血手印來看,唐靜從割腕後到死亡這段時間曾經操作過電腦。
是什麽事情如此重要?
三唐靜死後的表情,非常驚恐,以至於死不瞑目,最後還是她父親將她的眼睛合上。
四蘇雪君,同一時間死亡,同樣也在上網。
是否她也收到過類似的資訊?她和唐靜之間有什麽聯繫?爲什麽我看到她會有很面熟的感覺?
(附:蘇雪君的家裏電話與地址)
五唐靜絕不可能是自殺。
寫到第五點,小諾重重地在後面打了一個勾,頭情不自禁地點了點。
她重新審視了一下這開列的五點線索與疑問,不禁一聲歎息。目前所掌握的線索實在太有限了,除了第五點以外,其他四點線索彼此之間都沒什麽必然聯繫,只是些散亂的痕迹罷了,串起它們的只是小諾沒來由的恐懼感與直覺。反而是這四點所帶來的疑問,卻是每一個都非得到解答不可,否則根本無法進行下去。即使是第五點,也只是小諾自己這麽覺得罷了,警方判定“唐靜自殺”的證據近乎完美。
關於第一點和第二點的疑問,看來只有再去一次唐靜的家裏,打開她的電腦才能找到線索,哪怕只是把硬碟拆下來也好,小諾可以裝到自己的機器上再查找。
關於第四點的疑問,蘇雪君家裏的電話和住址都已經知道了,拜訪她家裏人,應該能夠從中得到解答。如果夠幸運能接觸到她的電腦,就更好了。
至於第三點,只能有待於其他兩條線的疑問解開後才能知道了。
所以結論就是,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取得唐靜的電腦與蘇雪君15日晚最後一次上網時的情況。
小諾寫到這裏,放下鋼筆,打開電腦,熟練地連接到網上,然後打開了自己的QQ,幾個好友紛紛向她打招呼。在網上,她叫貝利亞。
"昨天唐靜也是這樣坐在椅子上,看著電腦,與網友們聊天的吧。”
小諾試圖把自己代入到唐靜的感覺裏去,但始終格格不入。
她在網上有很多朋友,但是她始終感受不到那種朋友真實的存在感。每個人在網上,都與真實的自我不同,整個互聯網就是每個人的面具。網路將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無限扯近,但是也在之間營造起無形的藩籬與扭曲。
”在網上,沒人知道你是一條狗。”
所以,小諾始終無法象唐靜和其他朋友一樣,以結交網友爲樂趣,因爲她對此始終無法投入全部的信任,唐靜總是笑她是老古董、道學家,不過這個笑她的人如今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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